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Mzy木枝雨

6、同桌 那天的

　　那天的夕阳格外温柔，橘红色的余晖将宜城老街的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层暖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慵懒的味道。四人又逛了几家挂着风铃的小店，在街角分食了冒着冷气的冰镇汽水，直到晚风卷起落叶，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晕染成绚丽的紫红。

　　“好啦，今天玩得差不多啦，我们也该回去了。”林微夏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有些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送你们到路口。”宋屿安习惯性地走在前面，双手插兜，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她们，时不时回头确认大家有没有跟上。

　　周衍走在苏月盈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密。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交叠时悄然分开，像是一场无声的追逐游戏。

　　“今天……很开心。”苏月盈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周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晕恰好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像碎了一池星光，熠熠生辉。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也是，苏同学。”

　　苏月盈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四人在路口挥手告别，各自走向家的方向。苏月盈走出很远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衍挺拔的背影已经融入了夜色里，像一滴墨融进了宣纸，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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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一。

　　清晨的宜城中学，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微凉，香樟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苏月盈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宋屿安已经趴在桌上补觉了，口水浸湿了一小片袖子，林微夏正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周末的见闻，教室里充满了早读前特有的嘈杂。

　　苏月盈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翻开课本，上课铃就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晓燕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

　　“同学们，安静一下。”她敲了敲讲台，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这节课，我们把座位换了。”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李晓燕将座位表投到了多媒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苏月盈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周衍。苏月盈。

　　她的目光死死停在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上，呼吸一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蔓延开来，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我们是……同桌？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半个教室，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周衍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似的，目光恰好也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窗外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跳舞。他的眼睛依旧那么亮，像一汪盛满了阳光的湖水，此刻正静静地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而深情。

　　苏月盈的耳根微微发烫，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课本的边角，指节泛白。

　　“好了，大家按照座位表上的位置，带上自己的东西，五分钟内换好。”李晓燕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夹杂着同学们的议论声、抱怨声和笑声，乱成一团。

　　宋屿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座位表，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不是吧……”他盯着屏幕上苏月盈和周衍的名字，又看了看自己——他被安排到了第四组中间的位置，离苏月盈隔了整整三排，简直是天堑。

　　“苏月盈，你居然和周衍坐同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你没人说话了”

　　苏月盈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站起身，朝座位走去，脚步虽然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了汗。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仿佛走向的不是座位，而是一个未知的命运。

　　走到桌旁时，她停下了脚步。

　　周衍已经站起身，正安静地看着她。他的桌子靠窗，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的校服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连发丝都显得温柔起来。

　　“苏同学，”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大提琴的低鸣，“以后请多指教。”

　　苏月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声大得有些过分，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多指教，周同学。”

　　她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本一本本摆好，动作有些僵硬，然后抬起头，假装看向窗外的香樟树，试图平复心情。

　　可余光里，全是他的影子，他翻书的手指，他垂下的眼睫，都清晰可见。

　　周衍也坐了下来，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苏月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带着一丝戏谑，“你的耳朵红了。”

　　苏月盈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试图用凶狠掩饰羞涩：“你看错了，是热的。”

　　周衍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一汪春水被风吹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噙着一抹怎么都藏不住的笑。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香樟树的影子在课桌上摇曳。

　　苏月盈低下头，翻开课本，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过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光斑，那是他影子的边缘。

　　她想，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心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