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我》树阴照水

10、第 10 章 洗澡

　　他打开门，林停雨左手拿着一盒牛奶，右手提着一个小袋子，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不知道门的密码，麻烦你了。”

　　“你去哪了？”齐策没好气地问，仔细听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

　　“你不是要喝牛奶吗？”他抬起左手扬了扬，袖缘像是一只玉镯在他细白的腕上荡漾。

　　“一盒牛奶也值得买？”

　　“一箱我可买不起。”他嘟囔道，进门换鞋，顺手把小袋子放在鞋柜上。

　　“这袋子里是什么？”

　　“药膏。”

　　“啊？”

　　林停雨隔空点了点他的脸，语气温柔：“擦一擦你脸上的伤，不然要留疤的。”

　　“……昂。”他退后一步，思维迟钝，鬼使神差接过了林停雨递来的小袋子。

　　林停雨看到了他脸上的伤，还给他买了药膏？他在关心他？他为什么关心他？觉得他受伤了，没人管很可怜？他凭什么觉得他可怜？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敢觉得他可怜？！

　　想通这一节后，他冷笑了一下，抬起手，猛的将那袋子砸在林停雨脚边。

　　药膏外壳被摔破，白色膏状物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林停雨躲避不及，有不少都溅到了他的裤脚。

　　“不要以为你给我买支廉价的药膏，我就会感谢你，别做梦了。”

　　林停雨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最好就不要说话。他默默趴在地板上，擦干净污渍。

　　然后起身去做饭。

　　他一个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碌，齐策就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法学书，装模作样地看上几眼，实则大部分时间都瞥向那个围着碎花围裙的纤瘦身影。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可以随意摆弄林停雨，还可以让他把真心话都说出来。

　　等林停雨把碗筷盘盆都端上桌，他才纡尊降贵地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副在知识的海洋徜徉很久的疲惫样子。

　　他拉开椅子，一反常态赞道：“林停雨，看着卖相很不错啊。”

　　林停雨递给他一双筷子，他接过，尝了一口，说：“嗯～吃着也不错，这个茄子烧的正好，入味。”

　　林停雨暗暗奇怪，这次怎么不挑刺了，看到他从橱柜上拿下两瓶白酒。

　　齐策说：“为了庆祝咱俩重逢，今个喝酒高兴高兴。”

　　他倒满一杯，推到林停雨眼前，说：“喝啊，不醉不归。”接着自己提起眼前的杯子小啜了一口，给他打样。

　　林停雨皱了皱眉头，往前推了推：“我不想……喝……”

　　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酒量不行吧，齐策想着，更兴奋了：“不带这样的啊，我都要喝完了，你才说，不爽快不爽快，快喝！”

　　林停雨心一横，喝了半杯，齐策又在旁边撺掇，他又慢慢喝完了剩下半杯。

　　就这样重复来了几遍，齐策的眼前都要有重影了，怎么林停雨还是坐的好好的，还有闲心夹几颗花生米吃。他明明每次喝的都是满满一杯啊。

　　齐策无力地垂下头，靠在桌子上，还是将准备的问题颠三倒四的问了出来：“你过得很苦……林停雨……吧！哈哈哈。”

　　“是不是像狗一样被人追啊……你活该……活该，谁让谁都喜欢你，谁都爱你……你就欺负人……”

　　“是不是特别……恨我……哈哈哈哈，恨……我也不能说，很憋屈吧……”

　　林停雨淡淡俯视醉的不省人事的齐策，没去管他，默默把碗筷收拾好，拿去厨房。

　　他天生酒量好，一般没人喝的过他。

　　刚入社会时，年轻气盛，没把自己看的太轻。

　　一次端茶倒水间不小心烫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赶紧道歉，那男人却不罢休，喋喋不休的侮辱人。

　　他那时自认为世间万物都有规则，男人显然是没有规则的人，他就梗着脖子跟他理论了起来。

　　结果自然是被那一包厢的人按住，扇了几个巴掌，扣住下巴灌了大半瓶酒。

　　不过，自此，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酒量很好，根本就不会醉。他还自嘲地想，如果林家还如日中天，他一定能游刃有余、喝倒不少生意场上的老狐狸。

　　齐策想干什么，他不知道，无非是趁着他酒醉，打他骂他也能畅快点。只可惜算盘打错了。

　　揉成一团的厨房纸巾抛物线形状丢进垃圾桶。

　　齐策还在餐桌上趴着，满脸通红、模糊不清喊些什么，林停雨将他胳膊抬了抬，拿块小抹布尽量擦干净桌子。

　　然后他坐在一边，边打开手机信息，边等他酒醒。

　　“哥！晚上吃的什么！我吃的学校的酸辣丸子汤！！特别好喝！！学校的厨子开智了！”

　　他这才想起吃饭前因为要应付齐策，忘记拍照片了。

　　林停雨：那下次还喝那个。我晚上做了四个菜，雇主一高兴，开了瓶酒，我也跟着沾光了［偷笑］［偷笑］

　　林栖风：哥，你要少喝酒！你不是胃不好嘛！！

　　林停雨：只喝了一点，小酌怡情嘛！对了，你那个同学出院了吗？

　　林栖风：还没，她那点伤不知道装个什么劲，非要在医院住够七天！！最好这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林停雨：不要和她闹矛盾了！

　　林栖风：我根本不会理她了！！我把她当空气！！［敲打］［敲打］

　　林停雨正在表情包里寻找一个既有长辈威严又不乏鼓励的表情包，没想到，手猛的被一股大力冲撞，啪一声，手机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到一角，骨碌骨碌还翻了好几滚。

　　他眼睛睁大，条件反射立马弯腰去捡。

　　齐策趁机钻到他胸膛下，将他顶起来抗在肩上，颠了两下。

　　他眼睁睁看着手机的屏幕裂成了玻璃烟花，主页面闪动几下死了机。

　　他心里一沉，使劲捶打身下的齐策。

　　“你……疯了吧！放开我！！我手机摔碎了！”

　　冰雹大的拳头不轻不重砸在齐策健壮的肩头，像猫挠痒痒似的，他舒服地哼了两声。

　　“小少爷，别闹了，该去洗澡了。”

　　“……”

　　林停雨手下动作停了，他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事。

　　齐策不会耍酒疯，神志不清，还当他八岁吧，现在他自己可以洗澡了啊。

　　“你放开！！齐策，你疯了吧！！我都多大了！！你……是不是有病！”

　　“小少爷，你又不听话了！每次洗澡你怎么都那么不情愿……不听话，夫人和妈又不会骂你，他们只会骂我，你怎么从来……从来不为我想想呢。”

　　酒醉中的齐策反倒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让他想起来之前的混蛋事。

　　八岁的他使劲扒着浴室的门，杀猪似的嚎叫：“我不！我就不！！明天再洗！！”

　　“夫人说了，今天洗，明天她要带你去一个宴会，必须得洗得干干净净的！！”

　　“那我更不洗了！！”

　　齐策只得不管他，回头查看水温。

　　差不多了，他两只干瘦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去扒那十根手指，终于有了松动。

　　他觉得胜利在望，更加努力，突然林停雨把手一松，他来不及收力，头磕在浴缸边缘，还摔了一个屁股蹲。

　　林停雨则是飞快地跑到了草坪上的喷泉边，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就抬腿站了上去，毫不犹豫一跳。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顾不上头上和屁股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跑过去，却见林停雨十分惬意、鸭子戏水一样地晃荡着。

　　喷泉的水浅，还不到淹死人的地步，但齐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而是被耍的暴怒。

　　他额头上爬上青筋，把他从水里拎出来，不顾他反抗，往洗浴间走去。

　　林停雨不住地扑腾，但终究没有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手劲大。

　　“滚啊滚，乡下人！我不要你给我洗澡！！你身上有味道——啊！”

　　林停雨猛然止住声音，双腿蜷缩在浴缸里，痛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浴缸的水位太浅，他这一扔根本没注意力道，估计是磕到了膝盖。

　　“你……你没事吧！”齐策声音颤抖，想要上前查看。

　　林停雨头一仰，委屈地大叫：“姨姨——妈妈——齐策他——打我——”

　　林停雨被居家医生抱出来，就加班加点地包扎，涂药，极尽呵护。当然，也不用洗澡了，明天的宴会自然也不用去了。

　　齐策跪在门前的石阶上，听着里面的林停雨欢声笑语，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头后的大包还隐隐作痛，他只能咬紧牙齿。

　　回过神来，大林停雨也已经被齐策丢进了浴缸，他双手撑着浴缸边缘想要站起来。

　　齐策伸出一只精瘦的手猛的一推，他就倒回了原处。

　　另一只手拿着花洒，随意往他身上一浇，刚开始的水还很凉，激的他一阵冷颤。

　　白色的薄衫经水一浇湿了个透，宛若透明，紧紧贴在他身上，他胸腔微微起伏，显得那两点像是暴雨中无助的红樱桃。

　　“齐策，你看清楚一点！！我现在几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些生气了。

　　齐策玩心大起，从头浇到脚，从左浇到右，沉迷游戏中还是很有礼貌地应声：“少爷，我都记住了，你后天要过生日，要来一百个人……”

　　“……”

　　“齐策！噗——嗬嗬！”他再次尝试起身，齐策突然对准他的脸，他猛一呛咳，又坐了回去。

　　他简直要怀疑齐策是装醉，就是为了整他。

　　水从白瓷般的脸颊上滑落，在下颌上汇成细流，少数汇在锁骨处的小湖泊，大多数蜿蜒而下，钻进衣服下、身体里。

　　齐策睁大了眼睛，呆愣了一瞬，继而一拍脑袋：“对不起……少爷，忘记给你脱衣服了。”

　　他将花洒扔到水中，两只大手就摸到了林停雨胸前。

　　“你、你干什么！齐、齐策，你他妈看清楚一点！我现在几岁！！”林停雨推着他的手，两人拉锯着。

　　齐策似乎很不耐烦，带着怒音：“知道了知道了，你后天八岁生日，会有一百个人给你过生日！”

　　“不、不是这个！我已经二十二了！你是变态吗？给一个大男人洗澡！！”林停雨死死按住胸口，像条上岸搁浅的鱼一样捶死挣扎着。

　　齐策越来越没耐心，揪住一点布料，大手一撕，胸前就裂了个口子！

　　就像是纱帽下的美人终于掀起一角露出一点惊世的容貌，他呼吸一滞，手下更加用力。

　　“齐、齐策，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下人？”林停雨胡乱喊着，终于有句奏了效。

　　下人？齐策脑子里的发条运行了一秒，动作放缓。

　　“你难道要给一个下人洗澡吗？！”

　　对啊，现在林停雨是下人。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像一座巍峨的山，俯视浴缸中满身凌乱水珠、微微弓着肩背的林停雨。

　　“现在，林停雨，你，给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