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为契》南宫少倾

4、迟来的清算 他查出当年

　　萧铎疯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像个游魂一样，把姜离生前住过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直到这天深夜，陆星辞从城外的乱葬岗里，挖出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嬷嬷。

　　那是当年在姜离身边伺候的哑奴。她被人割了舌头，扔在乱葬岗里等死。

　　陆星辞红着眼眶，将老嬷嬷带到了萧铎面前。

　　萧铎死死地盯着她，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一把揪住老嬷嬷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说！阿离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害了她？！”

　　老嬷嬷浑身发抖，她比划着，用含糊不清的喉音，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

　　萧铎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铁青。

　　原来，姜离并不是什么恶毒的细作。

　　原来，当年沈婉清为了抢走萧铎，故意在姜离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她伪造了姜离与敌国私通的密信，买通了太医，将姜离的“试药”说成了“下毒”。

　　原来，姜离临死前，沈婉清还派人去小院里，逼着姜离给她的牌位磕头，甚至……甚至用烧红的炭火，烫坏了姜离的手！

　　萧铎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以为的“真相”，全是别人精心编织的谎言。他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向了地狱，还踩着她流血的伤口，去护着那个真正的凶手！

　　“哈哈……哈哈哈……”

　　萧铎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好一个丞相千金……好一个救命恩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夜空。

　　“陆星辞！点齐府中所有暗卫，随我踏平丞相府！”

　　那一夜，晋安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萧铎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一脚踹开了丞相府的大门。

　　沈婉清刚刚睡下，就被一阵惨叫声惊醒。她披头散发地跑出来，正看到萧铎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身后，是丞相府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

　　“萧铎……你疯了！我是你的妻子啊！”沈婉清吓得瘫软在地，拼命往后退。

　　“妻子？”萧铎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也配？”

　　他猛地挥剑，剑锋贴着沈婉清的脸颊划过，削下了她的一缕头发。

　　“阿离的手，是被你烫坏的。阿离的命，是被你害死的。”萧铎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今日，我便用你的手，来祭奠她。”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夜。

　　萧铎毫不犹豫地废了沈婉清的双手，然后将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丞相府的火海里。

　　他站在大雨中，看着冲天的火光，缓缓跪了下来。

　　“阿离……”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我替你报仇了。你……能原谅我了吗？”

　　大雨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洗不掉他刻在骨子里的罪孽。

　　他知道，无论他杀多少人，阿离都不会回来了。

　　他只能带着这身洗不净的血，继续在这人间炼狱里，为她守着一座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