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之外》剑诀归雪

2、一瞬耳热 一次无心的

　　考场里乱糟糟的，此起彼伏都是拖拽桌椅的刺耳声响，同学们互相招呼着，按照老师的安排调换考试座位。闷热的空气裹着细碎的说话声，填满整间教室，让人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我抱着书包走到分配好的位置落座，弯腰把书包推进桌肚里，习惯性拿出随身的小镜子摆在桌角。这面镜子陪伴我很久，边框密密麻麻贴满小鸟游六花的贴纸，都是我一点点收集来的。我爱臭美，没事就拿镜子拨弄额前的碎发，久而久之，镜子几乎时时刻刻摆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本，注意力全都落在桌面，一时没有留意四周。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我的桌边，我才抬起头。

　　是池砚风。

　　他应该已经安顿好了座位，特意绕过来找我说话。视线随意游离，很快就定格在桌角贴着贴纸的镜子上，饶有兴致地开口问我：“这镜子上贴的是谁啊？”

　　见到他主动搭话，我心底悄悄泛起一点雀跃，轻声告诉他：“小鸟游六花，《中二病也要谈恋爱》里面的角色。”

　　我原本还期待他能多问两句，或是和我聊聊这部番。谁知道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贴纸，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幼稚。”

　　这话听得我瞬间有点泄气，心里小小的期待一下子落空。还不等我组织语言反驳，他已经直接转过身，背对着我，侧过身子和我旁边的同学闲谈起来，仿佛刚刚的对话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和我继续交流的打算。

　　我轻轻抿了抿唇，不再主动凑上去搭话，低头开始收拾多余的课本。考场座位间距十分狭窄，我想要把厚厚的书本往桌肚深处挪，大幅度挪动胳膊的时候，没能把控好距离。

　　下一秒，我的手背猝不及防撞上他的pg。

　　那一瞬，我的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我像是触碰到灼热的温度，条件反射飞快收回手，血液疯狂涌上脸颊，整张脸烧得滚烫，一直蔓延到耳根。慌乱铺天盖地将我吞没，无数想法在脑子里打转，害怕他觉得我故意冒犯，可浓烈的羞耻感让我根本没办法主动开口解释。

　　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垂紧眼帘，假装专心整理书本，祈祷他不要深究这件事，企图就这样蒙混过关。

　　现实不如所愿。

　　池砚风清晰感受到了身后的触碰，立刻转过身看向我。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戏谑，开口问道：“你干嘛？”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慌张，努力稳住微微发颤的声音，抬眼望向他，嘴硬地辩解：“我又没干嘛。”

　　我紧紧攥住手里的课本，暗自紧张，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追问。可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我，轻而易举看穿我脸上藏不住的绯红。

　　紧接着，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轻一弹，落在我的耳垂上。

　　力道很轻，一点都不疼，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耳廓往心口钻。

　　他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继续刁难我，沉默几秒后，再度转过身，继续和旁边的同学闲聊。

　　我僵坐在椅子上，迟疑地抬起手，轻轻捂住发烫的耳朵。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喧闹的教室好像瞬间安静下来，周遭所有嘈杂的人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向桌角的小镜子，镜面上六花睁着眼睛，安静地待在贴纸之上，像是默默目睹了我全部的窘迫与心动。

　　不过一场无心的肢体碰撞，一记轻巧温柔的弹耳，却在我的心底掀起汹涌的浪潮。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怔怔发呆，说不清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是羞涩、悸动，还是别的什么。

　　我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初秋的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教室，掀动书页边角，少女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伴随着这场慌乱的偶遇，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