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负韶华梦》山刺猬

23、尘事终了 23章

　　魔气入体的一瞬，炎姬浑身开始颤抖，一只白狐在她身后显身。

　　“大家快看，狐狸精现形了。”

　　“妖！她就是妖！”

　　“狐狸精！妖孽！”

　　城墙下，百姓们开始往后退，手中的东西往炎姬身上砸，烂菜叶子，石子，大多数没了魂魄的百姓成了痴傻，见旁人举动也学着做。

　　霍夜在人潮拥挤中紧握双拳，双目通红，看着炎姬被如此对待，可他却不敢有任何举动，大秦所剩子民皆被魑炎关押在牢中。

　　“霍夜，我知道你在，”

　　“她不是你的结发妻子吗？怎么不来救人呢？”

　　魑炎仅用霍夜可听见的声音隔空对他喊话，目光锁定霍夜及他身边的心腹。

　　魑炎淡淡然:“霍夜，我给你一个机会，接我一招，可带走一人，亦或交出自己的魂魄换所有人离开。”

　　“当然，不包括炎姬。”

　　“魑炎！有本事冲我来！为难一群老弱妇孺算什么男人？”

　　霍夜突然从人群中腾空而起，手持清遥枪飞上城墙，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休养，身体与之前大不相同。

　　而且，先前与炎姬成亲非但没有影响到内力修炼，反而使内力更上了几成。

　　如今的他若要与魑炎尽力一拼也未尝不可，只是胜负不确定。

　　魑炎似是等了霍夜许久，他一出现，脸上的邪笑都深了几分。

　　“霍夜，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魑炎现了身，手中拉着一条铁链，链子终端在炎姬身上。

　　“是，我做出了选择，今日我便要与你不死不休。”

　　霍夜一杆长枪挥出，凌空踏步，朝魑炎飞去，两人很快缠斗于城墙之上，两道身影上窜下落。

　　两人一战惊四方，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魑炎知道，霍夜不会选，他会耗自己所有的精力，亦或与自己同归于尽。

　　“霍夜，你有软肋就赢不了我，你的软助是她！”

　　“霍夜，有本事你就连同我和她一起杀了。”

　　魑炎一扯手中链条，炎姬从笼中一跃而出，被他抓在手中抵在身前，他胜券在握的看着霍夜。

　　流芳宫宝阁中

　　火炙趴在桌上，一只手正在给他顺毛，宫里头的仙奴们缠着那小镜灵在看人间，这会子，又传来几声怒骂。

　　“唉呀，这魑炎真是不要脸，拿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威胁人。”

　　“魔界的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也说了魔界的人，他们知道什么是脸？”

　　“已经打几天几夜了，这霍夜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他现在是凡人之躯，那魑炎可是魔。”

　　“何况，霍夜数日滴水未进，怕是撑不过今日。”

　　仙奴们吵嚷着，火炙无精打采的趴着，□□的手仔细顺着他脖颈的羽毛，他舒服的开始打起了盹。

　　仙奴们紧张的盯着幻镜，上头的魑炎与霍夜莫名又打了两日，魑炎是个阴险之人，与霍夜对战中食吸生魂无数，底下百姓又痴傻过半。

　　人间场面过于骇人，仙奴们抖着身子往后退，雁七手里头穿珠引线的活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城墙另一端的青影上。

　　他再回神看时，不死不休的场面换成了生离死别，只见那魑炎抓了炎姬落在城墙外，霍夜手中的枪指着二人，眼底是痛苦挣扎后的决绝。

　　炎姬抬头看向霍夜，眼底如看陌生人切带着情意，看到霍夜那双灼痛的眼，她一个翻身，震碎身上链条。

　　“霍夜！无需手软，杀了我便是。”

　　“魑炎，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

　　‘霍夜，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炎姬嘴角一勾，拼尽最后力气闪到魑炎身后，凝聚所有灵力束缚住他，发间木簪如长剑，从空而降，直刺魑炎头顶。

　　趁此时机，清遥枪破风而来，穿过阳光，刺穿魑炎和炎姬的身体，魑炎周身黑雾凝聚一瞬立即又散开，黑雾窜出京城，朝远处飞去。

　　“阿晚，要恨便恨我吧。”

　　霍夜闭眼，不忍看惨不忍睹的画面，一杆长抢破魔雾，魑炎消散后，清遥抢穿在炎姬心口上。

　　“回！”

　　霍夜手掌一拢，清遥枪亮着金光离开炎姬心口，回到他手中。

　　忆起曾经那段平淡的日子，炎姬眼中含笑，纵身抱住霍夜，感受他最后的温暖。

　　“咝……”

　　“主上把她给穿成肉串了，感觉好疼。”

　　“这一枪不得灰飞烟灭啊。”

　　“幸好不是主上本体握枪，否则，这小狐狸得魂飞魄散。”

　　“这都什么孽什么缘啊。”

　　仙奴们摇头叹气，看着炎姬渐渐消散在画面里，霍夜抱着空气跪坐了许久，久到那股微淡清香消散殆尽。

　　城墙上，隐不可见的青影缓缓转身，凝视那道逃离的黑雾，回头，看了眼霍夜，搭了搭手腕上那根红线。

　　“真是麻烦，还得替你们收拾乱局。”

　　“这么多无魂之躯，若是放任不管，这天下便毁了。”

　　“他们的魂魄都被魑炎吸食一半，痴傻无智，我得去找些魂魄给他们填补。”

　　“记得大师父讲过奈何桥有待轮回的魂魄，或许能用上。”

　　昭音从袖中抛出日月清轮，打开通住阴间道路，眨眼便到了奈何桥，阴雾阵阵中，远远便瞧见长长一队魂魄在等孟婆汤。

　　幽暗亭子里，一道纤细身影正手执汤勺，等候往来亡魂，锅中泛着淡淡灵气。

　　“那便是孟婆？”

　　昭音本想前往望乡台打招呼，转头又打消了念头。

　　“若是光明正大跟孟婆要，人家定是不给的。”

　　“倒不如直接去人道轮回处将魂魄截下。”

　　昭音消失在望乡台，在人道轮回处祭出元极鼎，收了数百魂魄便离去，孟婆放下碗，朝轮回处同僚点了点头。

　　昭音再现人间时，霍夜已一统天下，秦周合并，只是天下百姓多数痴傻无劳动力，霍夜为此事一夜白头。

　　看着满街如行尸走肉的百姓，昭音头疼不已，念动仙诀，元极鼎中魂魄纷纷飞散往各处落下。

　　昭音回手，念动仙诀引魂、定魂，青影四处游动，费了几个时辰，才将事解决，累出一头细汗。

　　翌日，霍夜尚未起身，外头便传来下官们急急的通报，他翻身下床，匆匆冲出门。

　　“国主，外面……外面的百姓都好了，他们已经恢复如常。”

　　“恢复了？都恢复了吗？”霍夜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一出门便碰上前来汇报的下官，他清瘦身影一头华发，令身后追上来的丫鬟们红了眼眶。

　　“是的，都恢复了，现在大家正忙着恢复营生。”

　　“如此……甚好。”霍夜彻夜通红的眼闪着泪光。

　　“如此，我便能好好将这天下交与霍骁。”

　　昭音离开人间回到无渊后，霍夜带着霍骁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日月轮转，人间五载转瞬而过。

　　天下太平后，霍夜彻底将朝堂交给侄子霍骁，孤身一人去了曾经失忆时住过的那片小山村，带着美好回忆生活了十几载，在某个漫天大雪的午后离开人世。

　　无渊之境的溪沉谷中，一俊美银发男子睡在杨柳岸，身边灵鸟飞舞，

　　“大师父，醒醒！”

　　昭音摇着手中折扇往那杨柳岸狂扇，吹得那杨柳翻飞狂舞，男子依旧纹丝不动，衣袂发丝一丝未乱，他缓缓睁开眼，眸色金光淡淡。

　　“吵闹！”他抬手大袖一挥，昭音往后退了几步。

　　“这次不错，身子稳了些。”

　　“昭音呐，近来修炼尚可。”

　　他坐起身，挥袖换了着装，御着周身灵鸟离开湖边，落在昭音身旁，轻轻在她鼻尖点了点。

　　“坤凌师父！”昭音两指一合，收了折扇，上头的鬼车趴在山水间。

　　“又去人间了？”坤凌上神眼睑轻抬，伸指引来一只灵鸟。

　　坤凌上神，执掌大地山河，一身风骨凌然，眉目如画，孤冷高傲，眸藏气吞山河之威。

　　坤凌出，地震颤，千山为之俯首，虽身在无渊，却凌越九天。

　　他便是昭音在无渊之境所依的大师父，亦是将昭音从那苦寒之地取走之一的上神。

　　“昭音瞒不了师父，去了片刻便回来了。”

　　昭音悄悄看着坤凌上神，见他神色淡淡，稍稍松了口气。

　　“还去了阴间？”坤凌上神冷不丁又问到，脚步停下，回头扫了一眼。

　　“什么也瞒不了师父，徒儿下次不敢了。”昭音低下头，手指搓着袖沿，让错态度极快又诚恳。

　　“少去。”

　　风吹谷中灵雾散，清音仍在人已去，昭音抬眼望向暗了些许的彩云，轻轻应了声，转身离开溪沉谷。

　　一缕青雾绕过九重天，飘进流芳宫，流云遮过山顶葱郁，几个仙奴抬着刚采的果子踏着浮云正往山下走。

　　路过山顶观澜亭，见着芳生坐在崖边喝茶看风景，神色淡淡，无悲无喜无忧愁，火炙在一旁闭眼休息。

　　“主上回来这几日一直在这观云听风，也不回宫里歇会儿，头一回见着主上如此。”

　　“昨日我去送膳食，唤了好几声也未回神。”

　　“许是这次在人间疲惫了。”

　　“倒也是，先前每次下凡历劫都是好命的将相王侯，风流的纨绔子弟，未曾见着这般艰难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