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最是无情帝王家》》安慎文

10、长相思同人文 残夜

　　残夜未尽，天边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枯林别院的厮杀尘埃落定，玱玹与小夭借着密林掩护，甩开九王追兵。二人褪去沾染血痕的衣袍，换上寻常游商的衣衫，绕行数十里，避开重兵把守的正门，顺着货运商贩的人流，从西炎王城西南侧的偏门悄然入城。

　　西炎王城绵延数里，大道宽阔，楼宇连绵，一派盛世气象。可繁华之下处处藏着凛冽杀机。街道上往来巡弋的甲士皆是七王麾下，目光锐利，仔细盘查来往行人。

　　玱玹不动声色，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夭的手腕，示意她谨言慎行。穿过闹市，走进僻静巷道，他才低声开口：“九王昨夜倒戈绝非临时决断，七王许诺给他实实在在的属地利益。宗室诸王之间，从来没有长久友谊，唯有利益能够维持。我们想要跻身朝堂，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位宗室王爷身上。”

　　小夭缓缓颔首，目光环视两侧错落的民宅院落：“首要之事是寻一处隐秘居所，先安定下来，再慢慢接触朝堂中人。”

　　二人奔波半日，觅得南城一座两进小院。屋主远游在外，院内鲜有人造访，十分适合隐匿行踪。随行暗卫分散驻扎，在院落四周布防，清理院内痕迹。暮色降临，厅堂中点起一盏油灯，玱玹铺开随身携带的西炎舆图，指尖沿着王城各大权贵府邸的方位缓缓划过。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印在墙面。玱玹垂眸凝视图片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语声低沉凝重：“王城势力犬牙交错。现在看来，储位之争，最大的劲敌是五王与七王。五王手握兵观重兵，军力雄厚，是夺位呼声最高的人；七王极善谋略，多年经营朝堂，笼络大批文官和王城世家，朝堂话语权牢牢握在他手中。”

　　他指尖点向九王府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冷沉的怅然：“我之前一直认为，九王的母妃出身辰荣，身后有辰荣旧部作为依仗，他城府深沉，坐拥数处富庶封地，能和五王、七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昨夜枯林一战，我才彻底看透。他并无长远格局，所求仅仅是眼前可见的封地和财帛，只需些许好处，便能轻易背弃立场，投靠七王。目光短浅，终究不是长久对手。”

　　他指尖点出三处世家地界，冷静剖析道：“你来看，城东这一片，尽数都是依附七王的世家，根基深厚，门禁森严，我们现阶段绝对不能靠近。城西毗邻禁军驻地，偏向五王一派，大多是军功世家，行事鲁莽，可军权在手，不敢招惹。”

　　而后指尖微微偏移，落在王城南部连片的宅院上。“唯独南城这几只老牌世家，世代居于王城，不会轻押注任何一位王子。他们不求从夺嫡之中博取滔天的富贵，只求保全宗族安稳。这类人，便是我们眼下最好的突破口。”

　　玱玹收回手，垂眸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只是空口游说难以取信。我们如今无名无爵，身份一旦暴露，立刻会被五王、七王视作心腹大患。我们先做出实在的事，再寻中立世家从中举荐，慢慢踏入朝堂。”

　　小夭俯身凑近舆图，纤指点在南城地界，凝神思索许久，缓缓开口：“谋划妥当，但仍有两处隐患。其一，九王背靠辰荣残余势力，如今绑死在七王船上，形事只会更加不择手段，我们藏身南城，离他府邸并不算远，必须增设暗卫。其二，想要笼络中立世家，单凭我们二人贸然登门，极易引人猜忌，最好寻一个身份合适的中间人。”

　　她话锋一转，眸色微沉：“还有枯林别院昨夜帮助我们的那个人。此人出手相助，来意太过耐人寻味。”

　　小夭指尖轻轻敲击桌沿，条理清晰地剖析道：“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是敌还是友？这样最令人棘手。我们已经向暗卫传过号令，暗中搜寻此人的踪迹，务必查清此人来历。”

　　玱玹闻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你思虑周全。昨夜战况混乱，你跟我谈及此人长得像相柳，可他又不是相柳，他跟相柳是什么关系？”

　　小夭垂眸望着桌上铺开的舆图，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眼下无从揣测。昨夜那人蒙着面，眉眼和相柳一模一样，可是气息、出手的路数完全两样。相柳身负辰荣义军的重担 ，万事皆有取舍，绝不会为我们出手撕开一道缺口，只会漠然退在暗处旁观。昨夜那个人出手分寸拿捏得及巧，只求放我们脱身，无意卷入纷争。”

　　“眉眼全然一致……”玱玹低声重复一句，眉头紧锁，“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呢？”

　　“暂时没有线索知晓二人有无牵扯。”小夭话语微顿，沉声道：“最令人不安的是，九王的母妃出生辰荣，相柳又是辰荣义军统领 ，倘若这名素衫男子与辰荣旧部有所勾连，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玱玹摩挲着舆图上九王府的标记：“若是如此，我们便要更加提防。如今九王已经彻底绑上了七王的战车，若是再多出一股不明势力掺和进来，我们潜藏王城、伺机踏入朝堂的计划，极易横生变故。”

　　短暂沉默片刻，玱玹侧头望向身侧的小夭，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软，很快又被深深的思虑覆盖。温情不过刹那间，当下，他们前路荆棘遍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二人乔装外出打探消息，打算寻访几位立场中立的世家主事。南市街口人潮涌动，迎面遇上赤水丰隆，

　　丰隆目光扫过二人，纵使衣着朴素、刻意收敛气息，依旧一眼认出他们，面上立刻扬起爽朗笑意，拱手笑道：“真是巧了，还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二位。”

　　他的视线不自觉在小夭身上多停留片刻，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一番交谈，彼此言语处处试探。赤水丰隆消息灵通，心中已然猜到二人此来的目的。玱玹顺势与之深交 ，刻意留下往后往来的余地。

　　小夭静立一旁，面上笑意浅浅，不动声色打量着丰隆 ，心中暗自权衡。她清楚丰隆对自己藏着情意，可儿女情长从来不在她眼下谋划之内 ，只能维持分寸得当的相交。

　　辞别丰隆之后，行至僻静的巷道，小夭低声问同玱玹说：“赤水丰隆值得维系。”

　　玱玹微微颔首：“我看得出来。丰隆性情坦荡，却也正因这份心思，容易成为旁人拿捏我们的突破口，往后与他往来，你多加留心。”

　　二人折返小院，刚行至巷口，小夭率先察觉异样。数道黑影不远不近尾随在后，始终牢牢吊住他们的行踪。
　　“有人跟踪。”

　　玱玹神色骤然沉下，装作若无其事缓步前行，带着小夭拐进纵横交错的窄巷。潜伏在外的暗卫伺机合围，生擒一名探子。一番审问，探子吐露实情：九王没能在枯林别院截杀二人，不愿留下隐患，特意派人持续盯梢。别院厮杀的始末，早已悉数上报七王。七王得知他们潜入王城，已经传令各处眼线严密搜捕，打算抢先动手，阻止二人踏足朝堂。

　　危机迫在眉睫。回到小院，厅堂之内气氛再度凝重。玱玹指尖轻叩桌案，冷静筹划：“七王如今依靠众多世家，在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必然不愿看见我们入局打破平衡。我们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想要进入朝堂，只能寻可靠之人从中引荐，先依附中立朝臣、老牌世家，慢慢积攒声望，循序渐进。”

　　夜色再度笼罩整座王城，小夭走到院中老槐树下，抬眼望向王宫所在的方向。
　　西炎朝堂暗流汹涌，宗室、世家彼此纠缠，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这里是玱玹的故土，亦是她图谋天下的起点。想要站稳脚跟，跻身波诡云谲的朝堂，往后每一步，都得落得万分谨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