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之外》剑诀归雪

3、少年笨拙的应允 我托朋友代

　　心底藏着对池砚风绵延不断的心事，积压许久，我终于忍不住，悄悄把这份喜欢告诉了朝夕相伴的朋友们。

　　话音刚落，一圈人立刻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围绕着我，所有人都在怂恿我勇敢一点，主动去向池砚风表白。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安静听着大家的提议，心里却一片清明。我太了解池砚风了。他是老师眼中安分自律的优等生，所有重心几乎都放在学习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捕捉到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可他这个人始终像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情绪内敛，心思深沉，我永远没办法彻底看透他。我不确定，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意，会不会打乱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反复辗转、不断权衡。夜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课间也常常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几番挣扎之后，我还是做出了决定。直面他说出告白的话需要太大勇气，我没有办法亲自开口，只能拜托朋友帮我代为传话。

　　我的朋友十分细心，没有直冲冲挑明一切，选择循序渐进地试探。先是闲聊着随口询问池砚风，近期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心里是否存在喜欢的女孩子。池砚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两次询问，答案皆是没有。

　　直到朋友慢慢切入重点，小心翼翼问他，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

　　不出意料，他当即平静地回复：不要。

　　其实这个结局早在我的预想之中，我提前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所以真正听见消息的时候，我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心口像是被轻轻压住，空落落的，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

　　朋友不愿就这样草草收场，她真切盼着我们能够走到一起，依旧耐心地在一旁慢慢劝说。不知道交谈持续了多久，几经周旋，朋友带来消息，池砚风松口了，他说，愿意考虑一下。

　　短短一句“考虑一下”，瞬间牵动我一整天所有情绪。课堂上频频走神，视线总是不受控制飘向他的位置，我不断猜测他内心的想法，不安与微弱的期待交织缠绕。

　　天色缓缓沉下，晚自习的铃声如期响起。教室顶灯散发出柔和白光，耳畔充斥着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我埋着头演算习题，思绪纷乱，一道简单的题目反复看了好几遍，也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一张被仔细对折好的纸条，顺着课桌之间狭窄的缝隙，轻轻推到了我的练习册上。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展开纸条。映入眼帘的，是他清隽利落的字迹，简简单单，只有三个字：处不处？

　　我悄悄侧过头望向斜前方的池砚风。他刻意低垂着眼帘，假装专注看书，可清晰可见，他的耳尖已经染上一层浅浅绯红。

　　就凭着这一张小小的纸条，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第一次谈恋爱的池砚风，腼腆得远超我的想象。平日里言语尚且克制，面对亲密相处更是手足无措，连靠近我都会拘谨，更别提主动产生肢体接触，几乎不敢碰我分毫。

　　好在身边的朋友们一直热心助攻，机会很快来临。一节美术自习课，美术老师允许大家自由调换座位、安静作画。

　　我安静坐在位置上，心里暗自猜测他会不会有所行动。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慢慢靠近，池砚风搬着自己的椅子，迟疑地坐到了我的身侧。

　　我们肩并肩紧挨在一起，距离近到我能够嗅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周围好友不动声色投来鼓励的目光，无声催促着他。

　　僵持片刻之后，池砚风深吸一口气，迟疑、缓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覆上我的手掌。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我清晰感受到他指尖僵硬，微微发烫。

　　前排不少同学很快察觉到这边异样，纷纷悄悄回过头打量，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大概所有人都不曾预想，一向冷静自持、一心扑在学业上的好学生，也会沦陷在少年热烈又纯粹的爱恋里。

　　教室里安静温柔的日光缓缓流淌，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低头望着紧紧相贴的掌心，忽然觉得，之前所有忐忑、纠结、等待，全都有了归宿。那些捉摸不透的沉默与疏离，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为我，滋生出一场笨拙又真诚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