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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边捡来的结婚证 李艺彤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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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艺彤蹲在马路牙子上,啃今天的第一顿饭。
说是饭,其实就是便利店里最便宜的那种老面馒头,塑料袋拆开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冷柜的馊味儿。她倒是不太介意——道观里待久了,什么东西都能吃出仙风道骨来。她把道士证往口袋里又塞了塞,免得蹲姿太豪放把证件晃出来。
今天的日头很毒。八月的下午两点,柏油路面蒸起一层热浪,把她眼前的街景扭曲成一片晃晃悠悠的虚影。李艺彤咬下第三口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水电费还差多少。
三百二。
她精准地回忆起账本上的数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她把馒头从嘴边拿开,对着阳光端详了片刻。
“这位施主,”她小声嘟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我今天唯一的卡路里来源。压力很大吧?嗯?”
馒头当然没回答。
李艺彤叹了口气,继续啃。
她今年二十三岁,性别alpha,等级S,信息素柑橘味,职业道士——准确地说,是青云观第十七代传人,兼目前唯一的在册人员。师父去年云游四方去了,留给她一间破道观、三尊落灰的神像,还有一张写着“好自为之”的纸条。
好自为之的意思大概是:徒儿,道观的水电费你自己看着办。
李艺彤理解得很到位。
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像只仓鼠,正准备起身再去便利店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临期饭团打折——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的速度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馒头咽下去。
一只纤细的手从车门里伸出来,五根手指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的温度很低,贴在三十八度的暑热里,凉得李艺彤一个激灵,馒头渣差点呛进气管。
“咳咳咳——欸?!”
她的疑问只发出了一半。那只手的力量大得出奇,或者说,对方的决心大得出奇。李艺彤整个人被从马路牙子上拽了起来,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踉踉跄跄地跌进了车后座。
车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冷气扑面而来。
李艺彤跪坐在真皮座椅上,左手攥着空了的馒头塑料袋,右手手腕还被对方握着,整个人定格在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上。她眨了眨眼,花了整整三秒钟来消化眼前的画面。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好看得不太讲道理的女人。
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没有染也没有烫,就那么直直地披着,发尾落在锁骨的位置。肤色很白,白到几乎和车内的冷气融为一体。眉眼是冷的,唇线是淡的,下颌的弧度收得很窄,整个人的轮廓像用极细的笔锋勾勒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她脖颈处的两颗小痣实在性感得要命。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领口上方贴着一枚肉色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贴了很久没有换过。
omega。
李艺彤的嗅觉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S级alpha的本能让她在那枚抑制贴翘起的缝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茉莉花。清冷的、湿润的,像深夜里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
“李艺彤,二十三岁,青云观道士,S级alpha,未婚。”
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一份不容置疑的文件。她的目光落在李艺彤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艺彤的嘴张着,又闭上,又张开。
“……你谁啊?!”
她终于把这句话完整地喊了出来,同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对方倒也没用力,顺势松开了手,只是目光仍旧钉在她脸上。
“黄婷婷。”
那个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艺彤等了两秒。
“……然后呢?”
“黄氏集团的黄。”
李艺彤继续等。
黄婷婷没再说话。她从身侧的座椅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钉在一起的A4纸,递到李艺彤面前。纸张的边缘修得很齐,打印的墨迹还带着残留的温度,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的。
李艺彤接过来,低头一看。
她嘴里的馒头渣终于彻底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婚、婚姻登记申请表?!”
“已经填好了,”黄婷婷说,“你的个人信息是从户籍系统里调取的,签名栏空着,你签一下。”
李艺彤的目光在一行行打印体的小字上飞速扫过。姓名、性别、第二性征、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全对。甚至连她的道士证编号都标注在上面。再往下看,配偶栏里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黄婷婷。
字体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冷硬。
“等等等等——”李艺彤把纸张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你、你要跟我结婚?!”
“对。”
“为什么?!”
“商业联姻,”黄婷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需要摆脱它。”
李艺彤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了零点五秒之后,果断选择了宕机。
商业联姻。摆脱它。找一个路边啃馒头的道士结婚。
这三件事之间的逻辑链条,李艺彤怎么都连不起来。
“不、不是,黄……黄小姐?”她把那几张纸举在手里,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飘忽,“你的意思是,你要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在路边啃馒头的道士,来当你的结婚对象,就为了——摆脱商业联姻?”
“你吃的是馒头,”黄婷婷说,“说明你经济状况不好。”
李艺彤感觉自己胸口被精准地捅了一刀。
“你是道士,”黄婷婷继续说,“职业特殊,不在任何商业利益链上,背景干净,容易调查。”
第二刀。
“你是S级alpha,等级匹配,不需要额外解释。”
第三刀。
“你未婚,没有复杂的情感关系。”
第四刀。
黄婷婷说完,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阳光被深色的车窗过滤成一层薄薄的灰,投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分割成明暗两块。
“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轻了半度,“你看起来不麻烦。”
李艺彤张了张嘴。
她第一次被人用“不麻烦”这个理由选中,心情十分复杂。
“那、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啊?!”她把申请表拍在座椅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气势,“我可是道士!出家人!我、我清心寡欲,我六根清净,我——”
“每个月十万。”
李艺彤的嘴巴还张着。
“生活费,”黄婷婷补充,“打到你的个人账户。”
车内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李艺彤缓缓地把嘴巴闭上了。
三百二。
她的脑子里那个数字像霓虹灯一样闪了一下。三百二的水电费,三尊落灰的神像,一张“好自为之”的纸条,还有便利店里那块永远不打折的三文鱼饭团。
“……十五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黄婷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李艺彤第一次被黄婷婷正眼注视。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淡,像冬天的湖水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你看不清冰面下有什么。没有惊讶,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是看。
“成交。”
黄婷婷说。
然后她从座椅侧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递到李艺彤面前。笔身是深灰色的,金属的光泽很沉,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李艺彤接过笔。
她低头看着签名栏那个空白的横线,又抬起头看了看车窗外的街景。便利店的红蓝招牌在热浪里微微扭曲,她刚才蹲过的马路牙子还在原处,地上的馒头渣已经被蚂蚁搬走了大半。
她的人生,似乎马上就要拐进一个相当离谱的方向。
算了。
反正她的青春日常,本来就没正常过。
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艺彤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民政局下午四点半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李艺彤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叫号纸,上面印着“A073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纸张的边角,把那个数字揉得皱巴巴的。她的道士证口袋里露出一角,和馒头塑料袋的残骸挤在一起,画面十分魔幻。
黄婷婷坐在她旁边,保持着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她从上车到现在没有换过姿势,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叫号屏。
李艺彤偷偷瞄了她一眼。
这个人,真的要和她在同一天领结婚证。
这个人,刚才在车上和她说了不超过三十句话。
这个人,她连对方几岁都不知道。
“……那个,”李艺彤忍不住开口,“黄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黄婷婷的眼睛没有离开叫号屏。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比她大三岁。李艺彤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然后继续问:“那你是什么第二性征?我是说——我知道你是omega,但等级呢?”
“S。”
李艺彤的眉毛跳了一下。S级omega,和她这个S级alpha的匹配度确实不需要额外解释。在第二性征匹配系统里,同等级的alpha和omega之间的结合会被系统默认为“高度适配”,法律上连审核环节都可以简化。
难怪她选alpha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
“下一个问题,”李艺彤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家是干什么的?我是说黄氏集团——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这一次,黄婷婷沉默了两秒。
“房地产,”她说,“还有医药、进出口和新能源。”
李艺彤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你是说那个黄氏?就是那个、那个——”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接近气音的声量说,“去年捐了三栋教学楼的那个黄氏?”
“嗯。”
李艺彤缓缓地把手指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磨损的帆布鞋鞋头,又看了看黄婷婷脚上那双没有任何logo但皮质一看就很贵的黑色高跟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所以我现在是在跟一个千金大小姐闪婚。”
“可以这么说。”
“而我是一个路边啃馒头的穷道士。”
“你刚才自己加了价,现在是月入十五万的穷道士。”
李艺彤噎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还挺噎人的你知道吗。”
黄婷婷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叫号屏上的数字跳到了A073,她站起身,拎起放在膝盖上的手包,朝办理柜台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李艺彤还坐在塑料椅上,仰着头看她。
日光灯管的光线从头顶打下来,把黄婷婷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个廉价的光晕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分明。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冷冷的,像两颗嵌在深水里的玻璃珠。
“李艺彤,”她叫了她的全名,“走不走?”
李艺彤回过神来,一骨碌从椅子上弹起来。
“走走走!”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帆布鞋踩在民政局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她凑到黄婷婷身侧,两人并肩朝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beta,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她接过两人递来的材料,翻了几页,目光在“S级alpha”和“S级omega”那一栏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翻了几页。
“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是。”
黄婷婷的声音很稳。
“是、是是是!”
李艺彤的声音很心虚。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李艺彤,又看了看黄婷婷,然后低下头继续盖章。红色的印章一个接一个地落在纸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李艺彤盯着那些印章,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
她想起师父临走前说的话。师父说,徒儿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头脑发热。将来要是遇到什么事,先数三下再做决定。一、二、三。
刚才在车上,她一下都没数。
“两位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带了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带了。”
黄婷婷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报告单,展开递过去。李艺彤好奇地瞄了一眼——她还没见过自己的信息素匹配报告长什么样。报告单的抬头是“第二性征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报告”,下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数值和曲线。
在最底部的结论栏里,印着一行加粗的黑字:
“匹配度:98.7%。等级:高度适配。建议:优先结合。”
李艺彤盯着那个“98.7%”,咽了口口水。
柑橘和茉莉,居然有这么高的匹配度?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捕捉到的那一丝茉莉花香。极淡的、凉薄的,从抑制贴翘起的缝隙里溢出。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接触,她后颈的腺体就微微发热了一下。
S级之间的信息素感应,确实不太一样。
“好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从窗口推出来,“恭喜两位。”
李艺彤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结婚证封面的瞬间,她顿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本子比她想象中要轻,封面印着烫金的字,硬硬的,边角有点锋利。
她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是刚才在自助拍照机前临时拍的。照片里她笑得有点僵,头发还有一缕翘着——大概是在马路牙子上蹲出来的。黄婷婷站在她旁边,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嘴角没有弧度,眼神没有温度,像是被PS上去的。
但那个红章是真的。
钢印也是真的。
“走吧。”
黄婷婷把自己那本结婚证收进手包里,转身朝门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李艺彤攥着自己的结婚证,小跑着跟上去。
“接下来去哪?”她问。
“我家。”
黄婷婷推开民政局的大门,热浪重新扑面而来。八月的傍晚,阳光已经从白变成了金,斜斜地铺在台阶上。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处,司机站在车门旁等着。
“你、你家?!”李艺彤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么快就见家长?!”
“我独居。”
黄婷婷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去,然后抬眼看向还站在台阶上发愣的李艺彤。金色的夕光落在她眼睛里,把那双冷色调的瞳孔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上车,”她说,“你的行李明天再搬。”
李艺彤咬了咬下唇。
三百二的水电费。三尊落灰的神像。一张“好自为之”的纸条。还有口袋里那本刚到手还热乎的结婚证。
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黄婷婷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上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谢谢。”
李艺彤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黄婷婷的脸偏向窗外。车窗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看不清表情。那只握着包带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李艺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结婚证塞进口袋里,和道士证挤在一起。两个本子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硌得她大腿有点疼。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八月的傍晚,闷热、潮湿、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虽然那香气只是她后颈腺体残存的一丝幻觉。
李艺彤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师父,你说得对。
我这个人,确实太容易头脑发热了。
黄婷婷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高层住宅的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李艺彤先闻到的是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檀香还是雪松,她分辨不出来。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进去就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安静得过分。
房间很大。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江,窗帘拉开了一半,江面上游船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浮在夜色里。家具很少,颜色统一是灰白和原木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干净、整齐、冷清。
像一个没有人住过的样板间。
李艺彤站在玄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脱鞋。
“拖鞋在左边第二个柜子里。”
黄婷婷已经换好了拖鞋,把自己的高跟鞋摆进鞋柜最下层。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万次。她走进客厅,从茶几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两下,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李艺彤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双拖鞋。三双是酒店式的那种白色一次性拖鞋,只有一双是棉麻材质的灰色拖鞋,看起来是常穿的。她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双白色的。
“客房在这边。”
黄婷婷领着她穿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像是酒店的标准间。
“你先住这里,”黄婷婷站在门口,“明天我让人去帮你搬行李。有什么需要的,写在便签上贴在冰箱上就行。”
李艺彤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那个……黄小姐?”
“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黄婷婷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李艺彤恰好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习惯了。”
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接着是另一个房间的门被推开、关上,最后是门锁轻轻扣进锁槽的声音。
李艺彤一个人站在客房里,看着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床单,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像一个雪洞。
她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床上。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翻烂了的《道德经》、一个充电宝,还有半瓶矿泉水。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床上,又一件一件地叠好。
然后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师父”那一栏,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上。
窗外,江面上的游船拉响了汽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玻璃过滤成一声模糊的低鸣。
李艺彤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结婚第一天。
她住进了陌生人的家。
对方是一个S级omega,比她大三岁,千金大小姐,冷得像一块冰。
而她是一个穷道士,今天之前的全部财产是三百二十块的欠费和一颗乐观得有点过分的心。
李艺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气味,闻起来很干净,也很疏离。像这个房间。像这个房子。像房子的主人。
她闭上眼睛。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热了。柑橘味的信息素从抑制贴的边缘溢出来一点点,酸酸甜甜的,在空气里散开。
然后她闻到了。
走廊另一头,穿过门缝和墙壁的阻隔,一丝极淡极淡的茉莉花香正在飘过来。
omega的抑制贴,大概也到该换的时间了。
李艺彤把被子拉过头顶,裹紧了自己。
她的心跳声在这个安静的雪洞里,响得像擂鼓。
咚。咚。咚。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