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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宴罢成灰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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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气氛好似凝固了,渡泯生沉吟片刻,抬眸再次看向忱宁,表情严肃
“陈府的事,你听到了吧”
忱宁带着薄纱的面容低着头像在思考,随即便轻轻点头
“听到了”
忱宁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便知道了,准确来说是在第二世知道的,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而在那个世界里,他偶然看过这本未完结的小说,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陈府是关键。
“统帅,我现在想做的只是追随你,若不信我也可选择不拆除困御,统帅,若要亲赴陈府,我愿随行。”
渡泯生低笑了一声,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如今身无修为,困御未除,随我去陈家做什么?添乱?”
“我能听,能记。”
忱宁的声音淡淡的
“统帅身边多是刀剑与密探,少一个不会引起警觉的面孔。一个盲眼的、被囚在府中的可怜人,谁会在意?”
忱宁有着必须要去陈府的理由,他想知道那个未完结的故事最后,谁才是幕后真凶,又是谁让渡泯生变得疯癫…
渡泯生没有立刻答话,他打量着忱宁,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琉璃色常服,长发简单用束发小带低束,面带白薄纱,长身玉立,自带温润风骨,某一刻他觉得忱宁像一株风雨兰
良久,渡泯生移开目光:“明日随我同往。”
次日,云雾弥漫,大雾让花草都浸在氤氲里。
渡泯生一身深红玄衣,高束发,威风凛凛。府内已收拾妥当,在辰时便准时出发,马车缓缓出发。
渡泯生带的卫士并不多,只带了刃尘和几名暗卫,渡泯生坐在马车里,刃尘坐在驾驶位而忱宁则坐在刃尘旁边,整体十分低调。
忱宁被颠得晃来晃去,小声问刃尘
“你能不能开稳一点?”
刃尘头也不回
“瞎子还挑三拣四。”
忱宁心想:我忍。
陈家的夜宴比忱宁想象中更安静,更小,几乎可以说只有渡泯生到来。陈府的夜宴在忱宁心里莫名像是一场告别,他们被引进正室落座,桌上已被摆满佳肴,香气扑鼻。
“上将军莫嫌弃,府邸清简,没什么好招待的”
陈彻笑地亲自提起酒壶给渡泯生斟了一杯
“这是自家酿的桂花酒,味淡,不醉人。”
忱宁被安排坐在渡泯生下首,面前也搁了一只小盏,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杯沿,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心烫,刚温过的。"
是陈兰舟。
忱宁愣了一下,露出浅笑并道谢,酒液入喉确实是好酒
桌上有片刻的沉默。陈眠忽然轻声说了句
“二弟,你给这位小公子布些菜,他眼睛不便,莫要拘束。”
她语气从容自然,像是在吩咐一件极寻常的小事,却将这份照拂化解得不露痕迹,
陈兰舟给他布了一双筷子,又悄悄把碟子往他手边移了半寸,确保他一伸手就能够到。这些小动作轻得像落花,可每一下都落得恰到好处。
陈也坐在最末,翘着腿晃着一只空酒杯,笑嘻嘻地冲忱宁扬了扬下巴
“小瞎子,你要是够不着菜就喊我,别跟哥客气。”
他嘴上没个正经,可话音刚落就把最远处那碟糖藕端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忱宁面前,咣当一声搁下,又若无其事地翘起腿晃他的杯子。
忱宁嘴角抽了抽,小声说了句
“……谢谢哥。”
陈也:“嗯,乖。”
忱宁心想:你是真的欠。
陈彻突然叫下人们都出去,表情严肃到上将军我觉得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陈眠道:“你的姐姐渡荼是活活被吸干修为而死的,你们家族在御法有着的强大能力,而你的御法更是卓越,你是否还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病”
渡泯生摇摇头
旁人的御法在超负荷使用下会枯竭,需要时间或灵玉石才能恢复,而渡泯生的御法能在体内御核会独立吸收和运转来保证不会枯竭。
陈眠又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御法还有邪法,在你生病那段时间你的御核瞬息骤变,似是中了某种邪术一直在往外溢被什么人吸收,渡荼忧心如焚来求助我家。”
陈眠似是不愿再说下去,一旁的陈兰舟开口道
“你姐姐便是从那个时候与我姐成为朋友,我的妈妈也就是卫夫人听说后心生怜惜,便带着去了我家西阁,那里是收藏许多古卷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有御法,邪法,自创法,灵药制作,剑器制作等。”
陈眠缓缓抬头示意她来说
“渡荼,在西阁里待了二天,发现你所种的正是邪法中的换核术,有人想要偷走你的御核,他想要逆转天命,而渡荼怕给我家带来危险,明明就在西阁中未出来,但我们发现是她已经离开了,最后听到渡荼的消息是她主动附议去敌国的消息,却死在了一处荒寺,但在那之后你的御核危机便消失了。但我们并不知道要偷走你御核的人是谁,而那本邪法至今还在西阁中,你们可以去看一看。并且沉魄也藏着秘密。”
家谱把他们引到西阁,渡泯生听完故事后心情更加沉重,寻找着所有有关邪法的古卷,忱宁则在思考:逆转天命,偷走御核这分明是想代替渡泯生呀!就是在这时另外突然传来婢女的惨叫。
渡泯生听见动静后瞬间冲到轩门前,却发现门被一块巨大的木板堵住,忱宁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知道着火了,有人想把他们烧死在这,外面的一群煞影身上似乎有某种邪术可以压制住别人的御法,而这片区域的御法似乎也都被压制,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了陈眠的惨叫。
忱宁感受的情况越来越焦急,回想起陈眠刚才的话,冲着渡泯生喊
“这里有暗道,找暗道!”
渡泯生迅速反应过来,在整个西阁马上倒塌之前发现了地道,他又拉又抱的将忱宁带走,被他们逃出来的一瞬间,西阁彻底崩塌了。
刃尘身上带血,迅速跑来,统帅您没事吧。而煞影在西阁倒塌那一刻便都消失了,渡泯生轻轻摇头从地道出来的时候他们在陈府外,渡泯生冲回正堂时,一脚踩进了温热黏腻的液体里。他没低头看。他看见了陈彻——被钉在影壁上,头垂着,像一具被遗弃的傀儡。再往前一步,他看见卫未寒散了一地的头发,和头发下面那双睁着的眼睛。他没再往前走。身后刃尘喊了一声“统帅!”嗓音发紧。渡泯生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外界是在日中的时候传出陈家被灭门,而他们在巳时便已经离开了,回到府内,渡泯生站在正堂门口,陈家送的桂花酒现在混着鲜血的味道,渡泯生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陈家被灭门,古卷也没了,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城外的荒寺可能还会有线索,忱宁这样想着,又想到明明上一秒都还活着,还和自己说话现在却是泉路相隔,心情难免沉重。
忱宁想去安慰渡泯生,但知道自己好像没有身份去安慰他。
此时城内陈家被灭门的消息疯传,谣言和揣测声四起,有人说陈家是自相残杀,有人说陈家是被别国杀死的,有人说他们是被鬼怪杀死的,有人说这是世家与世家的争斗,而这一事件也确实给城内带来的改变,城内变得人心惶惶,说他们家会变成恶灵来杀害平民百姓,这一事件太过恶劣,世家大族被灭门,城内到处是卒兵把手,陈家也被清理干净,但离得远远的依然能嗅见血腥味,陈家的大门也被永远关闭。
渡泯生整整两天未踏出房门。
第三日,为忱宁拆困御的人到来,一旁的婢女们反倒开心。
“忱宁,马上你也要和那些会用御法的人一样厉害啦,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你的武器是什么,帅不帅,你好厉害哦即使看不见也会使用御法。”
忱宁淡淡笑着。拆困御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惊叹于这困御的精妙,手上却未停下,手上的法器在靠近困御时便开始吸收困御里的能量,他缓缓拆着,有时会抬头打量忱宁。不过一个时辰困御被拆下,变成了一副普通而又做工精妙的手环。忱宁瞬间感觉体内的御核开始汇集御术。
婢女们围着一圈问着,感觉怎样,有没有难受,能使用御法了吗。
忱宁站起来说了声:“白铃怜世”
瞬间手中开始闪烁白光,白色的星星点点汇聚成了一把锋利又华丽的轻剑,忱宁简单挥舞轻剑,感觉与第一世比起来生疏了许多。
婢女们又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忱宁一一应着,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像浮在水面上的油,底下是冷的。婢女们拍手叫好,他收了剑,淡淡说了句“还生疏得很”便侧身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忱宁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让渡泯生沉重下去,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查明渡泯生姐姐死亡的真相,自己会转世的真相,究竟是谁在伤害渡泯生,谁灭了陈家的门,以及让渡泯生知道生命的美好,世界的美丽。
他收起轻剑,准备现在就出发去找渡泯生。他继续凭着记忆缓缓走向渡泯生的书房,刃尘见他来也并没有阻拦,忱宁轻轻敲响房门
“渡泯生,我的困御拆除了,我想看看你…”
片刻后,房内依旧安静,忱宁即将准备离开时,房内突然传出
“进来”
忱宁听到后反倒身体一僵,慢慢打开门走入,就在进入的一瞬间,被拽住手腕摁在墙上,忱宁被拽住手腕摁在墙上的那一瞬间,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钝痛顺着脊骨蔓延开来。还闻到渡泯生身上淡淡的酒味。
“陈府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渡泯生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知道你姐姐是被害死的,知道陈家会被灭门,知道有人要用邪术对付你”
以及那句知道你会被逼疯被忱宁咽了下去。
忱宁无法再说出任何解释。
渡泯生扯下他的眼纱,看着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无神而又空洞。
“靠近我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渡泯生的声音低沉又清晰道
良久,忱宁如蚊子哼般
“不为什么,就想让你抱抱我。”
在这间静到可以听到烛火灼烧声音的房内,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回响,忱宁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耳尖烧得快要冒烟,他想往墙里缩可背后就是冰冷的墙面,无处可藏。
渡泯生微微发愣没有说话。
可忱宁感觉到那只扣在他腕上的手忽然松开了。然后下一瞬,他被拉进一个怀抱里。渡泯生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一手按在他后脑,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忱宁能清晰感知到渡泯生呼出的每一口气,忱宁轻轻回抱住他的腰,渡泯生慢慢放松下来。
“荒寺的事”
良久,渡泯生开口,声音闷在忱宁发顶
“我会带上你的”
忱宁轻声低喃
“无论前路凶险几何,我都同你一道”
渡泯生缓缓抬手,轻柔抚过他苍白的侧脸,眸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有悲愤,有疑虑,亦有难以言说的依赖。他轻轻颔首,低声应道
“好”
待心绪稍稍平复,渡泯生才缓缓松开怀中之人,目光落在忱宁已然恢复力量的身上
沉声道:“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动身前往城外荒寺。”
忱宁站在门口,揉着后背被墙面硌疼的那块骨头,嘴角却慢慢翘了一下。下次他得学会先抬手挡一下。
然后转身,摸着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