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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出地狱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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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痛…”
季林殇的左臂淌着血,徒劳的向他的哥哥伸去。
男人暴戾的巴掌挥来,重重落在季临渊侧脸。
季临渊踉跄着后退半步,下颌迅速泛起热痛,他没有顾得上自己脸上灼人的疼,目光死死的锁着浑身是伤的弟弟,怕父亲再次下重手。
可事实不如愿,父亲的木棍从空中落下,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目标明显是季林殇。
他几乎没有思考,猛地侧身挡在弟弟身前,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一阵钝痛炸开,迫使他闷哼一声。
“……”
“哥!”
弟弟瞳孔微缩,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撕裂的伤口扯动血肉,地上晕开几朵暗红血梅。
季临渊喘着气,虚弱的伏在季林殇身上,右手撑在季林殇的腹上,颤抖的靠近他耳边,低声。
“林殇…你等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跑…”
“哥,不行,你怎么办。”
“别管我…”
哥哥再度站起身,单薄的身躯挡在季林殇正前方,后背新旧交错的伤痕隐隐作痛。
他抬眼直面暴怒的男人,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要打,就冲着我来。”
男人的木棍毫不留情的落到季临渊的肩上,他丝毫不吭,硬生生扛下来了,肩上发黑的淤青和刺痛又重几分。
“哥…等我…”
季林殇翻出窗户,心里早已做好打算:救哥哥。
可当男人看见一道身影溜出窗户之时,对头就是一棒,朝着季林殇的脑袋把木棍使劲扔去。
木棍裹挟着劲风呼啸飞来,季林殇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侧身,木杖重重砸在他的腰。
“还想跑?一个都别想走。”
父亲粗哑的嗓音满是戾气。
季林殇撑着地面艰难爬起,肩头火辣辣的疼,他没有逃走,反而抬起满是怒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男人。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疯狂滋生出无边的恨意。
“疯子…我迟早弄死你…”
语音咬得又重又狠,混杂着齿间漫出的腥气。
男人被这句诅咒彻底引燃怒火,大步朝着说话之人冲来,面目狰狞。
“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他掐着季林殇的脖子,摁到冰冷的粗糙墙面上。
季林殇的后颈被墙面蹭出血,眼前阵阵发黑,嘴中喘着粗气,视线却直直的盯着父亲,带着浓重的杀意和恨意,他忍着恶心,狠狠咬上他父亲的手。
男人吃痛松开。
季林殇发话。
“死东西……当初打死我妈你还不够吗…”
男人低吼着,再度伸手想要扼住他的脖颈。
季临渊忍着剧痛从窗边爬出来。
咚——
一下跪在了父亲右边,话语带着恳求。
“爸…我求你别打了……”
季林殇声音沙哑低沉,血腥味混杂着寒意。
“别碰我哥。”
“当年你逼死妈,如今又日复一日折磨我们兄弟,这笔账,我迟早和你算干净。”
男人被这一番话激怒,抬脚就要踹来。
“你还敢提?!”
季林殇闪身将哥哥护在身后,用后背抵挡住攻击。
“哥,别怕,我不会再让他伤你分毫……”
“季林殇!你干什么?!”
身后的男人还想再度上前,远处忽然传来邻居走动的声响。男人动作一顿,忌惮地回头望了一眼,怒骂一声。
“操!”
拎着木棍转身回了屋内,临走前还重重甩上大门,瞬间发出沉重又巨大的声响。
咚!——
“林殇!你没事吧?”
哥哥轻轻拍了弟弟的脸颊,抹掉他嘴角渗出的血。
“哥,我们逃吧,永远别回来。”
“……好。”
院子里的铁栏杆早已锈迹斑驳,爬满了藤蔓。季林殇抬手一掰,便出来一个大洞。
“走,哥。”
季临渊的手被拉着往外。
“林殇,你走慢点,你身上还有伤。”
“不行,那老东西要是跟出来了就不好了。你疼不疼,我背你走吧。”
“不用,我还能走,走吧。”
天边泛起微光,黎明将至,世界将亮,可他们还在逃。
到了公交车站。
这里是江晚街,公交车的终点站是礼源街,是离这里最远的地方,他们不希望再见到这个恶魔。
公交到站了,车上的人很少,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一个女的,低垂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将脸挡去大半,看不清面容。
两人并未对她做过多打量。
“没事的,哥,上车吧。”
“嗯。”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礼书阁恰好在礼源街,他们的父亲——季宏毅,又恰好在那里工作,还有着除家以外另一个住所——书阁宿舍楼,但他不常在那里住,经常回家,回江魄街四号那个破旧的小屋子。
公交车上。
车内的噪声很大,两人挨在一起。灯光昏暗。
虽然这是个不怎么好的环境,但他们暂时安全了。
他们逐渐平复情绪……
趁这个时间,季临渊准备说一个秘密,他不想再瞒着季林殇了。
“林殇…对不起。”
“怎么了哥?”
“其实我不是你亲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是你妈妈捡来的,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她把我带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也很小,那时我没有名字,自然而然就跟着你爸姓了…对不起,我瞒了你很久…”
“?”
“对不起……”
“我都十九岁了,你都二十了,你才坦白,你挺行啊。”
季林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可是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两个,没有一个是他的孩子。”
听到这话,季临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弟弟。
“你…你说什么?”
季林殇对上他的视线。
“我爸是我继父,只有我妈是亲妈。刚刚你一坦白,家里又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我们的家…还真是复杂…”
“那儿再也不是我们的家了。”
“好,再也不是。”
“哥。”
“怎么了。”
季临渊看向季林殇的眼睛。
季林殇的眼里藏着很多情绪。
季林殇的眸中,闪过童年的场景:哥哥藏零食给弟弟吃,在弟弟挨打时保护他,在那个破碎的家里仅有哥哥给予他唯一的安慰。
他很早就爱上哥哥,但又怕他觉得恶心,而现在这时机,他知道季临渊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也想趁此机会坦白自己,他虽然动作和语言都是打直球,但表白这件事,他不敢肯定哥哥会不会答应自己,所以语气带着不肯定,有些颤。
声音冷冷的,却又能听出轻微的抖。
“我爱你,哥。”
“……?”
“听不懂吗?”
“我……”
季临渊还没说完,就被弟弟一把搂进怀里,肩上的伤被刻意避开,腰上被一只手臂轻轻的环住。
他的头埋在季林殇的肩膀上,闷声说。
“我…也爱你。”
头埋得更深了。
抱了一会,季林殇突然捏住季临渊的后颈,把他整个人从怀里捞出来,将头摁向自己,精准对上柔软温热的唇。
手指穿过哥哥后脑勺的发丝,反复的摸着。
季林殇吻的热烈,还把舌尖探入对面的口腔中挑逗。
季临渊开始慢慢的轻轻的回应着。
唇舌纠缠。
一吻分离后,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
季林殇突然把头埋进哥哥的颈侧,将唇贴上皮肤。
再抬头时,季临渊白皙的脖颈已然留下一个红痕。
在他们的家,哥哥替弟弟挨了很多打,所以他又比季林殇瘦一些,季林殇比他高一些。
礼源街,到了——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哥,我们下车吧,去找招待所住。”
“嗯。”
两人缓步下车。
江魄街的恶人在睡觉。
礼源街的可怜在寻安。
沿街继续缓步前行,街边一处老旧招牌映入眼帘——低价招待所。斑驳褪色的招牌勉强挂在墙面上。
周遭墙上生长着绿藤和青苔。
两人走进招待所。
定好房间了,他们住在一间房里,睡在一张床上。
季林殇的手臂稳稳的搂着哥哥,呼吸撒在怀里人的发顶。
闭眼前,季临渊眼底还萦绕着不散的惶恐,却在对上季林殇的目光时,慢慢安定下来。
好像只要身边还有这个人,前路再难,也能够撑下去。
楼下,一个女人停顿了一瞬,看了一眼两人住的房间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