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商量。 ...

  •   何国成在重症监护室失去名字,医护人员都管他叫3床。何叶日夜坚守吃不消,想请个护工帮她替个手,但问了几个病人家属,都说一对一的护工供不应求。

      何叶在父母各自的家族群里说明情况:“你们帮我问问有护理经验的人。”

      在荆州的二姨最先响应,单独发来慰问红包。舅舅家的表姐在浙江杭州做服装生意,把父母接去了,她打来电话,让何叶务必收下红包。

      大姨人在洪湖,烧完晚饭才顾得上看手机。她和小妹叶细花最亲,也最疼何叶,立即喊儿子送她来武汉。

      父亲有一弟一妹,都住在洪湖,比大姨到得早些。姑姑生怕何叶请她帮忙,见面就说儿媳去年又生了一个,她得看3个孩子,走不开。送她来的是女儿,何叶喊表妹的,表妹帮腔:“我爷爷中风了,也是我妈照料。”

      叔叔是坐这个表妹的车一起来的,先解释妻儿都在荆州工作,脱不开身,再解释自己粗手笨脚,不会照顾人,末了摆起长辈的谱,责备何叶当年不该辞去变电站的工作,偷跑去深圳,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洪湖,平时多照应家里,她父亲遭不了这无妄之灾。

      何叶离家后,不管是自己,还是父母,但凡身体上有点不舒服,她都能听到这种话,很反感:“别说了,我不爱听。”

      叔叔不悦:“你就是不听话!”

      探视时间到了。只有半个小时,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两个家属,何叶和叔叔全副武装走进重症监护室。

      医生对何国成做测试,诸如刮手心和脚底,他都没知觉,但翻眼皮,他的眼球在转,何叶一喜,医生却说这不过是自身的神经反射,何国成对外界并无感知。

      何叶问:“请问你估计我爸要在ICU住多久?”

      医生给不出答案:“病人才昏迷一天,再观察观察。”

      何叶和叔叔走出重症监护室,姑姑和表妹迎上来:“怎么样?”

      叔叔说:“还没醒,吃东西是从鼻子里灌进去。”

      姑姑叹息,叮嘱何叶揪住秦家人不放,叔叔说:“你说你,跑那么远!要是嫁个本地人,抬脚就去把他家里人围一圈了。”

      何叶说:“何帆是本地人,你喊他帮我,我出钱。”

      何帆是叔叔的儿子,叔叔被噎住,恼羞成怒:“大人说一句,你犟一百句!”

      何叶笑了笑,很小的时候,叔叔婶婶就说她脾气坏,爱犟嘴,没个女孩样,她回嘴:“我这个女孩就这样。”

      叔叔让何叶父母磨磨女儿的性子,他们不磨,何叶长大嫁人,婆家也是要磨的,她嫁过去日子不好过。母亲叶细花当面没说什么,背地里跟何叶说脾气差,不受气,只会让别人日子不好过,所以不用改。

      表妹带着姑姑和叔叔走了,何叶坐下来拆红包,里面都是500块钱。随后来的大姨送了2千,她第二天得送孙儿孙女上学,何叶和大姨说说话,让表哥带她回去。她身心俱疲,没力气寒暄。

      父亲何时醒来是未知数,何叶找人询问周边的便宜旅社,5床家属指点她最好睡重症监护大厅。一是能省就省,二是护士喊3床家属,听不到会误事,病人刚做完手术,头几天是关键时刻,怠慢不得。

      重症监护大厅白天不让睡,晚上没人管,何叶环顾四周,东倒西歪全是人。5床家属熟门熟路帮她联系卖铺盖的人,她去便利店买来洗漱用品,听见一声呼唤:“叶子!”

      来人是韩倩,她是何叶在洪湖变电站工作时的好友,何叶和她是前后去的深圳,但韩倩在深圳待了不到一年就回了洪湖。

      韩倩和洪湖的护士杜惠敏也相熟,白天她得知消息,给何叶打电话,何叶不让她来,她仍然来了。何叶推让她的红包,她强塞到何叶包里:“又不多,就两万,微信转给你怕你不收。”

      何叶的亲戚里,在杭州做服装生意的表姐日子最好过,她给的是3千。韩倩有点惭愧,她手头活钱不多,存款都做了理财,最快的下个月17号才能赎回,何叶有需要千万开口。她最清楚何叶是什么性格,当年何叶瞒着父母辞职去深圳,安顿下来之后,她才知道何叶离家时只带了1300块钱,还得刨去路费,却没问她借过一分钱。

      何叶笑了一下,那时她工资交给母亲保管,自己只留点零花钱,1300块钱,她攒了小半年。如今说起来很后怕,但当时无知无畏,只要社会上有包吃住的工作,就饿不死她,饿不死就能翻身。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却大不如前,父亲住进ICU第一天,她就感到不安,反复盘算几张银行卡里的活钱。

      何叶没和韩倩说裁员,韩倩只知道她背着房贷,问:“你去找过那个小孩家里吗?”

      何叶找去秦家,是拼着一口恶气,凭什么让她父亲遭此厄运,他们不认账不行。虽然秦思原是未成年人,父亲没戴头盔,这都是不利因素,她也非得让他们出血不可。可是知道秦思原要被截肢时,她叹息,十三四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年纪,那孩子罪不至此。

      秦向南和谢舒算是讲礼数,何叶想等两天再问问。没哪个家庭会全部认下来,他们能赔多少算多少。人生不是每件事都能死磕的,有时只能自认倒霉。

      何叶没吭声,韩倩会错意:“我让老陈多喊点人,跟你一起去,我弟玩得好的人也多,不信他们敢赖账!”

      何叶心生暖意,她顶撞叔叔,其实就在于叔叔说不出这些话,还教训她。个中微妙她也理解,她父亲就她一个女儿,还“嫁”得远,下力气帮父女俩落不到回报。

      叔叔来趟武汉,送上500块钱是兄弟情分,别的没必要,还得罪人。韩倩却不同,于何叶是雪中送炭的情谊,何叶不瞒她:“中午去找过,结果小孩要被截肢,他爸是秦向南。”

      韩倩张口结舌:“怎么这么巧!他表态了吗?”

      分别后,何叶和秦向南再无联系,都不知道对方现况如何。除非秦向南发迹了,才可能对何父的医疗费大包大揽,可大家都是普通人,何叶不奢求这种局面,更盼望父亲早日醒来。

      一双旧情人,一人的父亲进了重症监护室,每分每秒都在花钱,一人的儿子成了残疾人,韩倩叹道:“你俩也太倒霉了,这叫孽缘吧?”

      医生说何国成伤得重,醒后康复期会很长,身边少不得人,可何叶不能只围着父亲转,得去找工作赚钱,每日有进账心里才不发慌,她请韩倩帮忙留意护工,韩倩应下来,何叶催她回去,太晚了,开夜车不安全。

      韩倩起身,何叶把红包还给她:“我暂时还撑得住,不行了再找你。”

      韩倩是家庭主妇,有时在美容美甲店给人帮忙,个人收入不多,仍坚持塞回红包:“拿着!我在深圳的时候是你收留我。你有难,我看不得。”

      韩倩回洪湖后,两人联系不算多,关系不如年轻时亲近。何叶收了,把她的心意记下了。

      夜已深,何叶捡个地方席地而卧,四下是鼾声,夹杂着磨牙声和叹息声,她睡得不安生。后半夜,护士走来唤她,病人发高烧了。

      何叶在通知单上签字,医生让护士用了药,再让护理人员放了冰袋进行物理降温。何叶再没睡着,天光大亮时,护理人员告知病人体温降到39.3°了,她洗完脸去吃早饭,强迫自己扒了一整碗热干面,她不能倒下。

      秦向南在旅社睡到凌晨,换谢舒去睡觉。秦思原醒得比预计时间早,又闹了一回,拒绝进食,水杯手机乱砸,质问谢舒为什么要生他,他根本就不想出生,谢舒好话说尽,十分自厌:“我连自己都不想出生!”

      话一出口,谢舒就后悔了,秦思原被激怒,大吼:“那你理解我啊!你让我去死啊!还拦着我干吗?”

      护理人员和谢舒按手按腿,勉强制服秦思原。谢舒不停地向儿子道歉,秦思原痛恨自己走不了,连自杀都办不到,以头撞墙,情绪很激动,同屋的病人被吵得睡不成,意见很大。

      秦向南来了,蹲到儿子床边,拿湿巾给他擦手,拿个鸡腿给他。秦思原一把扔掉:“我饿死渴死,不要你们管!”

      秦思原的血管扎针困难,针口处有明显的淤青,谢舒去烫块毛巾,为他做热敷,秦思原挥手打落,吼道:“腿都没了,手也断了算了!”

      谢舒弯腰捡毛巾,拿起却又掉落在地,秦向南瞥了一眼,谢舒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抖索,他伸手探了探:“不冰啊,怎么还抖成这样?”

      谢舒拿着脏毛巾离开:“我去泡泡手。”

      走到卫生间,谢舒哭了。当年怀上秦思原时,她在竞争新岗位,第一反应是流掉,只是没有一定不要的理由,就算了。然而怀到大月份,公司让她转岗去环境恶劣的生产车间,等同于变相辞退。秦向南帮她状告公司期间,房东提出卖房。

      内忧外患,秦向南把谢舒送回洪湖待产。谢舒和秦家父母相处不好,产后抑郁了很长时间,熬到秦思原读幼儿园,她逃回北京,跟公婆和儿子朝夕相处3年多,实在煎熬。

      秦家父母对谢舒不满,秦思原自小就听他们说妈妈的坏话,跟谢舒不算很亲,每次视频聊天,都闹着要爸爸。

      世上多了一个可怜的残疾孩子。身体的残缺能通过科技手段改善,但精神上的创伤将会持续很久很久,未来每一天都很艰难。谢舒默默抹去眼泪,真是对不起儿子,对不起。

      湖北冬天很阴冷,谢舒一直不太习惯,秦向南为她倒杯热水放到一旁,继续哄秦思原吃东西:“自杀的人很少选绝食的,几天都死不了,难受得很。肚子饿得咕咕叫,吃点东西吧,吃了才有力气想别的办法。”

      秦思原饿坏了,三两下干掉一个炸鸡腿,立刻再抓一个。秦向南慢慢讲起未来的打算——等伤口愈合,再做康复训练,然后去安智能假肢,他说:“我查了资料,什么仿生步态控制,液压阻尼系统,AI,这些词,我都看不懂,等下你看看,有人用了能爬几千米的高山,所以你不要心急,以后能跑能跳,不用去死。”

      秦思原咬着鸡腿鄙视他:“都什么时代了,你连AI都不懂,你喊我爸算了。”

      秦向南收集的都是充满科技感的应用视频,但秦思原拒绝观看,吃饱喝足又闹开了。再炫酷的智能假肢也是假的,走在大街上会被人看热闹,改变不了他成了残废的事实,他非死不可。

      秦向南没能劝住,秦思原砸东西骂人砰砰砰,闹得全楼层都能听到。同屋几个病人都找医生护士投诉,住进来的个个是病人,这里痛那里痛,本来就睡不好,他还白天吵晚上吵。

      病床很紧张,熬到白天,秦向南好容易找到病人协商,花钱换到二人间。另一张床是个71岁的老人,淋浴时摔了一跤,右小腿骨折,刚做完手术。

      秦思原吵累了,陷入自闭。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头漏了,护士重新扎针,谢舒买来早餐,秦向南哄儿子吃汉堡,喝牛奶,秦思原拒绝:“我忍几天就死了,你们这几天忍忍我。”

      秦向南去卫生间洗把脸。谢舒给秦思原剥提子,秦思原不吃,手机游戏也不玩了,睁大两眼,无趣地瞪着天花板。

      谢舒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但不闹就有希望,她只睡着两小时,头很晕,胸口也憋闷,心还乱跳,她很怕猝死。其实她死没关系,可是不能在儿子最艰难的时候死,她没资格再花一分钱。

      秦家父母分了工,两人每天轮流来送饭。中午,秦爷爷拎来保温盒,里头是黑鱼汤和红烧排骨。谢舒哄秦思原吃饭,秦思原扭过头去,谢舒把红烧排骨伸到他鼻子下,央求道:“原原,妈妈求你吃点东西。你对爸爸说,时代很发达,既然发达,你肯定知道高科技能帮到你,你吃完再想想怎么办,好不好?”

      红烧排骨香极了,吃了再死吧。秦思原伸手抓了一块,狼吞虎咽:“是姑妈烧的吧?”

      秦向南把父亲喊到僻静角落谈卖房,父亲愣住:“你不是说下半年就在北京买房吗,你钱呢?”

      秦向南说投资赔光了,父亲怒了:“那年叫你别出去你不听!你说你出去图什么,苦巴巴赚点钱,投什么资,你是那块料吗?你说实话,是不是赌博输了?”

      秦向南说:“我怎么可能赌钱?”

      晚年受贫,居无定所,秦爷爷很恐惧,怨气冲天:“早说你在外面混不出来!你要是就待在洪湖,每天教育原原,原原落不到这个下场!现在倒好,钱没赚到钱,还把孩子养废了!”

      秦向南每天都和儿子视频,但远程教导的时间和效果毕竟有限。儿子贪玩,爱逃学,有些不好的习气,他都知道,但他想不到会发展到偷钱的地步。他很痛心,无话可说,把话题扯回来:“我跟山猫说了,他下午带中介去拍照,把房源挂出去,你跟妈说一声。”

      卖房成了定局,父亲没好气:“你妈在庙里烧香,你晚一点自己跟她说。我不好想,她更不好想。”

      秦向南不欲多说,往病房走:“你和妈跑来跑去太辛苦,从明天起,都不用来,医生说原原情况稳定就能转回洪湖。”

      父亲跟在后头:“……何叶没再来找你们吧?”

      当年,父母和何叶见过一面,很不愉快。秦向南置若罔闻,回病房一看,儿子睡着了,他输的消炎药物有镇痛助眠功效。

      谢舒靠在床边发呆,精神萎靡,秦向南喊她,她回转神:“喝杯水吧。”

      秦向南低声让她去休息,儿子都这样了,她不能再有事,谢舒点点头,给他倒杯水,但端起水杯时,右手又在抖索,啪地一声跌落,摔得粉碎。她慌忙去看儿子,生怕吵醒他,秦向南说:“你坐着,我来打扫。”

      谢舒坐下来,暗示他看手机,她之前给他发了信息:“刚才有个女的很像何叶,我生怕她又来找,原原听到会受刺激。”

      趁着父亲在,秦向南和谢舒去趟何父那边,给何叶一个交代。何叶正在打电话找人事主管告假,父亲高烧不退,她得晚几天回深圳搞交接。回过头,她对上秦向南的目光。

      秦向南有些难堪,还是选择开门见山:“我最近出了点事,经济上有困难。下午把购物公园边上的房子挂出去,卖了再跟你算。今天先给你转5万,你看行吗?”

      医生说病情稳定后,ICU每天费用会少一些,何叶对谢舒说:“我把银行账号发给你。”

      5万块是谢舒的意思,她问:“你爸估计多久能醒?”

      何叶抽出银行卡交给她:“医生说后天再拍个片子看情况。”

      她一双眼睛血丝密布,脚边是一床铺盖,秦向南问:“你妈身体还好吗?”

      他想何母可能生病了,否则会给何叶替班,不让她白天晚上都在这里熬着,何叶说:“我妈走了几年,胃癌走的。”

      记忆中,那是个很温和的女人。秦向南暗叹,又问:“你请护工了吗?”

      何叶说:“不好找,还在托人问。”

      谢舒对着何叶的银行卡输入卡号,闻言问:“你在老家有亲戚吗?”

      何叶和她确认了一遍卡号,苦笑:“各有各的事。”

      秦向南想到自家表姐,她送走了公婆,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还自学过急救措施,人很可靠。他说:“我问问我姐愿不愿意来。”

      何叶抬头看他:“她当奶奶了吗?”

      秦向南听得懂她在顾虑什么,答道:“她孙女上幼儿园了。儿子儿媳都在武汉上班,儿媳是武汉姑娘,孩子是她妈在带。我姐公婆都不在了,女儿还在读大学,她平时就当当焗长,事不多。”

      焗长是红白喜事上的大厨,接单自主度很高,何叶听到她能专心照顾病人,放了心:“你帮我问问,我按市价给。”

      谢舒看了看两人,没说话。秦向南走到一旁联系表姐,何叶问:“孩子的腿保住了吗?”

      谢舒黯然,何叶心情沉重,少年顽劣不假,但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她想了想:“小孩肯定不好接受。你们需要的话,我介绍心理咨询师给你们,我朋友儿子有抑郁症,一直找她聊,说是很有帮助。”

      谢舒立刻说:“需要需要,你推给我。”

      秦向南和表姐达成共识,走回来说:“我姐这几天有一单寿宴,做完不接了,下星期三能到位。我以后就在洪湖了,你爸平时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所以他这些年在外地工作吗?何叶没问,把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发给谢舒。谢舒和秦向南道了别,走远了些,谢舒回头望,何叶挺着背坐在墙边,像个守城的士兵。

      何叶知道秦向南的姐姐年长他很多,还知道姐姐有儿子,并且她和秦向南谈话时透着熟稔,按一般情况,有矛盾的两个家庭很难心平气和地交谈。谢舒猜道:“你和她以前就认识吧?”

      秦向南对谢舒向来有话就说,坦然道:“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读高中谈的。”

      从相识起,秦向南就对谢舒很宽厚,她以为他的家庭氛围很好,但去到他家,见识到他父母的脾性,她感慨过:“你以前的女朋友很厉害吧?”

      这之前,秦向南只简单提过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女孩去了深圳,两人分开了。谢舒以为是那女孩把秦向南的脾气磨好了,秦向南却说没磨过他,女孩性格直率,凡事都和他说,有事商量着来。谢舒想多听些,他不肯说:“都过去了。”

      时隔多年,谢舒见到那个直率的女孩。多年后,她有事依然和秦向南商量着来。谢舒很痛悔,如果在签下那份贷款担保合同时,多跟秦向南商量,又怎会把人生搞到如此绝境,她脑中思绪万千,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倒去,秦向南急忙扶住她。

      谢舒揉揉太阳穴,一手撑在墙上,闭上眼睛:“有点晕,我站会儿。”

      秦向南扶着谢舒走向前方的座椅,谢舒坐下来,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索,秦向南握了握她的手,是温热的,他问:“刚才提了重物吗?”

      谢舒强忍喉头涌起的恶心感,靠上他的肩:“没有,就是头晕,想吐。可能是没睡好。”

      这两天,谢舒几次手抖,连手机都拿不住,秦向南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关键字,其中一行字很醒目:情绪紧张焦虑时,患者有可能出现震颤,他叹口气,握住谢舒的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