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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真不是个好 ...

  •   谢聿安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醉了。

      脑袋和意识也轻得像是飘起来一样,一时间反应迟钝得不想再多思考,只是愉悦地微阖起眼睛,侧过身,全身肌肉放松的躺进被褥里,鼻腔发出声细微的应声。

      半晌,两人就这样随意地倒在床上。

      闻松尧在一旁轻哼着小曲,似乎是之前哼过的那段。

      谢聿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感觉这躺了两下困意就有些泛上来了,打了个哈欠问到:“松尧,你现在可以能自己去洗漱吗?”

      他虽然觉得闻松尧确实醉了,但也没意识涣散到无法自主的程度,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嘴。

      闻松尧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停了声音,屈起的长腿小幅度的晃着,面上一副愉悦舒展得随时要睡过去的状态。

      谢聿安又叫了他一声。

      转着头时正好对上了闻松尧那双忽闪的眼眸,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不似刚才那般璀璨,只是如同一汪黑夜中平静的湖水,泛出淡淡的有幽光,就这样沉静地注视着谢聿安。

      谢聿安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指尖在闻松尧的鼻尖轻点了一下,随后一路向下轻轻划过。

      在唇珠上停留了下,又接着到下巴、喉结、锁骨窝,最后在衣领处停下了,收回了手。

      闻松尧视线始终一动不动地凝着谢聿安,嘴唇轻微嗫嚅了两下,又用舌尖舔过,抿了下,主动说:“哥哥,你回去休息吧,我看你今天也有点累了,我自己能搞定的。”

      谢聿安点点头,伸出手指勾起一缕散落到自己身上的长发,打量了下,随后将它随意地扬开。

      闻松尧的视线也随着谢聿安的动作挪到了门口,在看到谢聿安的背影嵌入门框间的时候垂下了眸。

      可比关门声更先一步钻入耳朵的,是裹挟着笑意,语调轻扬的一句:

      “我现在就每天都很开心。”

      闻松尧忽地感觉眼前的图案变得有些扭曲起来,脑袋发昏,站起来的瞬间先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在这双重折磨下,他终于是忍不住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酒饭混杂着在一起被吐了个干净。

      吐到最后只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快速收缩了下,喉间泛上一丝酸苦,连带着一起吐了出去,不过几下子就再也没法从胃里挤出多余的东西了。

      他烦躁地伸手将头发撩起,手掌扶在头顶不让发丝滑落下来。

      脊背抵上瓷砖缓缓滑落下来,抬头只觉得有圈圈光晕在眼前漾开,像是水面的凌凌波光,流动地、缓慢地肆意漾开,黄白灯光花花交错,看得闻松尧愈发难受。

      他重重地将头低垂下来,看到身上凌乱不堪的皱褶时,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多么狼狈。

      想用力晃下脑袋,一动,却感觉到意识一片朦胧,整个人都不听使唤似的。

      从刚才开始鼻腔就越发酸涩,用力地皱了两下鼻子,一阵莫名的风随着微张的缝隙猛地灌入喉间,闻松尧措不及防地剧烈咳嗽起来,整个喉管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他烦躁地用后脑勺一下、一下撞击到墙面上,企图用钝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点。

      算了,反正没人会发现他。

      这么想着,他不知道在地上靠了多久,最终还是爬起来去了浴室洗漱。

      闻松尧出来时不知道几点了,反而觉得洗过澡意识清醒了点,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不喜欢照镜子。

      因为透过镜子他先是看见了自己,再是看见了她。

      他并不喜欢这张脸,太像她了。

      闻松尧任由发梢还滴着水,随意地倒在了床上,几缕湿发黏上脖颈,他烦躁的将头发撇去一旁,但发丝依旧缠绕在他的肩颈、臂膀,甚至是指间,怎么也甩不掉。

      一股莫名的暴躁席卷上来,他用力地挥开手,猛地拽下了缠绕在手上的发丝,疼得他低声痛呼出来。

      随后他有些无助的蜷缩起身子,手胡乱地扯过微微被水濡湿表层的短绒被子,抱在怀里并没那么舒服,但他还是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久没见过的人。

      她还是那个样子,喜怒无常,冷漠、嫌弃或是都有的眼神扫过来,不过是视线交错了一瞬便会忽地沉下来,眉头一拧,眼眸中充斥起愤怒的情绪。

      下一秒,一个巴掌便已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然后又会毫无征兆的用手紧紧抱住他,那双本该温暖的臂膀却缴得他生疼,下意识地就想要胡乱地用手臂将她推开。

      可是这个举动却激怒了对方,她勃然大怒,粗暴的拖拽着他往外走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可他耳边已是一片朦胧。

      终于一个踉跄。

      脸着地,狠狠地摔了下去,与粗糙的石板路摩擦在一起,脸上血乎乎的一片。

      可眼前早已什么都看不清。

      泥沙、血液顺着泪水全部往领口淌去,眼眶终于不堪重负,蓄攒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向下胡乱地落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和脸上的不断往外冒的血液一起,一片脏污。

      这时候她又会用指尖轻柔地挑开黏腻在他脸上的发丝,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假,声音打着颤,也跟着流下了泪来。

      像是拼尽全力地想将话语挤出去,明明颤的不成样子了,却又是那么清晰的落到了听的人耳里。

      她说:“如果……如果你是个女孩……是个女孩就好了,这样……会不会……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哭声也又一次压抑不住,嘶哑着向他诉说种种不甘,向他许下一个又一个的愿望,是那样的悲痛,最后又咬牙切齿地让他去成为“那样”的人,渴望他去得到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又痛恨为何他生下来却没有。

      他心疼过她,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企图讨她欢心。

      可是,她不要。

      她想要的是“那样”的人,于是日复一日,他终于开始心疼自己。

      他想说,母亲,没用的。

      却没有用。

      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被巨石压着快要喘不上气来,他努力张着嘴想要呼吸,尝试用手撑开眼皮,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手脚失去知觉般无法被自主控制。

      慌张的情绪节节攀升,渐渐地,开始变成恐惧蔓延至全身,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反复徘徊,嚼碎了想要往下咽又梗在喉间。

      呼吸愈发上不来,仿佛要窒息的瞬间。

      身体突然腾空一般,全身一轻。

      胸腔剧烈的上下起伏,张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胡乱挥舞着,企图抓点什么东西来确认存在的实感,可是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干巴巴地任由它垂落。

      额前的发丝被指尖动作轻柔地拨弄到一旁,又在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原来还没醒。

      又不住地抱怨到,梦怎么这么长。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在温柔地叫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叫的是松尧。

      终于,心里巨大的石头落下来了。

      闻松尧仔细感受了下那人手掌的温度,并不会让他感受到冰凉刺骨的寒意,心也随之渐渐平复了下来,感觉意识终于回笼,身体的掌控权回到自己手里,耳边的声音变得逐渐清晰。

      闻松尧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沉的吓人,入眼就看见了谢聿安担忧的眼神。

      闻松尧想抬起手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头,却被他拦住了。

      谢聿安伸手探了探闻松尧的额头,虽然稍稍降下来一点了却还是烫,他轻轻按住了闻松尧想要抬起的手,“还在吊针先别乱动,身体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先喝口水吧。”

      谢聿安说着,伸手去扶起闻松尧靠在床头,递了水到嘴边,看着他喝下去。

      今天早上起来时,他一开始没看见闻松尧,以为是前天喝酒导致的,没多想。

      但是在靠近中午的时候还没见到,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本来打算叫闻松尧去吃饭,一进来就发现他已经烧迷糊了。

      他大半个身子晾在外面,衣服胡乱地挂在身上,腹部全部露了出来,唯一盖到身上的那点被子是盖在手臂上。

      整床被子拧成一条可怜的搭在床的另一端。

      脸已经烧得都泛上了不正常的红,嘴唇微张着向外大口喘气,眉头紧紧蹙着,脑袋无意识地轻微晃动一下,看上去就像是在小幅度的挣扎。

      谢聿安赶紧替他盖好被子,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他叫了闻松尧两声,见对方没有醒过来就立马叫了医生过来,给他拿家里的体温计一量,发现烧到了四十度。

      谢聿安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闻松尧的头发呈现一种不太正常的状态,外面摸上去虽然干了,但却不是飘逸顺滑的手感,有些黏在一起似得。

      伸手往后脑的发丝间一探,就摸到还微带点润意的发丝。

      谢聿安蹙着眉将视线移回闻松尧脸上,看着他难受的神情也跟着难受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闻松尧一直在生病,平时看上去啥事没有,一个不注意就又生病了。

      他伸手想要去抚平闻松尧皱起的眉头,却怎么都没法抚平,始终倔强的蹙起。

      该拿你怎么办呢,谢聿安不禁嘀咕到。

      医生没一会就到了,对着闻松尧一顿检查后给他吊起了针,等全部都操作完了后才转头走向一旁的谢聿安,一口气跟他讲了下注意事项以及需要服用的药物后,终于呼出口气。

      扭头望了眼床上的闻松尧,又看了看一旁的谢聿安,抬手指了指问:“你对象?”

      见谢聿安点了点头,又说:“他就是闻家那个小儿子么,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你……老牛吃嫩草啊,对人家好点。”

      谢聿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句话,重新朝床边走去,坐到了闻松尧旁边。

      见他没反应,又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按理来说他身体不应该这么容易倒,就你说的这半年他生过的病来看,我没见过几个alpha身体素质比他还弱的了,有空带他去检查下身体。”

      谢聿安轻“嗯”了声,抬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医生看了下还没醒来的闻松尧,又望向谢聿安,脸色有些奇怪,试探地问:“你有注意过他身上的伤吗?”

      谢聿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不解地反问:“哪的伤?”

      然后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似乎从未见过什么伤,不然就他们的关系怎么会没发现呢。

      医生表情先是震惊,而后有些变幻莫测,轻咳了两声:“刚刚我给他检查了下身子,趁着中间你出去跟你爸妈说话的空挡,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下半身……”说着忙摆了下手,”只是大概把衣服撩起来看了下,没看啥。”

      谢聿安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说重点。”

      “我在他的小腿肚内侧以及大腿内侧看见了旧的疤痕,但是增生并不严重,所以可能并不明显,你才没发现,但伤口面积并不小,并且看上去像是由利器划伤所致。”

      说到这他抬眼望向谢聿安,语气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这些伤口看上去并不像会是意外造成的。”

      谢聿安从他讲开始,眉头就不自觉地皱起来,说到这也大概明白了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不排除他曾经有过精神类疾病。”说着又耸了耸肩:“但是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他平常相处起来应该没有任何异常,是意外也有可能,你到时候可以问问他,只是有概率而已,毕竟疤痕并不少。”

      边说着边朝门边走去,还摆了摆手语带调笑道:“有空聚,别老粘着你那小对象。”

      等他一出去,谢聿安犹豫了下,还是将闻松尧下-半身的被子掀开,睡裤相当的宽松,随意一掀就上去了。

      谢聿安看了下小腿肚,果然在靠近膝盖窝的位置上有几条疤痕,呈现近乎水平的形式排布,但并不多,远没有到能够让人妄下定论的程度,只是位置确实不好发现。

      想着他又将裤腿往上蜷了蜷,看到大腿内测的时候有些怔住了。

      两边的大腿都有排布,但疤痕明显痊愈了有些时间了。

      只是呈现略白于周围皮肤的颜色,长短不一的疤痕层层叠叠在一起,大多褪成了近乎肉色,只有少数呈现浅肉褐色,增生得确实不厉害,但看上去依旧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基本都集中在了靠近大腿内侧中间的位置。

      用手指轻轻触碰,能够感受到皮肉愈合后有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谢聿安将视线重新挪回闻松尧的脸颊上。

      虽然蹙着眉头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但他脑海中依旧能想到,在这张脸上洋溢起的无数个笑容,怎么都很难和和面前的伤疤凑到一起。

      怎么会呢?

      谢聿安忽地意识到,闻松尧曾经的那些经历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空白。

      他好像突然又变得并不了解眼前的人了。

      又想起了闻松尧那天有些反常的举动……他好像从未了解过。

      只是从认识开始,闻松尧都在他面前摆出一副较弱势的状态,他也没去深想过,这一面会不会是——对方故意装给他看的。

      但,意义是?

      就在这时,闻松尧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转动了下身体。

      谢聿安被吓得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心虚的情绪。

      ……

      闻松尧感觉自己意识清醒了点,见谢聿安面上有些放空的样子,伸手到他眼前晃了两下,哑声说:“在想什么呢哥哥,想得那么入迷。”

      谢聿安回过神来,柔声说:“在想你什么时候好,等状态好点了我就带你回去那边养病吧,毕竟这边不太方便。”

      “那……”闻松尧抿了抿嘴,还是笑着点点头:“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吧,其实我感觉现在状态就挺好的,这种烧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等针打完我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晚点,现在你才刚醒来,什么东西都没吃还打着针,而且烧也没退,最迟也得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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