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负韶华梦》山刺猬

31、有缘者 第31章

　　他确实从未见过宋玉白如此细心，想来宋玉白是上了心的吧。
　　“婷婷，别看了。”欧阳云放下帘子，拉过她的手轻拍着。
　　“哥，他在我面前时，连说话都带着恭维。”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细心。”
　　欧阳婷揉捏着手帕，看着帘外山水风光。
　　“你这小妮子，你跟他才见过几次，就知道他何时细心不细心了？”
　　欧阳云敲了敲她的额头，宠溺的看着她。
　　想起妹妹和宋玉白两人的相识，是去年春游，也是这样的山间风景。
　　妹妹下马车时，马匹忽然受惊，摇晃的马车险些将她摔下，当时宋玉白扶了她一把。
　　他这妹妹是个眼高于顶的人，宋家祖传行商，若不是宋玉白自身足够优秀，他这妹妹定然是不会动心的。
　　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宋玉白看着隔壁马车的帘子，那片帘子一直没掀开过，这可与以往不同。
　　以往每次外出，傅轻雪都会趴在窗子上往外看，与他也从不生气疏离，偶尔还会和他说笑打趣。
　　可自从她知晓两人有娃娃亲之后，便不再如往昔那般与自己亲近，字里行间、言行举止中都透着生分。
　　回了府，傅轻雪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在手中仔细端详，想到在古寺中撇见的那人，俊逸中带着些江湖气，身上是见过的那套衣物。
　　她将玉佩收起，放在袖中，她还记得那人说是抵酒钱，不知那人是否会来要回去，如果不是重要之物又怎会随身携带？可若是重要之物，他又怎会拿来抵酒？
　　她坐在窗前，修剪着盆里的兰花，不知在想何事，入了神，停了手，嫣儿连唤好几声才回过神。
　　“小姐，你在想什么呀？想这么入神。”嫣儿接下她手中的水壶子。
　　“你这死丫头，连主子的事都敢打听，看我不打你。”
　　傅轻雪作势要打，嫣儿躲了几步，躲在门后，小声道:“小姐，过几日夫人要回娘家一趟，方才便让我收拾小姐的包裹。”
　　“要去外祖母家？”傅轻雪算了算日子，过几日正是外祖母的寿宴。
　　“那你帮我收拾几套得体的衣物，我明日去万宝阁买件好物给外祖母做寿礼。”
　　傅轻雪在屋里翻了一圈，也没瞧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簪子、玉佩都不大合适。
　　热闹繁华的城里，两道街边的吆喝声、叫卖声响彻耳边，傅家马车停在万宝阁门口，随从们在门口候着，马匹拉去喂食。
　　嫣儿陪着傅轻雪在一楼挑选物品，琳琅满目的珍宝佳物，看得人两眼生花，嫣儿捏着帕子跟在身后，看着满柜珠光宝气。
　　“小姐，我听说这万宝阁里的东西都不便宜，咱们银两够吗？”嫣儿小声在她耳边低问。
　　“不碍事，银两不够便不买那么贵的，送礼讲究心意，只要合适便可。”
　　傅轻雪在柜前仔细看着每一件物品，从发冠到指戒镯子，再到上好衣物绸缎，一圈下来，竟没挑上合心意的物件。
　　“掌柜的，除了柜中物品，可还有其他的？”
　　她招手，小二忙去楼上叫掌柜，片刻后，掌柜咚咚咚下了楼，他上下打量着傅轻雪。
　　城中各府千金他几乎都有印象，可眼前这位姑娘却是不曾见过，但那一身气质又是城中贵女无一人能及。
　　再看她身上那一套衣物，上好的流云浮光锦，头面主冠上镶着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珊瑚珠，每支钗上点缀着细钻、宝石。
　　傅轻雪知晓掌柜在打量自己，先敬罗衣后敬人，也不怪掌柜，至少自己今日这身行头镇得住场面。
　　“姑娘，咱这万宝阁确实有些不摆明面上的宝物，东家有言:识物者可自行开价。”
　　掌柜在前面领路，两人跟着上了楼，穿过一间堂屋，进入一间茶室，掌柜扭了扭茶桌上的一只玉杯，一旁的墙裂开了一道门。
　　傅轻雪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怨自己太冲动了，若是这万宝阁还做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掌柜回头朝她看来，她深舒一口气，给嫣儿使了个眼色，嫣儿会意，在门口停了脚步，掌柜带着傅轻雪进去。
　　一入门，傅轻雪便感觉到些许异样，说不上来的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给自己提供精气力量，刚进来，整个人便精神了许多。
　　‘想来这万宝阁是有宝物的。’
　　掌柜的打开了一个盒子，里头搁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盒子一打开，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么大的一颗夜明珠本就是宝物，就是不知其他宝物如何了。’
　　房间里亮如白昼，一应物品全数尽入眼帘，房间里东西不多，一个晶莹剔透的柜子里，装着许多从未见过的物件。
　　如血流动的极品红珊瑚，乌黑如墨的玄玉，几卷山水墨宝，几个小盒子里摆着几支简约的簪子，细看下，簪子闪着幽光。
　　还有几个盒子并未打开，掌柜说是夜明珠，还有几只世间难得一见的虫兽，皆是可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物。
　　‘这世间居然有深黑透青的玉，还有画功如此绝佳的墨宝。’
　　傅轻雪一一看来，一盏茶的时间，掌柜陪着看，介绍着。
　　最终，傅轻雪挑中了一副墨宝及一支木簪。这两件物品极是入眼，尤其是那支木簪，她喜欢的紧。
　　选好物件，她随掌柜下了楼，方才掌柜说识物者自行价。她思索了片刻，正欲开口给价，只见掌柜身后的小二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姑娘好运，今日大东家遇喜，已将两件物品赠与姑娘，若姑娘还有心仪之物也可一便选了。”
　　“赠与我？”傅轻雪将盒子搁下，不敢收此重意。
　　“是的，赠与姑娘。”掌柜将盒子推到她面前，“姑娘大可放心，万宝阁敞开门做生意，万不会做那坑蒙拐骗之事。”
　　一直到出了万宝阁，上了马车，傅轻雪都觉自己在做梦，嫣儿见她从宝阁出来便心不在焉，担心的摇着她。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嫣儿。”
　　“无事，就是被惊喜冲昏了头。”
　　傅轻雪抿嘴轻笑，拿过一旁的盒子，抚摸着里头的簪子，似是曾经拥过，透着熟悉、欢喜。
　　“小姐，你怎么买了这么一支簪子？不说珠宝镶嵌，怎么连朵子花也没有？”嫣儿凑过来，看着盒子里的簪子，撅着嘴嘟囔。
　　“可是你小姐我喜欢啊，简单好看，随便搭衣都不会出错。”
　　傅轻雪宝贝的紧，轻轻将簪子插入发云中，翠色润玉的簪子别在发间煞是好看。
　　万宝阁二楼上，半开的窗前，贺朝看着傅轻雪抱着盒子上了马车，才将窗纱放下，身后的掌柜作揖退了出去。
　　“这丫头眼光倒是挺独特的，那支簪子多少人看了都嫌弃，她倒是钟意。”
　　贺朝坐在窗前，手指摩挲着茶杯边沿，想到那天夜里的姑娘，唇角漾起愉悦笑意。
　　侯府，落英缤纷的高木花架长廊下，欧阳婷挥着手中长鞭，击打着几丈外的花瓶，地上碎片成堆。
　　她让人暗中打听过，听到了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据说傅宋两家是世交，宋玉白和傅轻雪定了娃娃亲的。
　　直到今日，欧阳婷才知道傅轻雪的全名，那日匆匆一眼，只知她眉眼极美，若是全貌都如眉眼那般，哪有不动心的男儿。
　　鞭挥如风，落花分半，欧阳婷累到停手，甩开手中长鞭，咬着粉唇，身后的丫鬟急忙上来擦汗。
　　“小姐，你今日怎么想起练鞭子了？”
　　丫鬟给她擦完汗又给她上药，欧阳婷，用力过猛，白皙娇嫩的手掌上通红一片。
　　“小竹，你说宋公子对我可有心意？”欧阳婷目光狠厉，盯着一地碎片。
　　“定是有的，小姐，宋公子每次来都会带城东糕点铺的红枣糕，你可是只吃得惯他们家的糕点。”
　　“而且，宋公子总是偷看小姐，我见过好几回呢。”
　　丫鬟吹着欧阳婷的手掌，轻轻擦着药汁，讲的一本正经。
　　“真的吗？他偷看我？”欧阳婷开心的抽回手，转身去书架拿了一张未完成的画像出来。
　　小竹:“嗯，宋公子第一次来府上时，奴婢便见他偷瞧了小姐几次。”
　　“他对我肯定有心动，我可是才貌双全的侯府千金，外面多少人想见我一面都难。”
　　她坐在案前，一笔一画的勾描着少年的轮廓眉眼。
　　“小姐，你手上有伤，别握笔了，等伤好了再画。”小竹劝说着。
　　“没事，不疼。”欧阳婷抬头，眸中闪着光。
　　劝说无果，小竹出门去了厨房，叮嘱厨子做了些药膳。
　　竹影层叠的园中，假山流水前，少年正在下棋，欧阳云执黑子，被宋玉白的白子杀的片甲不留。
　　“还是玉白兄技高一筹，欧阳这厢认输了。”
　　棋盘上，白子赢了半子，宋玉白风淡云轻。
　　欧阳云挥袖扫下台上棋子，端过手边茶怀，也不怨自家妹妹会对宋玉白动心，这般聪智霁月的少年，纵是宫中那位太子也不过如此。
　　“是欧阳兄谦让了，宋某这点棋艺，欧阳兄瞧得上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