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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遇 1 没品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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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在吉原看到月见萤的那一刹那,脑海里把他能想到的暗黑现实向俗套桥段都转了一遍,全是让他心寒胆裂的负面场景。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冷黑暗的湖底,连同大战过后的疲惫一起把他卷入绝望中。
失忆,被骗,被卖进吉原,被欺凌,自我放弃到麻木等可怕的画面充斥着他战斗过后疲倦的大脑,心疼,愧疚与深刻的懊悔席卷他所有意志,杀意骤然疯涌,猩红的瞳仁颤动着。
然而倒影着他的那双琥珀色眸子清明冷静,有慌乱却没有一丝愤恨,也没有一丝灰霾,奇异地安抚了他翻涌的绝望。
“笑一下吧……”
他挡在她面前,轻声低喃。
经历过什么都没有关系,他找到她了,他们松下村塾的月见萤。
“难得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人伤害她……
闻言,月见萤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深刻在坂田银时记忆里的笑容,眼神却没有半点熟悉感。
失忆了?
真的是失忆了吗?
夜王凤仙在日轮怀中没了气息时,被新八等人围起来的他应付着其他人的问候,眼角余光扫向那边被几个女人抱着哭泣的月见萤。
是她,坂田银时十分笃定。
只有她才会有那种笑容,他们松下村塾那个无论遇到什么都能笑得灿烂的恐怖的……笨蛋。
跟凤仙战斗后的伤太重,为了省下住院的钱,万事屋顺势留在吉原养伤。不过两三天,坂田银时便躲过所有人的注意把月见萤的底细都查翻了。
五岁被卖进吉原从此没离开过的游女,原本是百华预备役,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夜王凤仙挑出来精心培养成高级艺伎。不同于对日轮的偏执,凤仙对乖巧听话的月见萤有一种别样的保护,有传言她是凤仙友人所托的孩子,甚至有人怀疑她是凤仙跟人类的私生女……可以说,月见萤在吉原并没有过得很惨。
被圈养的人偶,温柔而沉默,对吉原十分依恋。
那日被她所救后来抱着她痛哭的游女是这样说的,听得坂田银时眼角嘴角疯狂抽搐。
温柔?哈啊!
沉默?oh No~
不可能!别被这个抖S男女不定的混蛋骗了啊!她可是能徒手一招击倒三大,不,四大攘夷天王级战力的暴力女金刚啊!
坂田银时心中呐喊着反驳,表情扭曲得像是被喂了哔——
从没离开吉原?开什么玩笑,那昔日岁月里他们遇见的是谁?那个伴着他们走过那些日子的家伙,又是谁?替身吗?
游女说,那天阿萤差点就死在凤仙手里了。
游女说,那时候阿萤一身血,没想到不但活下来了,还救了她。
坂田银时越听越心惊,本就重伤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冷汗潺潺湿了那头银白色的天然卷。
喂喂,大白天的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好吗?绝、绝对是游女的错觉吧,是错觉吧……他那天是打得狠了最后累瘫了,但还没眼花,来到他眼前的月见萤确实一身的血污,却没有一丝的伤。
来不及(不敢)细想是什么原因,他便听到日轮感叹有些游女到底是选择离开吉原,大概再也无缘相见了。心下猛地一沉,坂田银时打着哈哈装作无聊随口问般听到了那些游女的名字。
果然有她!
身上的伤口还淌着血,他急不及待地回到歌舞伎町,踉跄着拉开登势酒馆的门。
他就在这里,月见萤还想滚去哪里?
她只能留在这里!
桂小太郎在歌舞伎町见到月见萤的时候,大脑有那么一刹那的宕机。
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没有点实在感就被她拜托了,这姑娘好像又陷入了些奇怪的风流债里。桂摸着下巴挑眉,还好,他处理这种事情已经很有经验。
颇为意外的,那个翻着死鱼眼的男人只是搔搔头说不认识,倒是他身边大口吃着面条的辫子小哥兴致勃勃地转着头上的呆毛,笑得十分期待的样子。
伊丽莎白,家里的姑娘太受欢迎也是个烦恼呢。桂顶着撞到的一头血,抱着手略感苦恼。不过转头他又激昂起来——攘夷大业未成,他家阿萤一定会丢掉这些没用的男人们,跟他一起开创江户的明天的!
伊丽莎白举着省略号的牌子,也不知道是表达对他乐观预测的怀疑还是对他伤势的担忧。
一个小时后。
在医院病房送走了眼神冷漠的月见萤,桂猛地转身扑到病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包扎得像个木乃伊般的坂田银时压着狂揍。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阿萤一心求死?她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一定是拉面店那个纠缠她的男人,她是害怕到想死的吗?银时,你这个无情的混蛋不帮她解决问题就算了,居然还怂恿她寻死?太过分了!
住手啊假发,要死的马上就是阿银而不是那个真正无情的混蛋了!
不是假发,是桂!
【桂先生,别打脸……只有脸没被包着了……】
伊丽莎白无语地看着在病床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男人,举着牌子提醒。
而他们争论的中心人物,月见萤拎着买给坂田银时的面包和饮料拉开病房的门,门内一声‘天诛’,床上的银发男人被清秀的桂压着,发出惨烈又有点销魂的叫声。
打扰了……阿萤动作迅速地关上门,感叹这个世界果然很有问题,还是赶紧死掉回家去吧。
……………… ……………… ………………
月见萤入户到歌舞伎町是坂田银时安排的,他还偷偷拜托西乡团子店老板等熟人关照一下她。谁想到这家伙到了歌舞伎町后居然如鱼入水,混得比他还要像样,不但老太婆跟她莫名投缘,连定春每次见到了都会主动贡献那一身皮毛和肚皮给她撸……然而这样的友好环境也没打消月见萤莫名其妙的求死念头。
要不是现在还要装不熟,他都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坂田银时靠在墙角,抱着手仰望那扇窗,叹了口气——死不死的,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啊?人生哪有这么容易,遇到问题解决掉不就好了?她除了风流债还能惹什么大事?把他们万事屋当透明的吗?
“银时。”蓦地,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
桂环胸抱着双手,俊秀的脸上全是严肃正经,嗓音低沉有力,“你是在偷窥吗?”
坂田银时死鱼眼眨了眨,猩红的眼珠子往下瞥,嘴角抽了抽。忍了又忍,他深呼吸几下,抬脚踢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垃圾桶。
“阿银可不想被一个躲在垃圾桶装深沉的白痴这样说啊!所以说假发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啊?”
“不是假发,是桂!”桂爬出翻倒的垃圾桶,擦了擦撞出来的鼻血,“我在留意有没有可疑之人在我们阿萤附近啊。女孩子独居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隐藏危险,我总得先给她排除一下,不然她怎么在这里安居?而且,那些让她对世界绝望的家伙可能也会在周边潜伏,例如刚才那个外卖大叔就很可疑,他居然比预定时间早了两分钟……”
坂田银时忍耐地抽搐眉头,打断他的碎碎念,“这里只有你最可疑……快爬出来别干蠢事,等下要被她发现了。再说,她……”
蓦地,楼上传来窗户打开的声响。
坂田银时动作迅速地一脚把桂踢进垃圾桶,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一个猛跃跳进了垃圾桶里。
当意识到空间的狭隘和挤逼时,坂田银时只想给自己一拳——他躲什么啊!
调子柔和的歌声从小露台传来,间或忘词随意的轻哼,披散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女人趴在栏杆上摆弄着她刚买的盆栽,惬意得让挤在垃圾桶里的人憋闷。
顶着垃圾盖当掩护的一黑一白的两个头颅碰在一起,面面相觑地听着那些有些耳熟的曲子。
“不愧是我们阿萤,在任何地方都能过得很好。”桂十分自豪地点点头。
歌舞伎町这条街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复杂的,要不是银时在,桂是绝对不敢让阿萤单独住到这里。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还挺适应这个环境的,跟街上不少店铺的人都能聊上几句,很受大妈大叔还有孩子们欢迎。
听到他笃定的话,坂田银时眸色微暗。
真的是她吗?那个从来没踏出过吉原的游女,真的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月见萤吗?
“呐,假发……我查过她的信息,她……”
“银时,”桂忽然打断他的话,大眼扑闪扑闪的凑到他面前,语带惊喜,“这是她以前教我们唱的童谣,你还记得吗?”
坂田银时翻着死鱼眼,艰难地抽出手,挖了挖鼻孔,“啊……这个年纪谁还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歌啊?最近阿银被新八安利了阿通的洗脑歌……”
语气阑珊,像是毫不在乎也漫不经心的。
桂丝毫不理会对方罕见的冷漠,兴致勃勃地道,“那是大江户儿童必学儿歌五十首里的一首,现在可受欢迎了。幼儿园的孩子们都会唱呢。”
“我们国家的孩子已经堕落到要唱这种白痴儿歌的地步了吗?”银时无语极了,“所以说,你一个攘夷头子留意儿歌什么的,这么不务正业真的没问题吗?要不你别攘夷了,去幼稚园当保姆吧,在智商相当的环境会安全很多,至少不会被真选组抓到。”
“这不是重点。”桂继续一脸严肃认真。
“你居然也会抓重点?”银时震惊了。
“重点是……这个儿歌是两年前幕府教X局编制儿歌时由教育专家制作的。”桂摸着下巴,眼神高深莫测。
银时被挤得动一下都困难,“我们为什么要蹲在垃圾桶讨论儿歌……诶?”
猛然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死鱼眼瞬间睁大。
“两年前才编录的儿歌,阿萤上周在公园跟那些孩子玩的时候也一起唱过。就是说……”桂茶色的眸子忽然沉了沉,语调配合着表情顿时高深起来。
“就,就是说……什么?”猩红的瞳仁轻颤,银时喉间一阵干涩,心都悬了起来。
什么神展开啊……十几年前她教他们唱的歌谣,两年前才被创作出来?某个荒谬的想法如种子破土般冒出,坂田银时下意识地拒绝承认。
不可能的啊,虽然是jump体系的世界,但是死神不也没打破次元壁爬过来吗?这里也没什么伟大航道……不不不,不可能的……
永远25岁的月见萤,如今刚好25岁的月见萤……难道……
“就是说,”桂蓦地摸着下巴,靠得过近的茶色眸子倒影着坂田银时煞白的脸,坚定万分且义正辞严地强调道,“那个专家剽窃了我们阿萤的作品……欸!”
话没说完,垃圾桶被蛮力打破,垃圾及里面的人滚落在地上。黑色的大靴狠狠踩在桂一本正经的脸上,惯性之下桂整个人砸进了地里。
毁灭吧,这个白痴恐怖分子!坂田银时狞着脸拍掉和服上的菜叶,深觉自己找他认真讨论简直是降智。
“银时……你不觉得震惊吗?那个专家太没品了……”想到自家人可能被剽窃了作品,桂义愤填膺地握拳。
他要举报,要为他们阿萤夺回版权!
“没品的是你的脑子!”坂田银时这次坚决地站无辜的专家。
震惊?何止是震惊……明明受了重伤却毫发无损,从没离开过吉原却在十多年前出现在松下村塾,战争时忽然蹦出来跟他们一起战斗,温柔沉默的人变得如光灿烂……那么多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现实,吉原的游女月见萤,根本就消失在那一身血溅出的时候!
如今25岁的月见萤,是他们松下村塾的阿萤,那个傻乎乎的笨蛋家人,而不是吉原里的那个温柔的游女。
谁会信啊……想到那家伙也许是个替身,坂田银时就脊背发寒,他还是先去找个时光机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事……”银时搔着头,不经意一瞥,一个敏锐闪避的身影蓦地晃入眼帘。脚步一顿,他眸色微冷。
不是这里的人……他知道某个出场极少的家伙也发现她了,甚至派了人暗中护着,但这人……不像是那边的。
是天人?还是这个乱惹风流债的混蛋又招惹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你也发现了吧,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查她的事,最近也有人在这附近徘徊。”桂从地里爬出来,擦了擦一头脸的血,沉声道。暗茶色的眼底多了一抹暗沉,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拉开窗户的房间。
“啧,招惹些奇奇怪怪的人这种本事倒是跟以前一样……”坂田银时冷哼道,抱手靠在墙边。想要在这条街动她,问过他的木刀了吗?
桂自然知道在歌舞伎町阿萤是最安全的,故他也只是偏头严肃地道,“几年前,我曾听高杉那家伙提过,他在吉原见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月见萤。”
不是她,是月见萤。
坂田银时垂眸看着自己的靴子半响,有点厌弃自己一下就能听到这个白痴的语意。
那种事……那种狗血古早小说的设定,就算JUMP已经江河日落也不能照搬吧?说好的热血到底呢?
沉默了半响,他才慢条斯理地举手挖了挖耳,懒洋洋的强调有几分随意,“这算什么,借尸还魂还是时光机?难道是天人的恶作剧?果然,这家伙当年就被天人改造过的吧,一直25岁……然后又返老还童之类的?呵,这种事就算是假发你这种已经腐烂的脑子也不会信好吧。”
“不是假发,是桂!”桂义正辞严地更正,顿了一下,难得有丝迟疑,“呐,银时……”
“昂?不是吧,假发,你居然信这种胡诌的故事?那家伙很明显就是失忆了,就算几年前碰上认不出熟人也很正常,哪怕熟人十年如一日没长过一公分。反正……”吊儿郎当的语调慢慢低沉,银时抿着唇,绯瞳褪去戏谑,眸底的深沉跃然,“她就在这里了。”
这十年她怎样过来都无所谓,是什么时候的月见萤也不重要,最要紧的是,现在他们松下村塾的阿萤就在他们眼底,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里伤害她。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里生根,在阳光下灿烂地活着,不用再忧虑形势,不需要担心敌袭。
二十七岁的坂田银时,绝对能把她保护好的,哪怕她记忆里还没有他的存在。
桂看着他远去,那脊背看似微驼,整个背影懒散得像是醉汉,在桂的眼中却渲染着一丝执拗。轻微地叹气,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假发~”清脆带笑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桂的大眼一亮,抬起头露出轻笑,“哟~阿萤~好巧~”
趴在窗台上的女人披散着一头及腰黑发,琥珀色的大眼轻眯,藏起一抹狡黠与笑意。她低着头,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个笑容就这样在光里耀眼。
“不巧了,你们在那待机那么久,我再不出来你都要臭了~”她抬手捧着脸颊,笑眯眯地道。
桂一点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而十分欣慰地点点头,“哦哦,这个警戒心不错哦~”
“呐,假发,你很闲吗?”
“不是假发,是桂!”桂正经脸纠正,“我无时无刻不在为攘夷事业奋斗!”
“这样啊……那,陪我去做一件事可以吗?”她巴眨着大眼,笑得好不天真。
“帮忙吗?没问题,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桂很高兴她的信任,无论是打发风流债还是打发经常在路上跟她打招呼的幕府走狗们,他都会全力以赴!
“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去跳个楼吧~”
……
“嗨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