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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生日 我不知道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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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响了,对话不了了之。
这节是语文课,也是钟觉难得会认真听的课。
理科相关的课程他已经学得太多,初中的知识对他来说像一加一那样简单,唯独语言类课程有些费劲。
就算暑假补过课,也只是勉强跟上。好在考试大部分靠记忆力,钟觉哪怕不理解意思,只要背过来,应付考试没问题。
从逸和钟觉不同,各科都差不多水平。
他没有钟觉那样的天赋,但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应付正常课程绰绰有余。
只是他课外活动多了些,占用了不少时间,成绩维持在班级前十——不至于被陈计珍骂,但要他卷更高的名次,也懒得费那个劲。
课堂上钟觉听得认真,从逸看似盯着黑板,其实眼神早飘远了。
晚上回家吃了饭,两人上楼回屋,钟觉忽然停住脚步,问他:“怎么了?”
从逸眼睫倏地抬起,直直看着他。
钟觉没挪开视线,就这么和他对视。
最后是从逸败下阵来,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坐到书桌前背对着他,小声道:“你真要去?”
“嗯。”
从逸又说:“到时候可不只有许星耀,还有崔凛、王京辉、周泽杉……”报出一串人名。
每个人名对钟觉来说都是一个砝码,沉沉压在天平另一端,让他抗拒出门。
钟觉把书包规矩地放到架子上,也坐到书桌前。
两张书桌紧挨着,一张堆满东西,一张空荡荡的。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说:“知道。”
“知道这么多人还去?”
“嗯。”
“不用勉强自己,不想去就别去。”
“想去。”
“为什么?”
“你过生日。”钟觉顿了一下,补充道,“想给你过生日。”
这话要是被钟家人听到,怕是要眼眶泛红。十多年了,钟觉哪说过这么多话?他简直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人沟通了,虽然这个人依旧仅限从逸,但已是惊人的进步。
从逸轻叹一声,头歪在胳膊肘上看他:“想给我过生日的话,在家过就好,何必出去?别听许星耀叨叨,我不想和他们过,没意思。”
钟觉:“是吗?”
“真没意思的。”
钟觉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又说:“可我答应他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从逸眼眸陡然深了。他坐直身体,转着的笔也被握在掌心,凸起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质问的话涌到嗓子眼,又被他死死勒在唇齿间。
从逸捞过书包掏出作业,摆出一副专心要做的模样。可卷子上写的什么,一个字都进不到脑子里。
沉默持续到临睡前。
钟觉合上厚厚的硬壳书,起身进了浴室。
从逸挺直的后背弯了下来,脑袋趴上书桌,额发垂落遮住眉眼。
他透过发丝盯着浴室门,听着里面的水声,闻着淡淡溢出的沐浴液香气。末药和冬加豆混合出的药感奶香,清冷中带着暖意。
鼻尖不自觉动了动,浴室门开了。
钟觉随意拨弄着湿漉漉的黑发,一眼看到从逸。往常这时候,从逸会主动上前给他吹头发,但今晚钟觉先说道:“你去吧。”
“嗯。”从逸起身时还是没忍住嘱咐道,“头发要吹干。”
“我自己来。”
从逸进了浴室,热腾的水汽和清冷的奶香还萦绕在里面,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打开花洒,水流兜头浇下。
哗啦啦的水声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从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水幕,对自己的小心眼感到不可思议。
到底在较真什么,到底在别扭什么?
阿睡说了好,又忘了又怎样?
三个月过去,人都回来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耿耿于怀。
“真是有病。”他骂了自己一句,抬手捞出薄荷味的洗发水,把周围冬加豆的香气冲淡了。
从浴室出来时,从逸的脚步放轻,眼睫也不再低垂着,而是像往常一样搜寻着钟觉的身影。
钟觉就在他面前,指尖捏着一块青绿色的薄荷糖,递到他嘴边。从逸的嘴唇不薄,弧度恰到好处,上唇有一颗明显的唇珠。
钟觉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牙关分开。
凉凉的薄荷气息在嘴里炸开,从逸嘎嘣一声把薄荷糖咬成两半,甜意顺着舌根直直撞向胸口,让他又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
从逸闷声道:“我刚刷完牙。”
钟觉:“……”
从逸轻咳一声道:“没事,我再刷一次。”
钟觉点头。
从逸被这丝丝缕缕的甜意激活了话匣子:“不是不让我晚上吃糖吗?今天怎么破例了?”
钟觉:“你不开心。”
从逸嘴角忍不住弯起:“我哪有不开心?”
钟觉:“有的。”
从逸彻底没脾气了:“好啦,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不喜欢你勉强自己,我想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钟觉点头。
从逸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这样吧,我们先去,到时你在车里看看,想下车就下,不想下我们就掉头回家。”
钟觉:“这样不好。”
从逸又说:“管他们呢,我生日就是个由头,在不在他们都会玩得很开心。”
钟觉看向他认真说道:“我答应了,会尽力。”
从逸顿时觉得薄荷糖带来的凉意大过了甜。
他垂下眼睫,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你也答应我了。”这声音太小,又因为口里含着糖,听起来格外含糊。
说出口从逸就后悔了,他抿紧了薄唇,咕咚一声把半块糖给生咽了下去。
钟觉怔了怔:“我答应你……”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他记忆力太好,瞬间想起来了。
只见钟觉的眉头蹙起,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白了,柔软的夜灯下,额间有一滴汗珠坠落。
从逸心猛的一颤,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把我的话当回事,我胡说八道呢!”
他太熟悉钟觉这种状态,当他急于表达却又说不出来的时候,就会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甚至昏厥过去。
从逸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悔得想给自己一锤头。都过去多久了,还提这些干什么,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看钟觉身体开始发抖,额间冷汗直流,从逸一把抱住他,拍着他后背:“对不起对不起!你不用跟我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钟觉埋在他颈窝里,再开口时嗓音干涩,一个长句子说得磕磕绊绊,却极其努力:“当时……哥哥说……你会开心……我不知道什么是开心,我……想你开心。”
仿佛一颗柠檬挤在了五脏六腑,从逸被酸得浑身发麻。
他勉强笑了笑,违心地说道:“开心啊,是开心的,钟大哥说得对,谁能不喜欢自由呢!我……我也喜欢的。”
钟觉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慢慢放松下来。
他额间还湿漉漉的,嘴唇淡得没颜色,至少不再发抖了。
“逸哥。”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嗯,我在。”
“我……”
眼看钟觉又想逼着自己说什么,从逸松开环抱着他的手,捂着他嘴道:“这都没什么,我就随口说说,你知道我的,经常瞎咧咧,没事的,别多想了。你看,出去一趟我俩都能来来回回说这么多话了,我很开心,大家都很开心的。”
钟觉点头,拧紧的眉缓慢松开,不再执着开口。
从逸提着的心总算是微微落下。
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两人终于聊起了那次旅行的细节。
从逸说自己和许星耀他们的趣事,说打球说游泳说跑马也说了各种烧脑的单机游戏。
钟觉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从逸又问他在美国怎样,钟觉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钟觉不再勉强自己开口,两人回到了以前的沟通方式,这在外人看起来有些怪异,却是他们最舒适的。
他们说着说着身体挨得近了,冬加豆的香气染上薄荷,药感的奶香也变得清甜透亮,盈满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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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钟觉要去参加从逸的生日宴,钟觉妈妈开心得不得了,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阵子钟觉的变化,钟家人都看在眼里,也反馈给了主治医生。医生的态度很乐观——钟觉的病虽然无法治愈,但通过适度的社交训练,未来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独立生活。
钟家没让许星耀他们大包大揽,而是主动接过来安排这场生日聚会。为了让孩子们自在些,大人一个都没到场,可该有的仪式感一点儿没少。
许星耀兴高采烈道:“幸亏我机灵,叫上了睡哥,要不然哪有这排面!”
其他人也都美滋滋的。他们和钟觉不熟,跟从逸也隔了一层,如今凑在一起过了个生日,倒是亲近了不少。
从逸一直在观察钟觉。
他能感受到钟觉的紧张和不安,也能看见他的脸色比平时透白了几分。
但钟觉没有退缩,安静坐着,适度地笑一笑、点个头,偶尔一句话,哪怕只有两个字也能切中要害,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吃过饭,许星耀又嚷嚷着要玩游戏。他满心都是荣光,想拉钟觉入坑,再把从逸拽进来。
从逸这个寿星很不给面子:“你们去玩吧,我跟阿睡回去了。”
许星耀:“一起啊,我都订好包间了!你放心,那电竞网吧环境特别好,只有咱们几个人,设备也都消过毒!”
从逸哪在乎这些?钟觉能坚持一顿饭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现在只想带他回家。
许星耀如今胆子肥了,又转头看向钟觉:“睡哥,去试试吧,贼好玩!”
钟觉唇瓣动了动,看向从逸:“去吗?”
从逸语气很硬:“不去。”
钟觉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安静了几秒,又仔细问了一遍:“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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