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Mzy木枝雨

5、假期 时间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

　　下课铃一响，教室后排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唉唉唉，你们稍微让一下，让我也看一下！”宋屿安仗着个子高，硬是从人缝里挤出一条路，伸长脖子盯着刚贴出来的考号表。

　　苏月盈站在人群外围，等大家散开些才走近。她顺着名单往下看，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挂在二号的位置，再往上，是一号周衍，三号宋屿安。

　　她微微挑眉，倒也不觉得意外。考号是按年级排名来的，她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宋屿安稳居第二，而周衍是刚转来的插班生，入学摸底考直接断层碾压，自然被安排在了首位。

　　“啧”宋屿安转过头，故意凑到苏月盈跟前，压低声音，“苏月盈，这次哥一定超过你！”

　　苏月盈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行，那祝你成功。”

　　宋屿安被这敷衍的态度噎了一下，正想再放几句狠话，上课铃响了，他只好悻悻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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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那天，苏月盈、宋屿安、周衍三人一起去的考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屿安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活像个护花使者，嘴里还不忘念叨：“等会儿考完别急着走，哥请你们喝奶茶。”

　　苏月盈没理他，径直走进考场。

　　语文卷子发下来，苏月盈扫了一眼题目，心里有了底。对她来说，这种难度的试卷不过是走个过场，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行云流水，几乎没怎么停顿。

　　但到了数学，气氛就不一样了。

　　前面的题目还算顺手，可翻到最后一道大题时，苏月盈的笔尖顿住了。

　　压轴题，比预想的难。

　　她盯着题目看了几秒，在草稿纸上画了辅助线，思路刚理出个头绪，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题，终于在第一小问上找到了突破口，勉强把过程写完。

　　就在她抬头想换个思路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斜前方的周衍。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笔的姿势干净利落。而最让苏月盈瞳孔微缩的是——他的答题卡上，最后一道大题已经写满了，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连最后一行都稳稳当当地落了笔。

　　他写完了？

　　苏月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只写了一半的草稿纸，忽然觉得这场考试变得有意思起来。

　　后面的几科，苏月盈调整了状态，发挥稳定，但心里始终留着周衍那个背影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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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科考完，刚好是周五下午。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释放键，欢呼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成一片。

　　“苏月盈！”宋屿安第一个冲出考场，一把支在苏月盈的课桌上，眼睛亮得惊人，“放假了！哥带你出去玩！”

　　苏月盈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头也不抬：“别一天天哥来哥去的，我比你大。”

　　“你不就比我大了一个月吗？”宋屿安不服气，“一个月那也是大，但我心理年龄比你成熟！”

　　“哦，”苏月盈终于抬头，似笑非笑，“那成熟的宋同学，请问你打算带我去哪玩？”

　　“这……”宋屿安卡壳了。

　　“你们要上哪玩？加我一个！”林微夏从后门蹦进来，一把挽住苏月盈的胳膊，“我在家待着快发霉了，带我带我！”

　　苏月盈还没开口，宋屿安已经抢答：“行啊，到时候我把时间和位置发给你们！”

　　林微夏满意地点头，又探头往外看

　　周衍刚好从走廊经过。他背着单肩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校服外套的边缘勾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宋屿安眼疾手快，朝他喊：“周衍！放假我、苏月盈、林微夏要出去玩，你来不来？”

　　周衍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宋屿安，落在苏月盈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但苏月盈总觉得那水面下有东西在轻轻晃动。

　　“荣幸之至。”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宋屿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行，这是我QQ号，你回去加我，到时候我给你发位置。”

　　周衍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抬眼：“好。”

　　苏月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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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四人约在市中心的老街。

　　这条街保留了上世纪的建筑风格，青砖灰瓦，巷子里藏着各种小店和咖啡馆。林微夏一进门就拉着苏月盈拍照，宋屿安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时不时回头催周衍快点。

　　周衍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目光偶尔扫过苏月盈的背影，又很快移开。

　　“哎，前面有家书店！”林微夏指着巷尾一栋两层小楼，“听说里面可以看书还能喝咖啡，我们去坐坐吧！”

　　苏月盈点头，四人走进书店。

　　店里人不多，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把阳光晒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桌面上。

　　宋屿安点了四杯冰美式，林微夏嫌苦，又加了一份草莓蛋糕。

　　“所以，”宋屿安咬着吸管，看向周衍，“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写的？我连第二问都没做完。”

　　周衍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换元之后用洛必达法则，第三问是构造辅助函数。”

　　宋屿安：“……”

　　苏月盈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衍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林微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眼睛瞬间亮了，但碍于苏月盈在场，没敢吱声，只是低头戳蛋糕，嘴角疯狂上扬。

　　“对了，”苏月盈开口，打破短暂的安静，“你平时除了学习，还做什么？”

　　周衍想了想：“下棋。”

　　“围棋还是象棋？”宋屿安问。

　　“都有。”周衍答，“但更喜欢围棋。黑白两色，变化无穷，每一步都要算后面十几步。”

　　苏月盈看着他，忽然想起考场上他那个从容的背影。

　　“听起来很费脑子。”她说。

　　周衍抬眼，目光与她相撞。

　　“还好，”他轻声说，“有时候，不用算也能赢。”

　　苏月盈微微一怔。

　　窗外的风穿过槐树叶，带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照在周衍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搭在咖啡杯的边缘。

　　林微夏和宋屿安不知什么时候聊起了隔壁班的八卦，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这午后的静谧融化了。

　　苏月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冰美式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回味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她不知道周衍那句“不用算也能赢”是什么意思。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