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栖晚隅

1、巷子尽头 梧桐树的叶

　　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地。
　　阮念初站在家门口，看着巷子尽头那条通往学校的路，书包带子被她攥得有些皱。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五分。
　　"阮念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臂就揽上了她的肩膀。
　　"走走走，要迟到了！"
　　许星阑气喘吁吁地从巷子里跑出来，校服外套只扣了一半的扣子，头发还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包子，其中一个已经递到了阮念初面前。
　　"豆沙的。我妈说你可能没吃早饭。"
　　阮念初接过包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两家人住在桐花巷的最里头，中间只隔了一堵矮墙。阮念初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妈妈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经常加班到很晚。从记事起，许星阑的妈妈就会在晚饭时喊她过去吃，像是家里多了一个女儿。
　　许星阑的妈妈是阮念初的干妈，所以从辈分上来说，他们应该算……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许星阑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阮念初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踩进水坑里。昨晚下了雨，巷子里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了不少水。
　　"你每次都这样。"许星阑叹了口气，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开了水坑。
　　他的手心很热。
　　阮念初低头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一样的气息。
　　"发什么呆呢，快走！"许星阑松开她，大步往前跑了几步。
　　阮念初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去。
　　桐花巷很长，从巷子口到学校要走十五分钟。这条路她走了六年，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一天都是和许星阑一起。
　　小时候她会牵他的手，后来长大了就不敢了。
　　倒不是许星阑会说什么，而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可是每次他拉她避开地上的水坑，她的心跳还是会变得很快。
　　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阮念初，你今天怎么了？"许星阑回头看她，眉头微微皱着，"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她摇摇头，加快了脚步，"走吧，真的快迟到了。"
　　许星阑没再多问，转身继续走。
　　走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