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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低头吻了过来 另一种可能 ...
得知毒药未发作的那天,李栋强骑车回家,一头扎进屋里,把老祖宗留下的书都翻出来。
他把那些书看了又看,尤其是记载毒药的那本。
细细回想那颗递出去的药丸,不论是大小形状,还是颜色气味,都和书中记载的……应该是一样。李栋强捧着书,忽然有些不确定。
他喝了酒,熬了个通宵才把药炼出来。
那晚的事虽然都记得,但一些细节却有些模糊。药与药之间,一些细微的差别,药效就相隔万里。
可书中清清楚楚的写着,药效会在五小时后发作。即便每个人体质不同,发作时间也不会推迟太久。
李栋强心里发慌。
为避免有所遗漏,他坐车回小山村,去老家又翻了一遍。最后翻出两本沾灰的书册,有一本一直用来垫桌脚,书页中间凹下去一块。
再加上纸张受潮,翻阅时有些费劲。他把书晒干,看完后心里咯噔一声。
那晚炼药只是有些细节记不清,但药材、火候,熬制时间,他断断不会记错。
可怎么会这么巧。
火候和熬制时间错了那么一点,竟会炼制出外形一样,功效却截然不同的东西。
李栋强合上书,脑海浮现两个想法,一个是跑路,一个是瞒到底。
他犹豫来犹豫去,中间程颂找到他喝酒他都没敢赴约。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拿着那两本书,视死如归的坐上去A市的车。
他去了程颂的小公寓,敲门没人应。他打电话,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在门口转来转去,最后想,当面说不如发信息。
于是次日中午,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是不敢按下接听。
最后只发去一串信息。
-[那个,药]
-[可能]
-[出了点问题]
程颂:[?]
李栋强小心翼翼的敲着键盘,刚打完一个字,手机再次弹出来电显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程颂深呼一口气。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从早上睁眼看见季时屿站在床边,再到李栋强发的信息,这一切太像一场噩梦。
可怕。太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场噩梦没有尽头。而且他在手上掐一下,他竟还会感到疼。
他缓了缓神。
-[接电话。]
-[我不跟你吵。]
不知是宿醉后的不适又涌上来,还是这件事带来的打击太大,程颂头脑发沉,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漫开,他现在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发完那两条信息再打电话,李栋强就接了。
李栋强咳了一下,“……喂?”
程颂双唇动了两下,却一句话也没说出。从下毒到现在,他每天都在期待毒药发作。
结果。
很突然的。
毒药出了问题。
一阵沉默后,李栋强率先道:“其实、其实,事情也没那么糟。”
李栋强:“就是火候或者熬制时间……出了点小问题。”
李栋强:“我这几天把那些书都翻了一遍,那颗药丸看起来和毒药一样,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大概率是一种让人感染皮肤病的毒。”
程颂:“皮肤病?”
李栋强:“对。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李栋强:“炼药放的药材是绝对没出错的,出错的话药丸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李栋强:“如果是皮肤病,他身上肯定有紫色的纹路,你让他多闻闻花香,这种纹路很快会爬到他脸上、手上,到时他还是要请假。”
紫色的纹路?
一些画面钻进脑海。程颂想起季时屿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的样子。
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在季时屿身上。
领口露出的皮肤。
有紫纹吗?
好像没有。季时屿皮肤白净,锁骨下面有颗痣。然后,再往下——
程颂不想回忆。
醉酒后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都似蒙了层雾,脑海里的画面也有些模糊。
就算绞尽脑汁的去想、去回忆,他也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上一秒觉得没有,下一秒又觉得好像有。
那些不够清晰的记忆实在没办法成为证据,也没办法佐证李栋强提出的观点。
程颂:“你刚刚说有两种可能。另一种是什么?”
李栋强没立刻回答。
李栋强沉默两秒,开口时直接岔开话题,“你给他下毒,是想让他生病,请病假。现在毒药虽然出了点问题,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栋强:“等病情严重,他肯定要请假在家休养。你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书上说,那些紫纹长得和藤蔓一样,多聚集在心口处。”
程颂:“……”
程颂没追问另一种可能。李栋强岔开话题不肯说,那另一种肯定很糟。
他现在已经够头疼了。他怕追问后听到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再嘎嘣一下躺地上。
挂断电话,程颂调整好心情,准备去吃饭时,忽然被隔壁部门的人叫住。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程颂:“……找我?”
他盯着那人瞧了瞧,想起对方是之前送他项链的人。放项链的盒子里有张纸条,纸条上写了道谢的话——他之前帮人挡过酒。
除了道谢的话,还有对方的名字。
方琢。
方琢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过去,“我听说你请了病假。和你同组的人说,你只请了一天,我想着你今天回来,昨晚给你熬了鸡汤。”
“啊,谢谢……”程颂有一瞬的茫然。他没伸手去接,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种突然的关心。
方琢试探道:“你还没吃饭吧?”
程颂:“还没。”
方琢笑笑,“那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吧。”
程颂被人拉着往前走,他暗暗感慨对方真是自来熟,转而听到对方问起他的身体状况,他解释:“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好多了。”
和那场小感冒相比,毒药的事才是真的让他头疼。
但方琢心情很好,吃饭时笑盈盈的和他说了许多话,他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过了会儿,方琢问他是不是还不舒服。
程颂:“……嗯?”
他猛地回神,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吧。”他现在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方琢露出担心的神色:“身体最重要,你要是难受得厉害,不如再休一天吧?”
程颂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
“不用。”
和身体上的不适相比,憋在心里的烦闷才最折磨人。他心里装着事,不把毒药的事搞清楚,休息再久也没用。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程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说话时声音仍旧温和,毕竟他的心烦和方琢没有任何关系。
“我先回去了。你熬的鸡汤很好喝……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找我。”
方琢:“诶?这么快就回去吗?”
程颂点头应了一声,随口道了句“工作忙”,末了,快步离开。
他其实不确定季时屿有没有看见他。反正他看见了季时屿,而且,他不想和季时屿待在同一个地方。
以前是。
现在更是。
不想,不想,不想……程颂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快下班时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和季时屿的聊天框。再不想看见,他还是要主动接近。
他要弄清给季时屿下的毒究竟是什么。要确认季时屿身上,有没有像藤蔓一样的紫色条纹。
程颂在输入框删删减减,大脑像是超负荷一样,一句完整的话都措辞不出来。他叹气,一脸愁容的趴在工位,手里的手机忽然被抽走。
程颂:?
他回头,发现季时屿站在他身后。
季时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聊天页面,而后垂眸看着趴在桌上的人,“想找我聊天?”
程颂:“……”
这也不怪季时屿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和季时屿的聊天框。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斥责季时屿没有边界感——悄无声息的走到身后,又突然把他的手机拿走。
但此时他没心思管太多。
程颂:“你昨晚……不是说要把那几瓶酒送我吗?”
季时屿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好像是有这回事。那去我家吧。”
说是去拿酒,程颂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把季时屿的衣服弄脏,好趁着季时屿换衣服的时候偷偷看一眼。
他不想再去季时屿家里,也不想再找别的借口接近。
抱着只成功不失败的想法,和季时屿吃饭时,他假意摔倒,朝季时屿身上栽去,手里端着的汤,也是如愿以偿的洒在了季时屿身上。
“唉,对不起,对不起。”碗里的汤被洒了个干净,程颂把碗放回餐桌。
他抽出纸巾,在季时屿的衣服上擦了擦,“是我不好,你没烫到吧?”
他说着,想掀开一点衣服看一眼。
季时屿:“你要检查吗?”
程颂:“……”
程颂动作一顿,正思索着要如何应对,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把上衣脱了。
他太心急,没等汤放凉,就故意摔倒把汤洒过去,虽不至于把人烫伤,但季时屿身上的那一片皮肤还是留下印子。
他抿抿唇。
眸光微动,看着季时屿的心口。那里没有所谓的、藤蔓一样的紫色条纹。
他想起李栋强没说出口的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
程颂暗自喃喃。
忽的。
站在面前的人低头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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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低头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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