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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也有秘密 殿外宫人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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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宫人跪了一地,可没人敢进来。
殿内红烛烧得正盛,水汽还未散尽,隔着一道门,能听见宫人们压低的呼吸声。楚晏站在屏风前,湿透的喜服贴在身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分明狼狈得很,偏偏开口时仍是那副懒散腔调。
“朕与皇后正在说话,谁准你们进来的?”
门外瞬间更静。奉太后懿旨前来的嬷嬷跪在门前,额头几乎贴到地上。
“老奴不敢。”
她话虽这么说,却没有立刻退下。
“只是太后娘娘吩咐,今夜乃帝后大婚,合卺礼不可误。老奴等奉命伺候陛下与娘娘更衣,还请陛下恕罪。”
楚晏垂眸,慢条斯理地拧了拧袖口的水。
“太后吩咐?”
“是。”嬷嬷声音恭顺。“太后娘娘也是挂念陛下与皇后娘娘。”
这话说得好听,挂念?可这深宫里,挂念和监视原也没什么区别。
楚晏笑了一声。
“母后倒是操心。”
她回头看了苏云棠一眼。
苏云棠站在她身后半步处,身上披着楚晏方才随手扯来的外袍,湿发垂在肩头,衣襟仍未完全理好,那截未缠完的白布藏在宽大的外袍下,若门外的人此刻进来,只消一眼,便能看出不妥。
苏云棠握刀的手还未松。
楚晏的目光落在她指节上,唇角轻轻一挑。
这位皇后娘娘,显然还在考虑要不要先杀了她。
楚晏轻声道:“刀收好。”
苏云棠冷冷看她。
楚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若让外头那些人看见皇后娘娘新婚夜拿刀指着朕,只怕明日御史台的折子能堆满朕的御案。”
苏云棠声音极低。
“陛下还有心思说笑?”
“有。”楚晏道,“越是要死的时候,越要笑。”
苏云棠眸色微沉。
楚晏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殿门。
“合卺礼不急。”
门外嬷嬷迟疑道:“可是太后娘娘……”
“你也知道是太后娘娘。”楚晏淡声打断她,“不是朕。”
门外静了片刻。
嬷嬷伏得更低。
“老奴惶恐。”
楚晏笑意淡了些。
“朕今晚已经入了凤仪宫,也见了皇后。怎么,朕与皇后说几句话,也要一群人在门口听着?”
这话一落,门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新帝年少,平日荒唐散漫,逃婚逃得满京城皆知,可她到底是皇帝,真要发怒,没人敢接。
承安连忙在外头打圆场:“陛下息怒,嬷嬷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惊扰陛下与娘娘。”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奴才这就请诸位先退到廊下候着。”
嬷嬷却仍未动。
她身后一个年轻宫女忽然轻声道:“只是奴婢方才听见殿中有水声,不知陛下与娘娘可有不适?若衣裳湿了,奴婢好进去替娘娘更换。”
苏云棠眼神一冷。
楚晏笑了,太后的人是真担心她逃婚,赵怀安的人却是在等着抓把柄。这宫女声音虽轻,话却问得很刁。
若她不让人进来,外头便会疑心,若让人进来,苏云棠身份必露。
楚晏偏头看向苏云棠,眼底带着一点玩味。
“皇后,你说呢?”
苏云棠盯着她,楚晏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肩上外袍。这个动作看似亲昵,却正好挡住她胸前尚未系好的衣襟。
苏云棠身体微僵,楚晏靠得很近,近到苏云棠能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苏云棠冷冷回道:“陛下最好别趁机找死。”
楚晏笑意不变,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苏云棠本能地要挣开。可下一刻,楚晏已经牵着她往门边走了几步。
“你们想听动静?”楚晏扬声开口,语调懒散,又带着一点新婚夜该有的暧昧荒唐。“那便听清楚了。”
门外众人呼吸一滞,苏云棠眉心一跳。楚晏却已经转过身,将她轻轻抵在屏风旁。
动作看似强势,实则很有分寸,甚至还用自己的袖子挡住了苏云棠半敞的衣襟。
她低头,声音贴得极近。
“皇后娘娘,委屈你了。”
苏云棠眼中寒意浮动。
楚晏却在她耳边低低道:“门外左数第三个宫女,是赵怀安的人。”
楚晏继续道:“她方才问水声,不是担心你,是想确认朕有没有真的进喜房。”
苏云棠没有说话。楚晏又道:“若今夜她们进来,你我谁都活不成。”
这句话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她们二人听见。
苏云棠终于没有再挣扎,她顺势抬手,抓住楚晏湿透的衣襟,像是新婚夜被迫亲近的皇后。
可她手指落在楚晏胸前的一瞬间,楚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轻,一瞬即逝。
若是旁人,大约察觉不到。但苏云棠在战场上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捕捉敌人的破绽。
她眸色微动,楚晏怕人碰她,而且怕得极深。这不像一个荒唐好色、夜夜逃婚的年轻帝王。
苏云棠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楚晏似乎察觉到了,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前移开。这个动作很快,快得几乎像本能。
苏云棠微微眯眼。
门外那宫女又不死心地开口:“陛下,娘娘身子素来柔弱,若受了寒……”
话未说完,殿内忽然传出一声低低的笑。
她的声音带着水汽般的哑意。
“朕的皇后身子弱不弱轮得到你一个贱婢置喙?”
殿门外,承安立刻会意,厉声训斥,罢了将那宫女罚了板子,这下可是真的没人再敢言语半分。
承安接着道:“陛下既与娘娘情好,诸位还是先退下吧,莫要扰了陛下与娘娘。”
脚步声渐渐退远。
但楚晏没有立刻松开苏云棠,她侧耳听了片刻,确定了外头有人退到廊下,有人绕去了窗边,还有两道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偏殿后墙附近。
楚晏眼底笑意淡去。
“赵怀安的人还没走。”
苏云棠也听见了。
她冷声道:“看来陛下这婚,逃得确实有道理。”
楚晏挑眉。
“皇后娘娘终于不觉得朕只是荒唐了?”
苏云棠看她一眼。
“只是从荒唐,变成了麻烦。”
楚晏轻笑。
“那可真是委屈皇后了。”
苏云棠一把推开她。
楚晏顺势退后半步,湿衣曳地,神色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可方才那一瞬的僵硬,苏云棠记住了。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转身走到屏风后,快速整理衣襟,重新缠紧白布。
楚晏没有回头。她很识趣地背过身去,抬手拨了拨湿发。
“苏云棠。”
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陛下还想说什么?”
楚晏道:“今夜之后,你就是大梁皇后。”
屏风后的人动作一顿。
楚晏继续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明日册后诏书一发,满朝都会知道苏氏女入主中宫。赵怀安会盯着你,太后会盯着你,苏家会等你传信,边关也会等你的消息。”
苏云棠系衣带的动作慢了些。
楚晏声音平静。
“你回不去北境了。”
屏风后安静下来。
片刻后,苏云棠披好外袍走出。她已经重新整理妥当,湿发束起,眉眼清冷。若不看她眼中的锋芒,倒真有几分深宫皇后的端正。
只是她手中的短刀仍未放下。
“陛下想说,我只能听你的?”
楚晏转过身看她。
“朕想说,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云棠冷笑。
“臣不敢与陛下同绳。”
“是吗?”楚晏看着她,“那你现在开门,让外头的人进来。”
苏云棠不语。
楚晏朝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告诉他们,朕逃婚逃进偏殿,撞破了皇后娘娘其实是镇北军少将军。明日赵怀安就能以欺君之罪请旨查苏家,后日苏家军符就会送回京城。”
苏云棠握刀的手紧了紧。
楚晏声音很淡。
“到了那时,北境二十万将士,是认你这位苏小将军,还是认朝廷新派去的监军?”
苏云棠眼神冷下来。
“陛下在威胁臣?”
“不是威胁。”楚晏道,“是提醒。”
她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倒了一盏已经凉透的合卺酒。红烛映在她脸上,将她眉眼照得有些不真实。
“苏云棠,赵怀安逼朕立你为后,不是为了给苏家体面。”
苏云棠看着她。
楚晏道:“他要的是兵权。”
这一句落下,殿内安静了许久。
苏云棠脸上没有意外。
楚晏笑了笑。
“看来皇后娘娘也不是全无准备。”
苏云棠冷声道:“苏家男丁接连战死,北境军粮三次延误。赵怀安这个时候请旨立苏氏女为后,不是恩宠,是把苏家的人质送进宫。”
楚晏眼中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兴味。
“你知道?”
“臣只是女扮男装,不是傻。”
楚晏轻笑,这话倒是对她胃口。
苏云棠继续道:“臣入宫,是为查军粮案,也是为保苏家军。陛下若以为用一个秘密就能让臣俯首听命,那便错了。”
楚晏慢慢收了笑。
“朕没打算让你俯首听命。”
苏云棠道:“那陛下想要什么?”
楚晏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
“朕要三个月。”
苏云棠皱眉;“三个月?”
“对。”楚晏道,“三个月内,你替朕做稳皇后的位置。”
苏云棠冷笑:“陛下终于舍得承认,需要臣替你挡后宫了?”
“不是后宫。”楚晏纠正她,“是赵怀安。”
她放下酒盏,声音低了些。
“赵怀安下一步,一定会以国本为名,往朕身边塞更多人。今日是苏家女,明日便可能是赵家女、崔家女、王家女。只要后宫有人,他就有办法把手伸进朕的寝殿。”
寝殿二字出口时,楚晏眼底有极淡的冷意。
苏云棠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方才楚晏被她碰到时,那一瞬几乎无法遮掩的僵硬。
还有领口下那一截极窄的白布。
苏云棠没有打断。
楚晏继续道:“你既已是皇后,便替朕挡住这些人。三个月内,凤仪宫与朕的寝殿,不许赵党的人插手。”
苏云棠道:“作为交换?”
“朕替你查北境军粮案。”
苏云棠的眼神终于变了。
楚晏看着她。
“还有你兄长苏云铮战死之事。”
苏云棠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这是她入宫的真正目的。
三年前,北境大雪,军粮迟迟不到。苏家长子苏云铮奉命出关接应粮队,却中了北戎伏击,尸骨无存。
朝廷给出的说法是北戎狡诈,边军失察。
可苏云棠不信。
那条运粮路线只有兵部、户部和镇北军高层知道。北戎不该那么清楚,除非京中有人泄密。
又或者,那本就是一场借敌人之手除掉苏家的局。
苏云棠看着楚晏,眼中杀意与审视交织。
“陛下知道多少?”
楚晏道:“不多。”
苏云棠冷笑。
“陛下觉得臣会信?”
楚晏并不生气。
“朕若什么都知道,今晚就不是跟你做交易,而是直接拿证据换你的兵权了。”
苏云棠沉默,她知道这话不假。
楚晏道:“朕只知道,军粮案与赵怀安脱不了干系。你想查,朕也想查。”
苏云棠问:“陛下为何要查?”
楚晏看着她。
红烛在两人之间燃着,烛泪顺着金台一点点滑下。
楚晏语气很淡。
“因为赵怀安今日能借苏家军粮杀你兄长,明日就能借后宫礼法杀朕。”
苏云棠眼神微动。
这句话很奇怪。
若只听表面,倒也说得通。
赵怀安权势太盛,新帝自然要除他。
可“借后宫礼法杀朕”这几个字,却又显得太具体。
太像切肤之痛。
苏云棠垂眸,视线再次不着痕迹地落到楚晏领口。
方才被水浸湿的喜服已经微微散开。
那里隐约露出一点白。
楚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手拢了拢衣襟。
动作很自然,但太快了。
苏云棠心中疑云更重。
楚晏开口:“三个月。”
她拿起桌上另一只酒盏,递给苏云棠:“你替朕挡住赵党伸进后宫的手,朕替你查清苏家旧案。”
苏云棠没有接。
楚晏道:“三个月后,朕可以给苏皇后一场病逝。”
苏云棠眸光微凝。
楚晏继续道:“苏氏女死在宫中,苏小将军便能回北境。”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苏云棠。
她这一生,最想回的地方从来不是京城,也不是皇宫。
是北境。
是苏家军。
是那片风雪里还等着她的二十万将士。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苏云棠看着楚晏。
“陛下凭什么让臣信你?”
楚晏笑了笑。
“因为除了朕,没人希望苏小将军活着离开这座皇宫。”
苏云棠沉默许久。
窗外夜风吹动红绸,隐约能听见廊下宫人走动的声音。
她知道楚晏说得对。赵怀安想要她做苏家的人质,太后想用她稳住后位,朝臣想用她牵制苏家军,京城里每个人都希望她是苏皇后。
只有楚晏说,可以让苏皇后死,让苏小将军活。
这太诱人,也太危险。
苏云棠终于接过那盏合卺酒。
但她没有喝。
她只是看着楚晏。
“三个月内,臣替陛下挡赵党,稳后位。”
楚晏挑眉。
苏云棠继续道:“陛下替臣查军粮案,查兄长战死真相。”
楚晏点头。
“成交。”
苏云棠冷声道:“但臣还有一个条件。”
“说。”
“陛下不得干涉苏家军。”
楚晏毫不犹豫:“可以。”
苏云棠反倒有些意外。
楚晏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朕现在抢苏家军,只会便宜赵怀安。朕没那么蠢。”
苏云棠盯着她片刻。
“陛下确实不像传闻中那样荒唐。”
楚晏轻笑。
“皇后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柔弱。”
两人对视。
这场交易,到此刻才算勉强成立。
苏云棠举起酒盏。“既是交易,便以此酒为证。”
楚晏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合卺酒,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合卺酒。
帝后大婚,交臂而饮。
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礼。
可于楚晏而言,所有与婚仪有关的东西,都像一根悬在头顶的绳。
苏云棠注意到了她这一瞬迟疑。
又是这样。
凡涉及亲密、身体、婚仪,楚晏便会有破绽。
苏云棠忽然往前一步。
“陛下不敢?”
楚晏抬眼。
苏云棠淡淡道:“逃了七次,难道连一杯酒也怕?”
楚晏笑了。
她接过酒盏,走近苏云棠。
“皇后激将人的本事,倒比拿刀温柔些。”
苏云棠没有接话。
两人站在红烛前,各执一盏合卺酒。
按礼,她们该交臂而饮。
楚晏看着苏云棠伸来的手臂,指尖微微一顿。
苏云棠看得清楚。
却没有戳破。
她只是主动靠近一步,用袖摆挡住外头可能投来的视线,低声道:“陛下放心,臣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楚晏眼底一动。
随即低笑。
“皇后这话,倒叫朕有些伤心。”
“陛下若再胡言,臣不介意让你更伤心。”
楚晏笑着与她交臂。
衣袖交叠的一瞬,苏云棠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能清楚感觉到,楚晏的手腕很细,比寻常男子细得多,皮肤也冷,冷得不像刚从温泉池里出来的人。
两人将酒饮尽。
楚晏饮得很快,像是要尽快结束这个仪式。
苏云棠放下酒盏,心中的疑云更深。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
没有喉结,抗拒触碰,惧怕婚仪,身缠白布。
若只是一件,尚能解释。可这些放在一起,就不对了。
门外又传来承安的声音。
“陛下,太后娘娘问,合卺礼可成?”
楚晏看了苏云棠一眼。
苏云棠走到门边,亲自开口。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门外的人听清。
“劳太后娘娘挂念。”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合卺礼已成。陛下今夜,留宿凤仪宫。”
门外一片寂静。
片刻后,嬷嬷惊喜的声音响起。
“老奴这便回禀太后娘娘。”
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
这一次,连窗下的暗卫也撤了大半。
楚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苏云棠回身看她。
“陛下,臣替你圆了谎。”
楚晏道:“朕也替你守住了秘密。”
苏云棠看她片刻。
“希望陛下记得今晚的话。”
楚晏笑:“朕记性很好。”
苏云棠道:“那便好。”
她转身将短刀收回刀鞘。
楚晏则走到屏风后,打算换下湿透的喜服。
可她刚解开外袍,便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
楚晏动作一顿。
“皇后还有事?”
苏云棠站在她身后三步外。
“陛下身上的伤布湿了。”
楚晏没有回头。
“无妨。”
“湿布缠久了会伤身。”
“朕说了,无妨。”
苏云棠眸色淡淡。
“军中处理伤口,臣比陛下熟。”
楚晏终于回头看她。
两人隔着半扇屏风对视。
楚晏笑意仍在,眼神却冷了几分。
“皇后这是关心朕?”
苏云棠看着她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白布。
“不”,她声音很轻,“臣只是好奇,什么伤要从胸口缠到肩背,还缠得这样紧。”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楚晏脸上的笑意淡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室红烛,一扇屏风,和各自不能见光的秘密。
片刻后,楚晏重新拢好衣襟。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苏云棠没有退。
“陛下也怕?”
楚晏看着她。
“朕怕的东西很多。”
她轻轻笑了一下。
“但现在,皇后娘娘最好先怕一怕自己。”
苏云棠皱眉。
楚晏道:“明日一早,你要以皇后身份受百官朝贺。赵怀安一定会试你。”
苏云棠没有说话。
楚晏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
“他既能把你送进宫,就一定想知道,苏家送进来的究竟是人质,还是刀。”
苏云棠眼神沉了沉。
楚晏与她擦肩而过,重新站在红烛下。
“睡吧。”
苏云棠冷冷道:“陛下觉得今夜我们还能睡?”
楚晏看了一眼那张铺满喜被的床。
“皇后若不介意,可以睡床。”
苏云棠道:“陛下呢?”
楚晏拿起桌上的奏折。
“朕批折子。”
苏云棠看着她。
“陛下大婚夜批折子?”
楚晏懒洋洋道:“这事朕熟。”
苏云棠想起她第二次逃婚时,确实就是借口边关急报,在御书房批了一夜军折。
她忽然有些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躺下,而是将短刀横在膝上。
楚晏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一个坐在床边擦刀,一个坐在案前批折。中间隔着一张红绸铺就的喜床。
外头守夜的宫人听了一夜动静:先是水声,后是低语,再后来,是红烛燃到天明,殿中一片安静。
于是第二日天未亮,凤仪宫内外便传遍了消息。
——陛下昨夜终于留宿中宫!帝后合卺礼已成,感情甚笃。
殿内,楚晏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时,天边已经泛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睡,脸色难免有些苍白。
苏云棠坐在床边,也一夜未眠。她看着楚晏领口处重新整理好的衣襟,眼神微深。
这个皇帝,的确不像传闻中那样荒唐。她没有立刻揭穿自己,她想利用自己。可同样的,自己也需要她。
这座皇宫是局,赵怀安是局,这场婚更是局。她们如今谁也不信谁,却不得不同坐一条船。
楚晏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皇后看了朕一夜。”
苏云棠淡淡道:“臣只是在想,陛下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楚晏被衣领遮住的胸口。白布、喉结、抗拒触碰、逃避婚仪。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一点点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她还不能确定,但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七次逃婚、满口荒唐、却在赵党眼皮底下藏锋的新帝,似乎也有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比她的女儿身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