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6、第 6 章 一点小心机

　　这是闻松尧第一次踏入谢聿安在这附近的独居公寓，是暖黄调的布置，处处透着细腻温和，就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谢聿安侧身让他进门，取过鞋柜的备用棉拖弯腰放在地上，说道：“随便坐，不用拘束。”

　　闻松尧换好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抬眼朝谢聿安笑道：“要坐在我旁边吗？”说着拍了拍一旁。

　　谢聿安没接他这句话，转身进去接了两杯温水出来，在闻松尧面前轻轻放下。

　　抬了抬下巴到：“喝点水吧。”

　　谢聿安说着在闻松尧的对面坐了下来，静静看着他没再多说。

　　闻松尧端起水杯，在唇边轻抿了下，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轻快道：“哥哥的家里布置的真好，经常来这吗？”

　　谢聿安指尖摩挲杯壁，视线依旧落在闻松尧脸上，轻声应道：“不算吧，只是这边离影棚和横店都比较近。”

　　“但是布置的却很用心呢。”闻松尧弯了弯眉眼，目光落在窗台的绿植上，“这些都是哥哥自己打理的吗，看着养的很好。”

　　谢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闲下来没事干养的，也不太费心。”

　　闻松尧微微前倾身子，明亮的眼眸直直望着谢聿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我住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哥哥这里……就很喜欢。”

　　谢聿安像是没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宽慰道：“这没什么，你才刚刚过来，房子可以以后慢慢添置。”

　　“要是有人陪我，我很愿意好好布置的。”闻松尧低声接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谢聿安。

　　谢聿安轻咳一声，委婉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有空也可以多和同龄的朋友多出去走动走动。”

　　听着，闻松尧轻轻摇了摇头，淡道：“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话过于直白，让谢聿安一时找不到话接。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瞬，闻松尧率先打破沉默：“对了，哥哥家这香很好闻，什么味道的？”

　　“檀木混合雪松，稀释过的。”说着，谢聿安喝了口水，没再去对上闻松尧那灼热直白的目光。

　　闻松尧点点头，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般的轻声呢喃，但音量刚好能够一字不落地传入谢聿安的耳里。

　　“难怪呢，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样。”

　　说着偷偷瞥了一眼谢聿安，像是在观察他的状态。

　　谢聿安没接这暧昧的话语，他认为信息素是极私密的事情，没有和别人讨论这个的兴趣。

　　但闻松尧却不依不饶，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起身两步走到谢聿安的跟前。

　　谢聿安正想起身避让开来，闻松尧却伸手轻按住他的腰侧，谢聿安的后腰被牢牢地抵上了柔软的靠背。

　　谢聿安也恼了，语气烦躁到：“走开。”

　　闻松尧没听见似的，俯身不断向前凑近，温热的呼吸随也一并过来，嗓音低哑：“哥哥，这么久了，还是不愿意接受我这份心意吗？”

　　谢聿安骤然乱了节拍，也没了一开始的迂回客气，alpha之间的本能排斥甚至让他想下意识释放信息素。

　　谢聿安皱着眉到：“我不想接受，这是我的权力，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松尧。”

　　闻松尧也感受到了丝丝溢出的信息素，下意识的蹙起了眉，但依旧继续道：“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呢。”边说边往前凑着，声音轻柔，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诱惑。

　　谢聿安就纳了闷了，这人怎么这么执拗，但还不等他继续思考，看着眼前逐渐凑近的脸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偏开脑袋，可这细微的动作却恰巧合了闻松尧的心意。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下。

　　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带了点湿润，这温软的触感一瞬间席卷了所有感知，力道格外轻浅，只是浅尝辄止。

　　谢聿安的大脑瞬间空白，浑身僵直。

　　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炸开，厚重的木质信息素倾泻开来，浓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充斥在空气里。

　　闻松尧身形微晃，眉头骤然蹙紧，喉间溢出点压抑的闷哼，显然一副难受极的样子。

　　谢聿安瞥见他微微发白的脸色，才猛然回过神来，心头一乱，收起了信息素，他有些愧疚于没有控制好的信息素。

　　反观闻松尧，待信息素稍稍散去后，缓缓地舒出口闷气，眼角还带着被信息素压迫而难受的浅红，一双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谢聿安，眸光微动像是委屈极了的样子。

　　客厅霎时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紊乱的喘息声。

　　谢聿安率先错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生出点心虚的感觉，声音里都带了点紧绷：“抱歉，我刚刚没控制住……你还好吗？”

　　话落闻松尧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垂下眼眸，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抖：“哥哥……真的一点，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谢聿安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下的沙发布料，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只觉得心情很复杂，其实会让对方进入到家里也是他纵容所致，是他自己从开始就带着纵容，才会导致现在发展成这样，到这一步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不是的，松尧，我……”谢聿安踌躇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也不敢抬头去对上闻松尧的眼睛。

　　闻松尧见状只是轻轻垂下了头，长睫遮掩住了眼眸里的情绪，轻声呢喃着：“对不起，今天是我打扰了。”

　　说着抽回了按在谢聿安腰侧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聿安望着那道单薄消沉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地快步向前，没等闻松尧走到门口，就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闻松尧顿住脚步，顺着他手上的力道缓缓转过身来。

　　猝不及防的，一颗晶莹的泪掉了下来。

　　直直砸进了谢聿安的心里。

　　“你……”

　　谢聿安瞬间无措了起来，攥着的力道都紧了几分，声音是掩不住的慌乱：“松尧，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是吗？”闻松尧牵了牵嘴角，失落的情绪怎么都遮掩不住，那颗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像是自嘲般轻嗤一下：“现在这个时候又是什么意思哥哥？”

　　谢聿安看着眼前的闻松尧，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灰扑扑的，眼眶通红，还隐隐盈着泪，这一幕狠狠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谢聿安轻叹了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松尧。”

　　“不是这个意思，那哥哥是什么意思？”闻松尧追问到，声音里似是都染上了难过。

　　谢聿安沉默片刻，像是妥协般浅笑到：

　　“我没有排斥你，长久的相处下来，我确实对你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只是……”

　　闻松尧微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委屈仿佛顷刻消散了大半，眼眸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没等谢聿安继续说下去，就快步上前凑近，又一次轻柔的吻落在谢聿安的嘴角，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我不想听只是了哥哥，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很开心。”闻松尧歪了歪头，脸上挂起个灿烂的笑。

　　这个吻像蜻蜓点水般，转瞬分开，闻松尧弯起的眉眼是遮掩不住的计谋得逞。

　　“今天多谢哥哥的款待了。”尾音拉长，刻意加重了‘款待’两字，说着还用指尖在谢聿安唇瓣上轻轻点了点。

　　话音落下，闻松尧抬手抚平自己微乱的领口，退开半步距离，装作乖巧懂事的模样轻声道别：“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哥哥，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晚安哥哥。”

　　说罢转身走向玄关，临了又补充了句：“明天见。”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谢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眼前消失，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他缓缓落回沙发，只觉心乱如麻。

　　仿佛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温热的触感。

　　谢聿安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两个水杯，面前又浮现了闻松尧那抹得逞的笑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谢聿安深吸了口气，明明看穿了这点刻意为之的小心思，他却半点生不起气来，只是觉得如果是闻松尧的话，耍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指尖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谢聿安摇了摇头，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悸动。

　　第二天一早，谢聿安刚刚走到化妆间门口，看见闻松尧等在那，他挑了挑习惯到：“早，松尧。”

　　“早啊，聿安哥。”闻松尧说着眼底漾开藏不住的欢喜，脚步轻快地走到谢聿安跟前。

　　谢聿安脚步顿了顿，当闻松尧真走到面前的时候，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和他相处。

　　但没等谢聿安理清心绪，副导演就来告诉他们今天拍摄吻戏。

　　谢聿安一愣，昨日连轴转的拍摄加上闻松尧来的那一遭，让他都忘记了今天的拍摄内容。

　　他昨晚才与闻松尧……

　　今天，就要拍摄他们的第一场吻戏，像是老天爷故意戏弄一样。

　　谢聿安只是面上挂起抹温和的笑：“好，我知道了。”

　　身侧的闻松尧也格外乖顺的应道：“我没问题，听哥哥的，也听导演的安排。”

　　这话落在旁人耳里格外暧昧。

　　一旁的小宇似是有所觉察，当即连连应到：“好的好的，麻烦了哥，我们去准备一下马上就来。”说着偷瞄了眼谢聿安，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副导演像是什么都没觉察般点点头笑道：“这场要有爆发的张力，吻得要强势、粗暴，要拉开这张力懂吗松尧？。”

　　闻松尧认真点头，一副姿态谦逊的模样：“我记住了副导，待会我好好找找状态。”

　　场外等候的时候闻松尧侧过身，余光轻轻落在谢聿安的脸颊上，笑道：“哥哥今天也很好看呢。”

　　谢聿安睨了他一眼，淡道：“收敛点，松尧。”

　　闻松尧点点头：“好的，都听哥哥的。”

　　谢聿安闭眼整了下思绪，想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先抛之脑后，进入角色的状态中。

　　机位推进，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导演抬手示意“准备，开机！”

　　镜头里，闻松尧缓步靠近，视线死死的定在谢聿安身上，低声道： “我克制过了，可是我做不到”

　　谢聿安按照剧本，微微后撤，面上露出讥讽的表情，张了张嘴正想说台词。

　　闻松尧忽然贴近，伸手扣住谢聿安的后颈，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带。

　　下一瞬——

　　两人的唇瓣狠狠贴在一起，这粗暴地动作使得唇齿相撞，力道着实不轻。

　　谢聿安蹙着眉，面上全然是戏中那份抗拒的神态，将被迫沉沦的无措与抵触演得淋漓尽致，但也却是被这突然的动作勾起丝不虞的情绪。

　　可就在镜头即将完美落帧的前一秒。

　　闻松尧忽地松了力道，他刻意收了半分情绪，导致这吻落在镜头里就差了味道。

　　“卡！”

　　导演喊停，出声纠正：“松尧，情绪顶上去，这样的张力不够，再来一条。”

　　闻松尧略带歉意道：“抱歉导演，再来一次吧。”

　　闻松尧立刻松开手，退回刚刚的起始点，一副垂眼认错的模样。

　　谢聿安虽心下不解，但也以为是闻松尧没有把握好状态，便也只是朝镜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第二次重新开始。

　　依旧和刚才第一次的流程一样，俯身、逼近、强势贴在一起，只是这次闻松尧吻的力道更重，唇齿碾磨在一起，谢聿安长睫轻微颤动，依旧是接住对方的戏感。

　　可就在双方僵持着最浓烈的时候，闻松尧似是泄了气般，动作微微滞住了一瞬，眼底也透出分迷茫与无措。

　　“卡！”

　　没等他们继续导演再次喊停，语气无奈道：“怎么收力了！怎么关键时候气息飘了？调整一下，再来！”

　　“我的问题。”，闻松尧立刻退后致歉，态度端正，看上去确实是一副格外愧疚的样子。

　　片场工作人员也早已习惯，全当是新人不好把握高难度情绪戏，各自调整机位灯光，耐心等待两人重拾情绪再拍。

　　谢聿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闻松尧身上，心底同明镜似的。

　　闻松尧也有所感，抬头对上谢聿安考究的目光，朝他牵起个浅笑来，谢聿安一时有些无奈，他向来公私分明，打心底不想因为俩人私下那点暧昧耽误众人，导致拖长拍摄进度，于公这实在是说不过去，于私他并没有当众亲密、被所有人围观亲吻的癖好。

　　谢聿安走到导演面前耳语两句，便转身走到无人在意的拐角阴影里，朝闻松尧勾了勾手，轻声道：“松尧。”

　　闻松尧眨了眨眼便抬脚走了过去，在谢聿安跟前的时候轻快道：“怎么了吗哥哥，这是要单独指导我一下吗？

　　谢聿安轻“嗯”了声抬手，轻捏住闻松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的脸抬起来，指腹轻柔的摩挲着。

　　闻松尧被这动作打了个猝不及防，他没料到谢聿安会突然动作，刚才眼底那点狡黠笑意一僵，耳尖不受控的泛起薄红，对上谢聿安的视线里隐隐带了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