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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回来了 我叫陈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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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今年16岁，村里面的孩子都叫我傻子。
他们朝我扔泥巴，拽我的头发，把我的书包扔进了臭水沟。
我不生气，因为阿言哥说过生气会让人变丑，我不想变丑，变丑了就不讨人喜欢了，所以他们打我骂我，我都不生气。
阿言哥在家时会护着我，听王婶说阿言哥去好远好远的地方当兵了，要很久才回来一次。
今年阿言哥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丑丑的样子。
我想让他知道默默长大了，不是爱哭鼻子的小孩了。
“阿言哥！”我回到家门口看到阿言哥站在家门口，身上还穿着军装，我飞快的扑向了他的怀抱，阿言哥顺势将我抱起来掂了掂。
阿言哥笑着用额头贴了贴我的额头，我被他贴的笑了出来，阿言哥说：“阿默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说完，阿言哥抱着我进了家门，他想要把我放下了，但我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
阿言哥拍拍我的屁股笑着温柔道：“阿默多大了，还那么黏哥哥。”
我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泪却不自觉掉了下来。
我哑着嗓音闷闷的回他：“我16岁还小呢。”
阿言哥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拍着我的背一边走一边哄：“我们阿默还小，黏着哥哥长大好不好？”
“嗯……”
“阿默，阿默快快长大陪哥哥一起出去，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边看海边聊着未来，好不好？”
“好。”我长这么大，阿言哥带我去过一次县城，他陪着我来到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像是坏掉的鸡蛋跟铁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墙白的晃眼，灯刺着我的眼睛，那里特别安静，但一楼却吵吵闹闹的，有人嘴里说着难听的话，阿言哥捂着我的耳朵离开了一楼，来到了二楼。
“别怕，阿默。”阿言哥的大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汗，比我的还凉，“我们来做一个检查，看看阿默的身体健不健康好不好？”
我乖乖地点头，不敢乱动。我想告诉他我不疼，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医生让我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身上贴了好多冰冰凉凉的线。旁边的机器“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我害怕地看向阿言哥，发现他正背对着我站在窗边。
他的肩膀在抖。
那一刻我在想，原来阿言哥也会害怕啊。是因为我吗？
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总是生病，总是给阿言哥添麻烦，所以他才要背着我偷偷难过？
检查结束出来，阿言哥红着眼眶蹲在我面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医生说我们阿默只是累了，回家睡一觉就好。”
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我在他的口袋里，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单子，上面画满了我不认识的圈圈叉叉，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像血一样刺眼。
出来后阿言哥对我说刚才那个地方叫做医院，身体不舒服的人都在那里检查身体，有的人来那里体检，看身体健不健康。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好笨啊，阿言哥说的那么明白我却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但我知道点头就好了。
“阿默，阿默。”阿言哥的呼唤将我从回忆里带了出来。
“嗯？怎么了。”我不解的看着阿言哥的眼。
只见阿言哥指着我胳膊上的淤青问我：“阿默，告诉哥哥胳膊上是怎么搞的。”
我小声道：“是坏人们弄得。”
阿言哥帮我抱到床上坐着，他则蹲下身手指摩挲着那块淤青。
我缩了缩身子对他道：“哥哥，是东头的那两家小孩儿，一个叫王虎，一个叫李九，但我不怕他们，我有阿言哥。”
阿言哥摸摸我的头问我傻不傻。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是真的有点“傻”。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机灵，虽然我智力没问题，在班里成绩也能排到中游，但在表达能力和思维逻辑上，确实存在一些缺陷。
这是妈妈告诉我的。可惜我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她了，她却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叮嘱我要小心坏人，真的会被妈妈说中。
“阿言哥……”我拽住阿言哥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阿言哥说：“我怎么不气？我家阿默身上被打得一块紫一块青的，哥看着都要心疼死了。”
我点了点头，绞着手指问：“那阿言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两个人算账啊？”
阿言哥点点头：“必须算账，不然我弟弟打就白挨打了，但我得先把这身脏衣服换了。”说着，他就脱下了上衣裤子，只剩一条内裤。
我就盯着阿言哥换。
阿言哥被我灼热的目光烫到了，他转过身时，我看到了他那条纯黑色的内裤。我脸一红，赶紧扭开了眼，我瞥见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阿言哥的身材很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相硬朗帅气，还带着点痞气。
因为他总爱“欺负”人（其实是保护我），身材也是标准的三七分比例，脖子以下全是腿，宽肩窄腰，腹部还有一块块清晰的肌肉——我听班里女生说那是腹肌，超帅。
我也这么觉得，阿言哥确实很帅。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才不到175cm，身上还有点肉肉的。阿言哥笑说我那是马甲线，很好看，我才不信呢。
我长得清秀，以前经常被人叫“娘娘腔”，也是这几年慢慢长开了，才不那么像女孩子。而且我很白，明明是个男孩，皮肤却在阳光下白中透粉。
我讨厌自己瘦弱的样子，跟阿言哥比起来，他简直比我大了一圈，体型最少是我的两倍。
夜里，我喜欢躺在阿言哥的肚子睡觉。真的很好玩，阿言哥一呼吸，肚子就会随之起伏，就像大海里轻柔拍打岸边的波浪一样，让人觉得很舒服。
“默默。”阿言哥喊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唔了一声，问他干嘛。
“走，去东头找人给你报仇。”阿言哥拉着我的手走向门外，我被他拉的踉跄一下跟上了阿言哥的脚步。
刚出院子没几步，就撞见隔壁的大娘正端着簸箕出来倒灰。
她一看见阿言哥，眼睛立马亮了，那眼神在他身上刮了一圈，又落在我牵着他的手上，嘴角的笑意瞬间就藏不住了。
“哎哟，这不是陈言嘛！”大娘把簸箕往旁边一放，身子往墙上一靠，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这大热天的，火急火燎地干嘛去啊？”
阿言哥脚步没停，只是稍微放慢了点速度，礼貌性地应了一声：“大娘，有点事。”
“有事？什么事这么急？”大娘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打转，“带弟弟出去玩啊？我说阿言，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处对象啊？大娘手里可有好几个姑娘的照片，要不要看看？”
我感觉阿言哥拉着我的手紧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挡在我前面一点，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娘：“大娘，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忙着带孩子呢，没空谈恋爱。”
“带孩子？”大娘愣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哎呀，这不是陈默嘛，几天不见怎么又长高了……”
阿言哥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只是用力拽了我一把，低声说了句“走了”，便拉着我快步绕过大娘，继续向东头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大娘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大娘分明在骗人，我们两家离得近，我上学都要经过她家，怎么可能几天不见，阿言哥那么聪明，肯定是看出来了。
一路上，好几个人看见阿言哥都笑着打招呼，我也跟着傻乐呵，她们夸阿言哥了，我为阿言哥开心，但阿言哥却没有笑，只拉着我往东头走。
“阿言哥。”我低着头开口。
阿言哥停下脚步，问我：“怎么了？”
“你是去打人吗？”我不安的问，打人是不好的行为。
阿言哥噎了一下问我：“阿默怎么觉得我要去打人？”
我说：“你板着一张脸，从你知道我被打了后话都变少了。”而且浑身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息。
阿言哥笑了，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我鼓起了脸小声问他：“难道不是吗？”
“不是，哥只是有点生气，阿默太听哥的话了。”说着他蹲下身子，视线与我齐平，“但是阿言哥要你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不被别人欺负，别人欺负你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就一直长久的欺负你，你在他们欺负你的第一时间要勇敢的说‘不’，说自己不喜欢这样。”
“我之前跟你说的不要生气是指别人不小心撞到你或弄坏你的玩具，不要逮着那个人说，那种无心之失不要去计较。但如果是故意的，那你可以生气，可以反抗，听明白了吗？”他不指望我能听明白，但说一下终归还是好一点。
我点点头，对阿言哥道：“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好。”说完一阵声音传来。
“哟，傻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