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茸有余》第四十五

3、救我 李从茸下意

　　晚上，李从茸解决完今天的功课，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妹妹想跟她睡，黏在她身边怎么都不肯回去。

　　“好吧，你睡在这里，不过晚上要听话。”

　　在多次劝说后，李从茸还是同意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和妹妹聊天聊太晚，第二天上课没精神。

　　“嗯，我肯定不说话，姐姐，你以后别回家了，就待在这吧。”

　　李曦钻进她怀里，撒娇似的抱着她胳膊扭来扭去。

　　“那栋房子是以前奶奶，大姐，还有我一起住的，有感情。”

　　李从茸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听懂，她迟迟不愿离开那栋房子的原因，就是因为回忆，她出生在那栋房子里，奶奶也走在那栋房子里，每次看见别人在房子上涂字，她心里就一阵绞痛。

　　“爸爸说，这几天又有人在县里找大伯，他让你这几天住我们家，不要回去了，不安全。”

　　李曦担忧的看着她，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你害怕啦？”

　　李从茸听出她的恐惧，其实她自己也很怕，那些债主都是穷凶极恶的赌徒，说剁人手指就剁，狠辣的不得了。

　　“我害怕你出事。”

　　说着，李曦报抱住她，叔叔婶婶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哪怕爸爸当年要走了房子，还欠他们很多钱，叔叔婶婶也没有把气撒在她身上，反而对她比自己亲儿子亲闺女都好。

　　李从茸有时候回想，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说幸运吧，摊上了这样的家庭，说不幸运吧，她又有叔叔婶婶，还有姐姐。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和婶婶吵架，婶婶说自己一直在帮他养孩子，没钱借他了，爸爸竟然说：“我又没求着你养，让她自己在外动冻死算球。”

　　她当时就站在旁边，婶婶听到这话气哭了，最后拉着她进家门，扔了一千块给爸爸。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李曦抬头看着她，李从茸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她话音刚落，楼下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极为恐怖的敲门声，咚咚咚，好像要把门敲烂一样。

　　整个房子都在跟着敲门声晃动。

　　“什么情况？”

　　李从茸吓得起身，穿上拖鞋就往外跑，叔叔婶婶这会也从卧室走出，三人惊恐的大眼瞪小眼。

　　李曦也想出来看热闹，婶婶怕她受到危险，一把将她摁回了房间，反锁房门。

　　“从茸，你在这看着弟弟妹妹，别下去，搞不好是你爸的债主。”

　　叔叔伸手拦住她，和婶婶一起下楼查看，李从茸看着反锁的房门，弟弟妹妹应该出不来。

　　“等等我，我爸的债主让我处理。”

　　李从茸跑下去，她不想给叔叔婶婶添麻烦，如果真是债主，那就让她自己解决。

　　“开门吗？”

　　婶婶看向叔叔，手里拿着菜刀。

　　“我来。”

　　叔叔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门外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一个男人愣头愣脑的栽进来，吓得脸色惨白。

　　“艹，老宅那边怎么那么多人蹲我，我回去想拿个东西，吓得只能转身就跑。”

　　来的人不是债主，是李强，他连滚带爬的关上家门，靠在墙上喘大气。

　　李从茸看傻了，她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每次都是这样，赢钱了自己大鱼大肉，女人不断，输钱了就往家跑，到底指望谁给他擦屁股？

　　“从茸，打电话给你姐，让她打三万块钱来，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李强一个多月没见到自己女儿，见面第一句话既不是关心她，也不是问她成绩，而是想通过她联系姐姐。

　　“你别多想，不可能，我不会把姐姐电话给你的。”

　　李从茸拒绝的干脆，她想起来姐姐刚上大学那会，因为没钱吃饭，办理了助学贷款，学校发了6000，李强自己拿走了4000，后面的钱还是姐姐自己还的。

　　他明明没养过姐姐，现在看她有了工作，就开始卖惨装可怜，今天要五千，明天要一万.......

　　“你就忍心看着我去死是吧？”

　　李强瘫坐在地上，开始拿自己的命威胁，“那些人今天来堵门，摆明了就是要我命，我欠人家二十多万，没找你姐姐要二十万就不错了。”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找她啊？”李从茸气急了，说话音量调高许多，“你从小养过她吗？她高中的学费是你出的吗？她大学你给过一分钱生活费吗？她结婚你给嫁妆了吗？”

　　李从茸越说越激动，她不知道男人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仅没给嫁妆，还找姐夫要了六万六的彩礼，不然就不给户口本。我记得你最开始咬死是三十万，姐姐骂了你一顿，才改口六万六。”

　　“我是你老子！”

　　李强被亲闺女怼着脸上骂，气的跳起来指着她吼。

　　“我宁愿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话刚吼出口，李强的巴掌下一秒就扇在脸上，叔叔婶婶见状立刻推开他，把李从茸护在身后。

　　“哥，要我说，孩子讲的没错，你太不干人事了。”

　　叔叔皱着眉头和李强讲道理，自己这个哥哥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欺软怕硬，光嘴上逞能，以前啃老，然后又啃他，现在开始啃自己闺女。

　　“你们就护着她吧，这孩子不管教迟早废了。”

　　李强气的点了根烟，抽的是中华，自己有钱抽好烟，没钱给李从茸饭卡打钱。

　　别的不说，一包烟够她在学校吃一周。

　　“你没养她，有什么资格管她。”

　　婶婶看不下去了，扔下一句话后上楼回房，当年李强给她气得半死，现在她也不想浪费口舌。

　　“把你姐姐电话给我。”

　　“姐姐最近要和姐夫在北京买房子，首付才凑齐，还有房贷，车贷，北京房子那么贵，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吗？”

　　“我叫她留北京了？那边一套房子，够在城南买十套！”

　　“她不愿意回来的愿意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李从茸气的流下眼泪，她看着自己碎屏的手机，上面是她给姐姐发的消息。

　　【爸爸回来了】

　　【他想找你要钱，我没给电话】

　　【如果他后面打你电话，你别接，他想找你要三万块钱】

　　姐姐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她怕被爸爸看到，左滑删除了聊天记录。

　　“手机给老子拿来。”

　　李□□力的抢过她的手机，这手机还是姐姐用旧的送给她的，怎么用怎么卡，内存只有64G。

　　李强翻到李从盈的电话，记了下号码，用手机拨过去。

　　“别接姐姐，别接。”

　　李从茸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远在北京的姐姐能和她有心灵感应。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对面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询问声，看样子是睡着了，被电话吵醒的。

　　心灵感应失败。

　　“喂，领导吗？”

　　姐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入耳中。

　　“我是你爸，现在打三万块钱来。”

　　李强说完这句话，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后把电话挂了。

　　“小兔崽子，翅膀硬的很啊！”

　　李强气的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样恶毒的诅咒自己亲闺女。

　　“你别骂姐姐！”

　　李从茸咬牙切齿，李强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重新拨了过去，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他换成她的电话继续打。

　　姐姐接了，又挂断，然后拉黑。

　　“李永，你手机给我。”

　　“哥，你这是想让我大侄女把我也拉黑。”

　　叔叔无奈的摊手，李强直接从口袋里拿走他的手机。

　　依旧如此，接电话，挂了，拉黑。

　　李强气的要命，用李从茸的微信给她发语音。

　　“你不打钱这辈子别回来了，我让你妹也别念书了，马上我就安排她嫁人，反正今晚我必须要三万块钱，不然我就那你妹妹去抵债。”

　　三十秒的语音刚过去，没两分钟李从盈就打电话过来。

　　“你有病是吧！”

　　开头第一句就是骂，“她才十六岁，你让她嫁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今晚不还钱就要死了，我能怎么办？嫁人拿彩礼，我换命！”

　　李强说的理直气壮，之所以李从盈会打电话回来，就是知道他真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之前明明把自己亲儿子卖了，却说是被水冲跑了，亲儿子都能卖，亲闺女在他这自然更能。

　　“现在银行关门了，明天，明天给你。”

　　李从盈说话声音都在抖，她那边传来安慰的声音，应该是姐夫。

　　“不行，现在就要！”

　　“那你去死吧！”

　　说罢，李从盈挂断电话，手机关机，无论后面李强再怎么骚扰她，她都没在回应。

　　“操，今晚就要，你明天给我有什么用户，那群人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

　　李强绝望的将手机摔在地上，李从茸捡起来，幸好还能用。

　　“你跟我走。”

　　李强突然拉着她的手腕往外拽，李从茸吓得整个人蹲在地上。

　　这一幕好熟悉，冯倩今天也是这样逼迫徐月恩去天台的，被人拉着，拽着.....后面徐月恩的衣服就被扒了，她万一也会......

　　“哥你干什么，哥！她还是孩子，你亲闺女！”

　　叔叔急得大叫，周围的房子一个个安静如水，没有人能来救她，大家现在都在睡觉。

　　“你疯了！松手！”

　　婶婶听见动静，也从房里出来，劈头盖脸在李强身上扇巴掌，李强皮厚，这些巴掌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你放开我，放开我！”

　　李从茸跪在地上，膝盖都磨烂了，从叔叔婶婶家去老宅，只有七八百米的路，要是没有叔叔婶婶阻拦，李强两分钟就能把她送到债主手上。

　　“滚，我闺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再过来我就拉李曦去。”

　　李强一巴掌推开婶婶，婶婶脑袋撞在树上，开始流血，叔叔见状，吓得立刻把她拉进屋里。

　　李从茸绝望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摊上这样的父亲？自己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已，哪怕穷一点，笨一点......为什么偏偏要拿自己去抵赌债！

　　李从茸看着屋里昏迷的婶婶，一口咬在李强手上不撒口。

　　怪异的咸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她想吐。

　　“啊，死丫头片子！”

　　李强疯狂扇她，可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撒口。

　　就在父女二人纠缠之际，街边突然响起一阵轰鸣声，这么晚了，谁在外面骑摩托？

　　李从茸被李强摔在地上，后背着地，撞的她胸口发痛。

　　就在这迷迷糊糊之间，她忽的看见一辆红色的越野摩托车驶过来，骑车的人带着头盔，看不清脸，但身上穿着一件白T。

　　李从茸下意识的朝他喊出声，像小时候那样，遇到危险了，大声喊一句：“周余，周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