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牢笼的爱意》水饭叙

16、知离奇 年迈的老人

　　秦淮勾着他的小拇指，笑得眉眼都弯了。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是贴着许褚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你怎么现在心不在焉的？是觉得我们去不了吗？”

　　许褚被他说得一愣，心虚地“啊”了两声，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别过脸去，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低的：
　　“没……没……没有，就是……不太确定。”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目光垂落在地面上，像是怕被秦淮看穿什么。

　　秦淮倒是无所谓地“嗐”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许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笃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以后我们长大了，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能管我们。”

　　许褚只是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浅，像是配合，又像是掩饰。他的眼神却暗了几分，里面藏着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秦淮太兴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许褚的异样。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眼里闪着光：
　　“如果我们能一起去长沙，我要带你去吃遍天下所有美食。”许褚的眼神这才暖了半分，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好。”秦淮继续说：“还要带你去看看世界上的万水千山。”许褚看着他，眼角弯了弯：“等你。”

　　秦淮越说越起劲，整个人像是已经被那座遥远又浪漫的城市接住了。
　　他说了很多，直到语气忽然软下来，只说了一半就停下来看了许褚一眼：
　　“还要……”许褚感受到了他的停顿，抬起头来看着他：
　　“还要什么？”秦淮“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然后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好意思说，又像是故意要说给他听：
　　“还要……把你娶回家～”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像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许褚听到这话，眼神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听过很多遍一样，只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问：
　　“怎么娶？”秦淮转过头看向江面，想了片刻，然后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红妆十里，明媒正娶。”他说得认真，像是真的在心里许过这样一场愿。

　　许褚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说不清的情绪：
　　“好，信你。”秦淮咧嘴笑了：
　　“好，等我。”许褚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一直在等你。

　　两人在湘江边坐了很久，太阳慢慢升到正空，光线变得又直又烈。秦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地上站起来：
　　“许褚，不早了，该回家了，一会我妈回来了。”许褚抬头望了望天，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忽然定住了。前方不远处的岸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影。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眯起眼，努力想看清那两个人的模样，可距离不远，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秦淮已经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
　　“许褚！”那声音灌进他的耳朵，像是一道信号。就在那一刻，那两道人影忽然清晰了——一位是年迈弓着背的老人，看起来八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另一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清瘦，轮廓清秀，一直搀扶着那位老人。

　　那老人看着许褚，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深的慈悲，像是一个看过太多生死的人，终于等到了他。

　　许褚整个人僵在那里，攥着衣角的指节泛白。他和那老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了很久，看见那老人眼里慢慢浮出泪光，浑浊的，却亮得惊人。

　　许褚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穿越了很多年才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听见他说——谢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身旁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也抬起头来，看向许褚。许褚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浑身一颤——那少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少年看见他，只是浅浅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对着身边的老人温柔地说了一句：
　　“好了，该走了。”那老人点点头，又温和地看了许褚一眼，便转过身，任由那少年搀扶着他，慢慢朝远处走去。

　　许褚眼睁睁看着他们转身，就在那一瞬间，两道人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在日光里。许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渐渐有些模糊，他才发现自己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一下眼，这才回过神来。

　　刚一回过神，秦淮就冲到他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满脸着急：
　　“许褚，你刚才怎么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我都快吓死了。”许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摇了摇头：
　　“没事。”秦淮抬手抚上他的眼角，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你怎么哭了？你到底怎么了？”

　　许褚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他抬手胡乱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才抬眸看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刚才看到那边的两个人了吗？”秦淮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语气笃定：“没有什么人啊。那里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昨晚烧糊涂了，看花眼了？”

　　许褚像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回走：
　　“应该是吧。走了，回家了。”他说完，就拉着他往村里走去。秦淮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处空无一人的岸边，困惑地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许褚走在他前面，脚下的步子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一切都甩在身后。他边走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但那个秘密，永远不能让秦淮知道。他拉着秦淮走了很远，才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刚才没说出口的话：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