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最是无情帝王家》》安慎文

11、长相思同人文 一夜

　　一夜暗流博弈暂且歇下，第二日天光破晓，小夭换上一身素衣，独自离开。

　　近来西炎各处暗流涌动，不少失意氏族，暗中往来南市一带，她此番出行，正是要打探这些人与朝中夺嫡势力，私下勾连的蛛丝马迹。

　　西炎王城南市紧挨着烟花柳巷，歌楼酒馆鳞次栉比，街巷深处藏着一处人声鼎沸的赌场，三教九流汇集，是各方消息流传最繁杂的地界。

　　小夭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耳畔交织着靡靡丝竹与赌徒的叫嚷，神色沉静，不动声色留意周遭往来之人。转过赌场外的巷口，临水酒楼的栏杆边，一道身影落入眼帘。

　　一身浅灰锦袍，剪裁宽松随性，长发松松竖起，姿态慵懒散漫。

　　小夭脚步猛地顿住。眼前这人和那日救他们的那个人，完全一模一样。

　　她从前反复推演，笃定这个人和相柳八竿子打不着。可此刻亲眼看见，这个人和相柳长的一模一样，但相柳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所以他一定不是相柳。

　　小夭心里疑云翻涌不止。小夭深深收敛起眼底的震动，面上勉强维持平淡，不愿意叫对方捕捉到自己的破绽。

　　栏杆边的男子只见漫不经心地撵着白玉酒盏，目光早已落在她身上，语调漫溢戏谑：“真是意外，竟能在此处遇见你。此地胭脂迷乱，赌声喧嚣，寻常规格女子避之不及，你反倒孤身前来。”

　　小夭眉峰微敛，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带着审慎的试探：“你认识我？”

　　防风邶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栏杆上，眉眼漾开风月场里熟稔的轻挑，恰到好处地撩拨道：“茫茫人海，惊鸿一瞥，便记在了心上。若是我说，那日偶然相见，此刻心心念念，你可信？”

　　滚烫的情话直直砸来，小夭猝不及防，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绯色。她下意识微微偏过头，不敢长久与他那双含有笑意的眼睛对视，强装镇定，声音却轻了几分：“油嘴滑舌。”

　　小夭表面上维持冷静，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笃定：没错，此人就是那天救我的那个黑衣人。他认得我，容貌与气息尽数吻合，只是换了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

　　他望着她藏不住害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身子微微向前倾，步步紧逼：“若是不信，我可以把名字写给你，让你牢牢记住。”
　　不等小夭回应，他直接伸过手。小夭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试探着抬起右手。

　　他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的食指，慢悠悠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掌心酥麻的触感一路蔓延上来，小夭下意识屏住呼吸，清晰感受着笔画的游走。防风。

　　两个字写完，他没有立刻收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语调慵懒暧昧：“记住了？我叫防风邶。”

　　小夭猛地收回手，将掌心悄悄攥紧，脸颊热度更甚。防风氏，精通箭术，所有线索一点重合。她定了定神，强压心绪开口：“防风公子整日流连赌场歌楼，倒是自在。听说防风一族箭术冠绝大荒，你却沉溺市井，不习弓矢。”

　　防风邶倚回栏杆，轻轻晃动酒盏，眼尾含着戏谑笑意，继续撩拨道：“弓矢厮杀无趣，哪能比得上偶遇佳人。倘若早知道能在此处遇到你，我日日都会守在这巷口等候。”

　　小夭蹙了蹙眉，嘴上反驳：“这套说辞，你怕是同无数女子说过。”

　　“旁人怎能与你相比。”防风邶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半真半假， “方才远远望见你的身影，我还以为是幻觉，如今近距离相看，只觉怎么都看不腻。”

　　巷外赌场之内，此起彼伏的喝彩、拳脚相撞的闷响持续不断。防风邶侧耳听了一阵赌场传来的喧嚣，挑眉提议：“里面斗得热闹，要不我们一同去瞧瞧？”

　　小夭轻轻摇头，刻意压下心底那些担忧：“不过是权贵拿命取乐的把戏，有什么好看的？”防风邶深深地看着她，一眼看穿她心绪起伏，话话裹着调情，又暗藏深意：“世间不可只看表象。有的人困在牢笼，身不由己；有的人改换皮囊，游走四方。不过比起旁人的纠葛，我更担心往后能不能常常与你重逢。”

　　小夭心里重重疑窦，也想借这个机会多去试探防风邶，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二人并肩穿过喧闹的人流，踏入赌场大门。屋内烟气缭绕，呼喝下注的声响震耳欲聋。场地中央开辟出一片空旷的角斗场，四周高台坐满了看热闹的权贵，人人手中捏着筹码，嘶吼着押注。

　　场中两名妖族正在缠斗，熊妖蛮力惊人，狐妖长相俊美却身形灵活。小夭的目光一下子被这只狐妖吸引。

　　防风邶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瞧出来了？熊妖胜在蛮力，可狐妖心思机敏，一味躲闪，是在消磨对方气力。”

　　小夭耳尖微热，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牢牢锁在狐妖身上：“蛮力终有耗尽之时，他心里清楚该如何取胜。”

　　“倒是聪慧。”防风邶低笑，视线看似落在角斗场上，余光却始终流连小夭侧脸，“大荒妖族万千，不少人沦落至此，沦为权贵消遣的玩物，困在这方寸场地，性命交由旁人下注决定。”

　　小夭心中沉甸甸的，看着狐妖孤身苦战，心底深处恻隐。防风邶捕捉到了他的心绪起伏，再度轻声说道：“怎么，看着动容了？若是有心，未必不能改变他的处境。”

　　不多时，熊妖久攻不下，怒火攻心，不顾一切狠狠砸向狐妖面门，狐妖轻巧躲开，蓬松长尾骤然甩出，重重抽打在熊腰膝弯。熊妖吃痛，庞大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高台之上欢呼此起彼伏，筹码交接、喝彩叫嚣的声响，几乎要掀翻屋。管事迈步走入场内，打算安排新一轮比试，要这名狐妖继续上场厮杀。小夭当即上前，向管事提出，想要出钱将狐妖买下。

　　防风邶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打算要赎下他？”

　　“困在这里无休止搏杀，太过残忍。”小夭淡淡作答。钱财交割妥当，狐妖摆脱了角斗场的残忍，缓步走到小夭面前，垂手行礼。

　　小夭端详着眼前的狐妖，思索片刻，开口道：“你以后就叫承安。”

　　防风邶望着眼前一幕，轻笑出声：“承安……好名字。王姬随手救下一人，还为他定下姓名，缘分真是奇妙。”

　　小夭侧过身，示意承安安静立于身后，抬眸直视防风邶，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径直抛出：“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姬？”

　　防风邶唇边散漫的笑意依旧，缓缓上前半步，周遭赌场内嘈杂的叫嚷声仿佛隔了一层薄幕。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调慵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撩意：“你一身布衣刻意遮掩，寻常人的确看不出底细。可有些人的风骨气度，怎么藏都藏不住。”

　　“空话罢了。”小夭眉峰微敛，不肯轻易信服这套说辞，“单凭气度，何以断定我便是王姬？”

　　“自然不止依靠气度。”防风邶低笑一声，声音压得轻柔，只流转在两人之间，“大荒之内，关于你的传闻络绎不绝，我听得久了，难免上心。今日远远望见你，几番对照，心中便有了答案。”站在后方的承安垂着双眸，银白狐尾轻轻收在身侧，沉默戒备，静静留意着防风邶的一举一动。

　　小夭依旧心存警惕，继续追问：“传闻真假难辨，防风公子仅凭坊间流言，便能如此确定？”

　　防风邶微微倾身，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若是寻常人，流言只当故事听。可若是放在心上的人，所有零碎消息，都会一一记牢。况且，敢孤身闯入南市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又出手阔绰，直接赎下角斗场的妖族，西炎王城之中，又有几位女子有这般魄力？”

　　小夭心头一震。此人了解的信息远超她预料，再配上那张与那日黑衣人别无二致的面容，心中猜想愈发清晰。她稳住心神，试探道：“防风公子打探的事情，未免太多。我很好奇，你还知晓些什么？”

　　“能知晓多少，要看你愿不愿意与我多说几句话。”防风邶视线扫过一旁沉默的狐妖承安，随即重新落回小夭身上，“若是王姬愿意放下些许防备，往后许多难以探寻的隐秘，我都可以替你寻来。”

　　“不必劳烦公子费心，我自有安排。”小夭淡淡回绝。防风邶丝毫不以为忤，笑意更深：“没关系，我向来有耐心。今日有幸与你相逢，还亲眼看见你收下追随者，已是难得。”

　　他目光再度看向承安，缓缓开口点评：“这狐妖身手利落，性子隐忍，王姬此番倒是寻到一个可靠之人。”承安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眼，目光平静迎上，没有半分畏缩。

　　小夭轻轻向前踏出半步，隐隐将承安护在身后：“承安此后便追随于我。时候不早，此地喧闹，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防风邶向旁退让，给她让出通路，扬声笑道：“王城方寸之地，我们定然还会重逢。但愿下次相见，王姬不必处处提防我。”小夭没有回头应答，带着承安，迈步走出喧嚣不休的赌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