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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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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缓缓推移,云黛在医者的悉心教导与日复一日的实操之中,医术日渐纯熟。
不再是从前只会粗浅敷药止血的逃难少女,如今的她,辨症精准、配药稳妥,寻常风寒外伤、淤毒肿痛,皆能独立诊治。
她见城中依旧流民遍地,无数人饱受伤病折磨,无药可医,默默等死,心底终究不忍。
乱世浮沉,她受过太多冷眼绝境,深知底层求生的苦楚,便常常趁着进山挖药的空档,无偿为往来穷苦难民诊治伤病。
这日清晨,天光微凉,云黛如常背着竹篓进山采挖珍稀草药,行至城郊僻静的林间小道,忽然听见草丛深处传来微弱痛苦的呻吟。
她心头一紧,握紧药锄快步拨开荒草,只见一名衣衫凌乱、满身尘土的女子蜷缩在地,小腹高高隆起,显然已是临盆将近。
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鬓发,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浑身颤抖,身下隐隐渗出血水,气息微弱至极。
看模样,是一路拼命奔逃至此。
女子见有人来,眼中浮起一丝濒死的希冀,虚弱开口:“求……求姑娘救我……”
此时四下无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女子胎位不稳,胎动剧烈,已是难产之兆,再拖延片刻,便是一尸两命。
云黛来不及多想,当即放下竹篓,沉定心神。
她借着林间平整的青石地面,铺好随身带着的干净粗布,凭借数月学来的扎实医术,冷静安抚产妇气息。
按压穴位稳胎理气,又取出刚采的止血安胎草药,就地嚼烂外敷,一步步稳住她紊乱的气血。
荒林无器具、无热水、无旁人相助,条件艰苦到极致。
云黛屏气凝神,凭着一身稳劲与医者仁心,硬生生在这乱世荒林之中,撑过最凶险的生产时辰。
历时许久,一声微弱的婴啼划破林间寂静。
母子平安。
女子脱力瘫软,泪水滚滚落下,望着云黛的眼神满是感激与难以置信。
她这才缓缓道出身份,她并非普通流民,乃是镇守此方城镇的驻军主帅的独女。
先前城中突发小规模乱兵哗变,她为避祸独自出逃,一路颠簸惊吓,动了胎气,险些殒命荒野。
云黛闻言微微愕然,却并无半分攀附谄媚之心,只静静替她清理伤口,包扎休养,又熬了简易安胎药汤喂她服下,守着她缓过元气。
主帅得知女儿险死,被一名民间少女拼死救下,当即亲自赶来林间。
铁血武将一身甲胄凛凛,却对着年少朴素的云黛深深躬身行礼,重谢救命之恩。
他知晓云黛师徒三人身世飘零,历经劫难,又感念她仁心善良,绝境救人的大德。
当即许下承诺:从今往后,这方城池之内,他为云黛一行人撑腰庇护,无人可欺,无人敢扰。
颠沛流离,四处逃亡,步步惊魂的三人,终于在乱世之中,真正拥有了一处安稳庇护。
自此,云黛便在城中安稳定居,开设简易义诊小铺,日日为流民、百姓治病救人。
她医术温和却利落,心性正直坦荡,见城中有地痞欺凌老弱,恶霸压榨流民,权贵欺压贫苦,但凡撞见不平之事,她从不冷眼旁观。
她有师父传授的防身武艺,又有主帅暗中撑腰,遇恶便止,遇弱便护,一边行医济世,一边打抱不平。
曾经双手染血,夜夜惶恐,只求活命的逃亡少女,终究在满目疮痍的乱世里,活成了一束温柔又坚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