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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念锁人 他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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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坊主家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风已经比方才更凉了一些,暮色渐渐侵染街巷,天地间愈发昏暗。
陈愈依旧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他推开宅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然后转头又看向渡泯生。
渡泯生跟着停下来,他顺着陈愈的目光看过去,他与凌玄四目相对的刹那,渡泯生瞬间面露惊诧,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地相遇。
他们算是旧相识了,曾在同一学堂受教,教书先生也是同一位,后来步入仕途同入朝堂,虽然议事常常意见不合,但也算相知相伴。
渡泯生心头骤起戒备,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满心疑惑他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
二人本就相识,此番意外相逢,让气氛悄然添了几分微妙的疏离与试探。
凌玄看见渡泯生时,内心也是十分惊诧,不过转而面上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渡将军,好久不见呀。”说完目光又转向渡泯生身后的老者。
渡泯生眼神中带着警惕:“叙旧的话就稍后再说,眼下还有要紧事。”最后目光也只在凌玄身上停了一瞬。
陈愈迅速跑到忱宁身边:“阿宁你还好吧,没遇到什么诡异的事吧?”
忱宁摇头:“你们可查到什么?”
“当然,你就听着吧。”
渡泯生转头看向老伯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老伯,那六具尸体的身份,可都认得?”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李府的大殿中收回,落到六具尸体身上。
“没错,都是李家人。”
渡泯生抬头看向忱宁:“你可有发现什么?”
“我发现他们尸身的心口处有类似鬼印的东西。”
“鬼印!”老者的语气十分激动“五娘真的回来了!不,她一直都在!”说完便咳了两声。
凌玄看老者如此激动别上前宽慰:“老伯,您年纪大了,这里阴气重,不如先去旁边的石椅上坐着吧。”
老者听到后内心似乎有些平复了,便到石椅上坐着。
渡泯生蹲下看了看心口的鬼印。
陈愈突然开口道:“看来我们得去府后的井中才能发现线索了。”
陈愈的话落在院子里,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一口看不见底的旧井。
凌玄疑惑的开口道:“后府井中有什么?”
陈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里面藏的什么危险,只知道埋葬着一个人一生的委屈与满腹冤屈。”说着话的时候陈愈内心十分沉重。
这时渡泯生站起来,把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过去看看。”之后便径直绕过那排尸体,朝回廊方向迈去。
陈愈靠近忱宁:“阿宁,你扶一下老伯,慢慢跟上来。”
忱宁听到陈愈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忱宁偏头:“你让一个瞎子,扶一个老人家?”
陈愈愣了一下:“…哦”。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玄站在旁边有些无奈道:“我来吧。”之后便走上前,伸出手慢慢扶住老者的胳膊。
陈愈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完全从瞎子扶老人的窘境中找回自己的语气,嘟嘟囔囔道:“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忱宁没有回头,但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朝回廊的方向走了两步,渡泯生已经无声的看完了这里的情况,静等着忱宁跟上。
回廊两侧的墙比前院更旧一些,墙皮剥落了大半。陈愈跟上忱宁简单告知了五娘的事,又问那位男子是谁,你们认识吗。
“他叫凌玄,沧国的东宫少储,我也刚刚才遇到。”
陈愈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一行人走到后院时,走在最前面的渡泯生突然停了,陈愈心底泛起几分疑惑,绕过渡泯生看向后院:“这…!”
井已经不在了,井口周围的地面大面积塌陷,青砖被掀翻,泥土翻卷着堆在四周,井中的泥土似被炸出来,树枝也东倒西歪,四下满目疮夷。
“此地怎么乱成这副模样?”凌玄一边扶着老者,一边探头向后院看。
忱宁心底冒起疑问,正满心茫然无际时,骤然嗅到一股浓浓地气息,混着枯木和鲜血的味道:“有鬼气,气息浓重至极。”
渡泯生靠近井口塌陷处,在残壁处蹲下,井口周围残留着大量黑色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陈愈只觉一头雾水。
“鬼血,这里残留着大量鬼术,似乎已经化成厉鬼了。”
凌玄扶着老人,稀里糊涂的跟在最后面:“鬼血?鬼术?这井里到底埋着什么?”他扶着老者的手没有松开,但他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井口。许久目光才从井口移开,落在陈愈身上。
陈愈这抬起头,像是刚回过神:“一个叫五娘的女人,这府中最小的女儿,当年被全族害死的,丢进这口井里,封死了三天才咽气。”他目光从凌玄身上落回那道鬼血上“后来李家人搬走了,那女人便一直埋在井中,我觉得…”
渡泯生忽然打断陈愈:“她很有可能已经变成鬼了。”
凌玄面部线条瞬间收紧,下颌变得紧绷,握着老者的手更用力了些。
忱宁站在塌陷边缘没有靠近,他感觉到一股气息正从井口的方向缓慢地漫出来,不是风,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沿着地底缓缓向他靠近。
他偏偏头,想要仔细辨认那道气息的方向,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貌似有人正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用很轻的力道朝他耳后吹了一口气。
忱宁迅速转过身:“…谁!”
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但陈愈的声音从井口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疑惑:“阿宁?你怎么了?”
忱宁没有回答,气息消失了?
渡泯生此时也停止了观察,他感觉到那道鬼气在井口残壁下方。蛰骸刃在他手中凝聚的瞬间,渡泯生在蛰骸刃中灌入御法后,在井盖残壁下处猛地劈去。
瞬间发出一道凄厉的嘶吼,划破天际。
一旁的陈愈迅速后退,拔下头上的夜玄簪,口中默念:“沉影斩!”瞬间变化成一把轻剑。
忱宁没有出声,只是心中默念:白铃怜世,借青!剑从空中汇聚而成,迅速飞过来,忱宁一把握住。
一团黑影从残破的井中显现,逐渐化成了一位带着一副陶瓷面具,五官俱全,眉眼细长,带着浅笑,但眼睛里冒着血,整张面具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洞,长发如水草般从头顶到地面,身躯如同苦干般,她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在看向忱宁时,眼底那层疑惑骤然消失,突然开始发狂,发丝随着表情的扭曲而在空中乱飞,五娘尖叫的说着:“你们是谁!”说着空中便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盘,将他们困在圆盘之中,一道道细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直贯而下,错综复杂。
因为细线的攻击速度极快,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被动防御,用剑去斩断每一根向他们攻击的细线。
陈愈的轻剑在他身前挥出一道窄弧,截住三根同时袭来的细线,他截住了其中两根,第三根擦过他的肩侧,切开一道小口子,血染透了衣料,他后退一步,但没有停:“这东西越打越快!”
细线开始向老者和凌玄攻击时,凌玄也招出自己的武器:“悬缘,法现!”眼前立即汇聚成一只精致的毛笔,凌玄握住悬缘迅速在空中写个“护”字,身边迅速生出屏障,把他和老者保护起来。
陈愈余光扫到他写护的手法,心里闪过疑惑,这人的御法感觉不像学堂中的御法。
他扭头看了一眼小伤口,发现伤口处就正慢慢的冒着黑烟,陈愈瞬间面色凝重:“这丝有煞气,这样一直拖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凌玄稳稳的保护着身后的老者,眼神锁定在愤怒抓狂地五娘身上:“此阵以怨为网,以恨为丝,必须刺破头顶的阵眼!”
老者缩在屏障深处,望着那副诡异的白瓷面具,声音颤抖:“五娘,我是平初呀!李家人亏欠你,万万不可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听到平初的话,五娘更加失控,语气中带着苦楚:“家族弃我于寒井,天地无人愿证我冤!弃我、辱我、杀我,到头来我却变成了一只可怖的厉鬼。”说到这时,五娘的语气中裹挟着一层浓浓地可悲:“今日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鬼阵中的丝线骤然增多,鬼阵也在慢慢缩小。
危急关头,忱宁越过渡泯生,执剑立于阵心剑尖垂地,灵力渗入土中。他开口语气急促中却不缺温和:“你苦苦挣扎,不必原谅,也不必假装没事,你所有的怨,都合情合理!”
听到这句话,攻击突然停顿,力道骤然大减,随即五娘便传出痛苦又悠长的哭泣:“合情合理…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妈妈…妈妈我好难过呀!”
忱宁声音不高不低:“就是现在!”
渡泯生立刻踏破阴风,用刀撑地迅速往空中的鬼阵中心跳,凌玄对渡泯生相视一眼,凌玄点头,用悬缘在渡泯生脚底处写“地”一推,他脚底忽然出现地板,渡泯生再次踏地起跳,蛰骸刃随着渡泯生的挥舞,狠狠地扎进鬼阵心。
扎进去的一瞬间鬼阵瞬间四分五裂,然后便彻底粉碎,攻击也终于停止,然后最终化作黑烟消失在天际。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五娘。
五娘立于黑暗之中,白瓷面具映照着他们的身影,此刻的她茫然怔松。她目光掠过众人,最终死死钉在忱宁身上,有种没来由的执拗。
正在所有人都怔愣之时,阴气和鬼气再次包裹住五娘,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跟着扭曲了。
五娘身形虚化,略过陈愈,渡泯生双重攻势,身影快得只剩一道红色残影,骤然闪现到忱宁身前。
忱宁迅速感知到,并抬刀阻挡。
“鬼域!启。”五娘在触摸到青剑时说。
漆黑的结界空间瞬间笼罩住忱宁,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他整个人被黑暗彻底笼罩。
“阿宁!”
陈愈,提剑冲过来。
就在忱宁和五娘即将彻底消失时,渡泯生不做半分迟疑,足下续满御法,迅速跟着二人跳进鬼域,硬生生跟着一起坠入了那片异空间之中。
眨眼之间,几人尽数消失。
鬼域入口迅速闭合,黑雾散去,周遭扭曲的风景缓缓归正,一切就像没发生似得。
只剩下陈愈和凌玄,以及屏障内惊恐神思慌乱的老者。
场面顿时寂静无比。
陈愈一下子僵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满眼惊恐,脊背发凉。
凌玄神色凝重,收回护阵的悬缘笔,对着老者温声开口:“此地鬼气深重,凶险万分。老伯您年岁已高,不宜在此地久留。”
他认真轻嘱道:“我令附近老乡送您回家,余下的事情,交由我们处理即可,不必担心。”
老者经此一事,心神早已惶惶不安,自知留在这里既帮不倒忙还会拖累众人,连忙点头应下。
凌玄目送老者安然离开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陈愈。
凌玄垂眸神色认真:“此鬼怨气缠根深种,而鬼域入口绝不是我们能轻易找到的。先需寻鬼阵眼,斩断怨根,才能开启结界,救出二人。”
陈愈回过神来,疑惑地望向凌玄:“你怎么知道这怎么多。”
凌玄回望陈愈:“我母亲总是巫女,而巫女最爱了解鬼法了,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陈愈点点头:“好,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去五娘生前的闺阁和李家的正厅看一下吧。”
“好”陈愈非常认真的听着,且行动上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
而忱宁从鬼域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五娘的气息了,就在此时,忱宁感觉有人摸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你要再不醒,我都以为你死了。”渡泯生在忱宁身后幽幽开口道。
忱宁迅速回头:“啊!你吓我一跳。”沉默了一下“你…你怎么进来了。”
渡泯生没回这句话:“我们得找到五娘,离开这里,看着阴气的走向她应该就在前面,走吧。”说着便没有停留的往前走。
忱宁迅速站起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