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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一的病因 病因种下, ...

  •   第1章天台与朱砂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日不肯退场的燥热。
      市一中顶楼的天台,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程璃夏趴在护栏边,指尖夹着一支未拆封的女士烟,薄荷味的滤嘴在夕阳下泛着莹莹的蓝光。她没抽,只是偶尔凑近嗅一下,用那点廉价的清凉气压住胸腔里莫名的躁动——像是某种野兽在笼子里磨爪子,挠得人心慌。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得像猫。
      “教导主任上周才说,天台禁烟。”程晚书的声音响起来,温温吞吞,像春水漫过青石,听着熨帖,却摸不透深浅。她手里端着两杯冰柠檬水,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她走到璃夏身边,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璃夏的手背,凉得像玉。
      璃夏没回头,只是啧了一声:“虚伪。你什么时候听过教导主任的话?”
      “我没听,”晚书笑了一声,那笑声得体又温婉,挑不出一丝错处,“我只是不想你被抓,又要写那份八百字的《论行为规范与警校梦想的自洽性》。”她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璃夏夹着烟的手指上,“不过,你倒是真的该练练左手持枪的稳定性了,上次射击课,你左手脱靶三发。”
      璃夏这才侧过头。夕阳正好卡在她黑色的瞳孔里,把那两点墨色染成了琥珀。她盯着晚书,视线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下滑,落在颈侧那颗红豆大小的红痣上。那痣生得极好,不偏不倚,像雪地里溅了一滴血,又像是谁用朱砂笔轻轻点上去的印记。
      “程晚书,”璃夏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这颗痣,邪门。”
      晚书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颗红痣,像是防御,又像是抚摸。“胡说什么。这是胎记,我妈说这是福气。”
      “福气?”璃夏嗤笑,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汗后的咸涩,是那种不加修饰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我看不像。像极了话本里写的——朱砂记。前世欠了债,今生来还的那种。”
      晚书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她偏了偏头,让那颗痣藏进校服领口的阴影里,嘴角却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那程大小姐觉得,我欠了你什么?”
      “欠了多少,我得好好算算。”璃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市中心那座废弃的钟楼,尖顶直刺苍穹,像一根生锈的针。“比如,欠我一个全市物理竞赛的第一名。这次选拔,你最好让我半分。”
      “那可不行。”晚书走近一步,肩膀几乎贴上璃夏的胳膊,栀子花的香气从她发间幽幽散出来,“我爸说了,在我前面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你如果是天才,我甘拜下风;如果你是疯子……”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那我只好当那个比你更疯的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孔,可璃夏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右手拇指正在食指侧边无意识地刮蹭——那是她极度紧张时的小动作。
      天台入口的铁门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皮鞋碾过一粒碎石。
      璃夏没回头,但晚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迅速扫了一眼门口,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指尖却紧紧扣住了柠檬水杯,指节泛白。
      “有人?”璃夏问,语气平淡。
      “风而已。”晚书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栀子花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杯壁水渍,“璃夏,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我爸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璃夏皱眉:“你爸那种人,看谁的眼神都不对。上个月家长会,他盯着我看了三分钟,我以为他要给我颁发‘最佳潜在罪犯’奖状。”
      “他不是那种人……”晚书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璃夏,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只是……太看重我的前途。他觉得,跟我走得近的人,都得查三代。”
      “那就让他查。”璃夏满不在乎地直起身,将那支没抽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我爷爷是老兵,我爸是刑警队退下来的,我全家清白得能当镜子照。倒是你,”她转头,目光再次锁住那颗红痣,“你这朱砂记,最好藏好了。别哪天被人挖了去抵债。”
      晚书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透明,仿佛一触即碎。她走到天台另一侧,那里放着一块废弃的黑板,上面还留着上一届学生写的粉笔字。她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板面上划了一道,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璃夏,”她背对着璃夏,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我不能跟你一组了。你也要当最好的那个,听见没?”
      “又说什么胡话。”璃夏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晚书的腕骨很细,硌得她手心发疼。“什么叫不能一组?我们说好的,你考公安大,我考警校,毕业了一起进刑侦队。你要敢跑,我就把你这朱砂记烙下来,贴满全城的寻人启事。”
      晚书被她拽得转过身,眼眶有些红,但笑容却越发灿烂:“好啊。那你可得看紧点。”
      这时,教学楼里的预备铃响了,悠长而沉闷。
      晚书抽回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那颗红痣再次被严严实实地遮住。她端起已经半空的柠檬水,一饮而尽,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药。
      “走了,晚自习要迟到了。”她说着,率先走向铁门。
      璃夏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晚书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可璃夏却注意到,她右肩的书包带子,不知何时滑下来了一截,露出内侧一个极小的、像是被烟头烫过的焦黑印记。
      那印记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璃夏看见了。
      她没问。
      就像她从不问晚书为什么总在放学后背着她绕远路,从不问她为什么明明怕黑却坚持要坐靠窗的位子,从不问她为什么在提到“父亲”这两个字时,手指总会掐进掌心。
      她们之间,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比如竞争,比如默契,比如那种深埋在温柔表象下的、摇摇欲坠的平衡。
      走到楼梯口时,晚书突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正好在她身后沉下去,把她整个人剪影成一幅黑白默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吐出几个字:
      “别忘了,你是我唯一的……”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璃夏没听清。
      “什么?”她问。
      晚书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的笑:“没什么。快走吧。”
      铁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巨响。
      程璃夏站在原地,看着晚书下楼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抬起手,闻了闻指尖残留的栀子花香,那味道甜得发腻,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她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在天台上并肩看夕阳。
      她也不知道,那颗被她戏称为“朱砂记”的红痣,将会在三年后的法医实验室里,成为她唯一想要确认的、关于“生与死”的坐标。
      病因,在这一刻,已经种下。
      只是那株名为“宿命”的毒草,尚在泥土之下,悄然生根。
      五年后,钟楼上
      “晚书,我喜欢你,喜欢喜欢很多次”
      只是一个过去未来的路,前世今生缘终来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高一的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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