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青天一日

6、要完了 关于金屋藏

　　应尽欢无语。
　　这家伙，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就没在听吧？
　　也罢。她以前也这样，被人一直帮衬着心里总不自在，总想要做些什么。
　　她倚在门框边上，想了想：“那你剥豆子吧。”
　　“剥豆子？”
　　“对。待会做个青豆炒肉。嗯……再加个 蛋羹吧。”
　　“好。”
　　应尽欢带着他来到厨房，拎了张小板凳按着他坐下。随手抓了两把豆荚，觉得量应该差不多了。将豆荚交给他，应尽欢开始自顾自地洗米、蒸饭、打蛋。
　　处理肉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褚还的拇指顺着缝掰开了豆荚，豆子滚了出来，落在碗里，没什么声音。
　　仔细一瞅，碗里已经堆满了豆子。他要剥完了。
　　“剥得还挺快。”
　　他的手指动了动：“不多。”
　　应尽欢去拿碗：“好了。洗洗手等等吃饭吧。”
　　别的不敢说，做饭她可是一流。

　　应尽欢端菜上桌：“来吃。能夹菜吗？”
　　褚还拿起筷子：“嗯。”
　　他听见了对面动筷子的声音，自己也伸手去夹。
　　闻到了，是肉。带着锅气的焦香和爆炒后的蒜香。
　　他咬下去。
　　一股肉的荤香在他舌尖化开。咸味先至，紧接着是青豆的一点鲜甜。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动作太明显，以至于应尽欢问了一嘴： “好吃？”
　　“好吃。”他坦然。
　　应尽欢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觉得这家伙吃到好吃的和难吃的都一个反应，有些好笑。她看着褚还夹起一口饭塞进嘴里，又停住了：“这饭……”
　　“怎么了？”应尽欢嚼着豆子。
　　“很香。米的香。”
　　“哦？”应尽欢起了兴致，夸他一句，“会吃。你是头个能吃出我饭里边米香味的人。”
　　褚还应了声，没再说话，专心吃饭。他夹菜的频率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已经无需定位了。
　　应尽欢正准备帮他舀勺蒸蛋，抬眼一瞧，这家伙碗里的饭已经没了，干干净净的。
　　“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吃呗。我记得锅里还有。你盛完吧，我够了。”
　　“谢谢。”
　　这小瞎子饭量还挺大，应尽欢漫不经心地想。

　　饭后应尽欢想要收拾碗筷，被褚还拦住了。
　　“我来吧。”
　　他来？那就是他洗碗咯？
　　应尽欢很痛快地把碗筷往他那边一推：“最讨厌洗碗。给你给你。”
　　水声哗啦哗啦地传来。应尽欢没再听，正准备坐下来看本闲书打发时间，水声却停了：“有人来了。往这来的。”
　　“恩人，”褚还的声音很轻，“认识吗？”
　　应尽欢侧耳细听。果然有脚步声。
　　“听着像我弟。我去看看。”
　　她走出去，推开大门，正巧看见李木子。
　　“阿姐。”他拎起手中的袋子。
　　应尽欢提过来：“这什么？”
　　“沈叔让我给你带的药。阿姐，你受伤了吗？”
　　“没。不过我之前跟沈叔开了个玩笑，让他有空就送我点药，好留着备用。估计沈叔当真了。”
　　“阿姐，你真没受伤？”
　　“真没受伤。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真的事情了。再说我瞒你做什么？”
　　李木子没接话，往前凑了半步：“那你身上为什么有药味？”
　　“……”
　　应尽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
　　这狗鼻子。怎么闻到的？
　　李木子又凑近了点，闻了闻：“手上的味道最重。但是其他地方也有一点……”
　　大哥你别闻了……她不是刚吃完饭吗？这都没盖住？
　　应尽欢面色如常，把语气放平：“哦，我下午收拾了药罐，估计是那时沾到的。”
　　“好吧。”
　　可能是看她手上确实没有伤痕，李木子没再追问，抬脚向里屋走去。
　　“姐，有吃的没？刚吃了花生酥，好腻。”
　　糟了。
　　应尽欢的眼睛迅速扫过周围，忽然瞥见一团橘色的东西。
　　她迅速叫住李木子，语气如常的恣意：“吃的没有，猫要不要？”
　　李木子转头，瞧见了那团：“大橘狗！”
　　他瞬间眉开眼笑，抱起它蹭了蹭，连声音也变得柔柔的：“我说怎么一直没看见你，原来在阿姐这呀。”
　　“喵！”
　　他用鼻子碰了碰大橘狗湿润的鼻头：“几天不见，想我没？想我没想我没？”
　　“喵喵！”
　　应尽欢抱胸，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又来了。这小子一看见小动物就这德性。要是遇到大橘狗，那更是如同高山流水遇知音般，两个人要黏黏糊糊好久。
　　话虽如此，感觉危机将要过去，她自己也没忍住凑上前，撸撸大橘狗的毛。大橘狗雨露均沾，感受到她的触碰，一下跳进她怀里。应尽欢摸够了，提起它就塞进李木子的怀里：“你带它回去吧。我家没饭了，不知道它饿了没。”
　　“好嘞。”李木子满口应下。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大橘狗竟然跳出了他的怀抱，四只爪子直向里屋奔去，像是要在离开前见见它的另一个朋友。
　　“喵——”
　　“欸——”应尽欢伸手去捞，没捞着。
　　李木子连忙去追。他与屋门离得不算远，在扑进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大橘狗，和……抱着大橘狗的陌生男人。
　　他愣了：“你……是谁？”
　　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的褚还：“……”
　　没想到还有第二关的应尽欢：“……”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大橘狗：“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