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13、第 13 章 医院

　　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最近的综合医院。

　　除了普通接纳外，有独一层是单独划分开来的，通道动线也与别人分隔开来，只向特定人群开放，可以最高程度地保护到来的人的隐私消息，使其不会受到泄露。

　　谢聿安快步下车，径直走向电梯，待电梯门缓缓滑开，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在看来人后便迎了上来，是闻松尧的助理，纪云。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浮现的是浓厚的疲惫与慌乱，朝谢聿安喊了声：“谢老师。”

　　谢聿安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面上的神情只觉胸腔里积压的焦虑更甚，尽量平稳声音问到：“松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送来途中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纪云深吸口气，平稳了下，一一汇报到：“坠落的时候他侧身着地，全部冲击力都集中在了左肩，但不保证体内受到了什么程度的冲击，一送到便去做检查了，做CT和核磁共振全套筛查。”

　　谢聿安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万幸没有出现骨折、骨裂、内脏受损，算是避开了最危险的情况了。”纪云话锋一转，语气又多了几分沉重：“但左肩韧带撕裂，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如果恢复的好，影响不会太大，只是会有轻微后遗症，如果没有……”

　　纪云停顿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听到这谢聿安喉间微微发紧，但心底松了口气，没有严重危及生命，已是最好了消息了。

　　谢聿安继续问到：“路上他的状态怎么样？”

　　“全程很安静，除了回答医护的询问，都没说话。”纪云低声回答，“只可能后来痛感涌上来了，只是紧紧抿着嘴，没再多说话。”

　　“谢谢，辛苦了。”说着谢聿安轻轻拍了下纪云的间，点了点头，便没再向下追问了。

　　他走到等候区坐下，长廊一片寂静，除了医护偶尔的轻步穿行声外便没有多余的声音了，这份安静的环境无限放大着谢聿安心中的不安，他仿佛能够听的到自己不算平稳的呼吸声，脑海不受控的，反复在回放刚刚那一幕，漫长的等待一分一秒不停拉扯着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谢聿安也无心去关注时间，电梯的叮咚声响起，就见闻允珩大步走来。

　　她一身西服还未换去，看得出确实是刚刚赶来，外表看着还算镇定，但眉头还是不自觉蹙着，视线轻扫，没有看见纪云的身影似是更加烦躁，她便径直朝着谢聿安这边走来。

　　“有最新情况吗？”她望向谢聿安。

　　谢聿安站起身，将方才纪云与他说的都尽数转述给闻允珩，闻允珩听着，神情也一点点凝重下来。

　　二人交谈之际，医生拿着叠纸质报告从内侧连通病房的通道走出，一行人见状便主动也向着靠近，医生将片子和纸质报告递出，条例清晰讲述着检查结果，与先前初步判断基本吻合，提醒着注意事项，以及后续修养禁忌。

　　“治疗方案会按照流程走，相关文件请亲属确认签字。”医生顿了顿，随即抬眼望向面前的一行人。

　　闻允珩主动上前接过单据大致快速翻阅了下，逐条确认相关条款，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待手续办完她重新走到谢聿安身旁。

　　她平静开口：“完整的治疗方案会根据状况做出细微调整，以便最好的恢复，近期的高强度工作需全部暂停，往后搁置，进度……”说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谢聿安。

　　闻言谢聿安应声：“剧组这边我会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主要部分放在前期就拍摄完成了，后面大多是别的内容，松尧的部分可以等他康复后再补拍。”

　　他想到了那些较高危的戏份顿了顿，“高危戏份……可以用替身拍，后期再进行调整。”

　　听到这闻允珩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再次从通道走出，“检查已全部结束，人已经安置进病房，可以进去探视，但注意不要随意碰触病人，以免再度加重。”说着便走在前给两人带到病房。

　　病房门滑动开的瞬间，谢聿安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在病床上那道安静躺着的身影上，在一旁站着纪云也在看见他们一行人后主动退到一旁，与闻允珩相互交换眼神以致歉意。

　　闻松尧平整的躺在床上，左肩被医用固定护具层层包裹着，脸色泛上层病态的苍白，褪去往日鲜活的血色，唇瓣也浅浅泛着白，呼吸轻浅，胸口起伏极缓，眼帘半阖，看上去疲惫不堪，整个人陷在被褥里，这脆弱的模样让人心头发沉。

　　谢聿安下意识放缓脚步，慢慢走到病床边，越是看清闻松尧的模样越是觉得喉头发紧。

　　许是被周遭的动静惊扰，闻松尧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适应片刻才稳稳落在谢聿安身上，“你来了。”一出声，嗓音带着点干涩，是难掩的虚弱。

　　“处理完我就立马来了。”谢聿安凑近俯下身来，想要伸出的手悬停在了半空，“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松尧。”

　　闻松尧轻微摇了下头，另一只能活动的手微微抬起，握住了谢聿安停在半空垂落下来的手。

　　“医生叫你别乱动，这肩膀还想要吗？”一旁站着没出声的闻允珩见状不满道，本来突然收到通知她不得已停下手头的工作过来就是烦躁，看闻松尧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不满。

　　谢聿安也被这句话拉回了神来，想松开闻松尧握住自己的手，又怕拉扯到伤口，但一想到闻允珩还在现场就感觉躁得慌，想到先前与闻允珩聊得那些，只更觉脸热。

　　闻松尧闻言也没松手，只是把目光移到闻允珩身上，“麻烦了，姐，辛苦你跑一趟。”

　　只听她深深叹了口气，闻允珩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拢了下头发，朝病房内的沙发走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话自然是讲给闻松尧听的。

　　他松开了握住谢聿安的手，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挡看不真切眼底的情绪，沉默着。

　　谢聿安觉察两人是要说些什么，便想先回避给两人留出空间来，只见闻允珩抬起手，以示无需回避，直接脱口：“谢总不必回避，这里没有外人，而且我很快就要走了，后续可能还得劳烦谢总。”

　　她又将视线望向闻松尧，也不管他是否回应，语气也算不上生硬，只道：“松尧，父母亲想见你，有些话要对你说，我只是做转告，你看自己的安排。”

　　说罢她也不等什么，直直起身向外走去，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说道：“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去了。

　　待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闻松尧才重新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谢聿安，偌大的病房如今只剩下了两人，谢聿安在紧贴病床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片场那边……”闻松尧刚开口，便被谢聿安生硬打断了：“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那边我会去处理”

　　许是觉察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了，谢聿安又放缓了调子柔声到：“你不用担心那边，松尧，别让我担心好吗？我希望你更快好起来。”

　　闻松尧也没再继续下去，只是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哥，靠近一点。”说着，垂落在被褥里的右手轻轻动了动，手指朝谢聿安勾了勾。

　　谢聿安了然，坐的更靠近了些，温热的手覆上，握住闻松尧的右手，许是刚才闻松尧抓他那下过于短暂，他没有过多在意，现在才发觉闻松尧的指尖那么凉，他询问道：“松尧，会不会太冷了，要不要调高温度。”

　　闻松尧摇了下头，轻轻抿了下泛白的嘴唇，让它泛上来点血色，低声呢喃道：“哥哥，你说我这二十岁会不会不太顺，不然为什么一开始就……”

　　“松尧。”谢聿安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前些天为闻松尧过生日的场景，心里难免泛上些酸楚来，明明才温存过不久，现在却是到了医院来

　　他手里握着的力道紧了紧，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给手里的人，温声开口：“怎么会呢，这或许是新一岁给使你的小绊子，跨过去了接下来都是顺利的，好吗？”

　　闻松尧闻言也忍不住弯了眼，眸底闪烁着些喜悦：“说的是呢，毕竟能最令我开心的，现在就坐在身边，你说是吧，哥哥”

　　谢聿安也不禁失笑，怎么连这个时候闻松尧说起话来还是这样的，他伸手极轻的揉了下闻松尧的发顶，“嗯，你说的是就是。”

　　闻松尧轻微的捏着谢聿安的指尖把玩着，似是在思考什么，转了转眼眸，开口问道：“哥哥，我大概多久可以出院了啊。”

　　“一个星期左右，看你恢复。”谢聿安顿了顿，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下闻松尧的额顶，带点嗔怪到：“别老想着出去，养好身体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好吧……”闻松尧垂下眼睫，看着手中谢聿安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

　　“能把手机给我一下吗，哥哥。”闻松尧呢喃着开口，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谢聿安闻言挑了挑眉：“你现在怎么玩？看电视吧。”说着就想把手抽出来去遥控开电视，但只觉手下力度重了几分，也没抽出来。

　　闻松尧摇摇头：“吵着我们聊天，不是玩，想发点消息。”说着，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

　　“发什么？”谢聿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有些不妥，轻轻叹了口气。

　　还不等他接话，闻松尧就道：“没什么，就是通知纪云一些事情。”

　　谢聿安不解：“我去把他叫进来，你说完我再进来。”

　　纪云就站在外面候着，也没走开，这样想着谢聿安刚想起身去吧纪云叫进来，就被闻松尧打断了：“算了哥哥，打扰到我们了。”

　　闻松尧望向谢聿安，指腹依旧似有若无地蹭着谢聿安的指节。

　　“没有，你有事就先...”谢聿安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就是不想让你出去，多陪陪我，不急的。”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点执拗的看向谢聿安，“到时候忙起来，可能好几天都见不到了。”说着，还带上点委屈。

　　谢聿安被引得轻笑了下，他觉着闻松尧怎么突然有点太黏他，以前都没有这样的，但这样被需求大感觉在他看来却十分受用，至少说明对方确实很…...很喜欢他.

　　谢聿安柔声道：“我每天都来看你好吗？我答应你。”语气是说不上的宠溺。

　　闻松尧眼眸一亮，露出排雪白的牙齿笑到：“真的吗？好啊。”

　　两人就这么聊着，直到谢聿安抬头望向身后窗外已微微压暗的天，才回过神来，这么折腾一下不知不觉已经一天都要过去了，他转过头对闻松尧嘱咐道：“松尧，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吧，哥哥那么快就要走了”闻松尧语气是掩不住的失落，“是要回家了吗？”

　　谢聿安站起身来，手轻轻抚着闻松尧的发顶，安抚到：“不是，要回片场，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他刚侧过身去，就听闻松尧轻声问到：“我明天能见到你吗？。”

　　谢聿安弯着眉眼，语气轻快的回到：“当然。”

　　闻松尧也没再继续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谢聿安离开的背影。

　　刚出病房，谢聿安轻轻关上门，抬眼就看到在外休息区坐着正低头拨弄手机的纪云，抬腿朝着他的方向走去，纪云在感受到来人的那一刻，也立刻收起手机，望着谢聿安道：“谢老师，你们聊完了？”

　　谢聿安闻言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对了，松尧有事情找你，你去看一下吧。”见纪云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便没再说什么，径直往电梯走去

　　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他只觉着这附着在身上的消毒水的味道怎么都挥散不去，直让人头脑昏沉。

　　走出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在下面等候多时了，开好门等待着，坐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头轻轻靠在座椅背上，谢聿安才只觉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得到了稍微的舒缓，他阖上眼，抬手将指尖落在眉上，轻微的揉着，企图驱散点这烦躁的情绪。

　　他微微叹了口气：“去片场吧。”

　　言落，司机才将中间的挡板升起，看着挡板完全升起，谢聿安拿出手机，几下拨通了个电话，敛去了方才眼底那抹温和的神色眸色暗了暗，眉头紧紧蹙着，压着嗓音低声道：“去查一下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