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邻居变尸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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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发型相似，着装相似，连口音都大差不差的人中，陆见引凭着报案人的声音和几人的神态精准锁定：“阿姨您就是高凤兰女士是吧，我们是警察，来帮您调解邻里纠纷的，您说的那户人家在哪呀？”
在高凤兰眼中，此刻的陆见引犹如明星登场，宽肩窄腰，风流倜傥，韩剧中的长腿欧巴也不过如此。她一看陆见引这模样眼睛都直了，跟几个小姐妹打个招呼就走，连自个椅子都忘了带。
高凤兰带路还不忘打量：“就五楼，我隔壁那个504。臭了有好几天了吧，垃圾全都堆在门口，那态度可恶劣了。台风来之前我就找过他一次。”
“结果你知道他干嘛吗？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的，打开门就盯着我看。警察同志你说，咱也不是什么不体谅的人，他台风那几天臭烘烘的我就忍了，结果台风都走一天了，还不扔垃圾！今早又去敲门，里面那小年轻理都不理我的。警察同志，你待会儿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啊！”
发完牢骚，高凤兰眼睛一转又想起点什么：“警察同志你长得好俊哦，谈恋爱了没呀，我认识个姑娘呀长得相当漂亮……”
瞧瞧瞧瞧，果然人与人的悲喜不能互通。方彦一边伤心，一边还要开口打断：“阿姨504这几天有人进出吗？”
话讲一半被打断，高凤兰相当不爽，白了他一眼尖着嗓子说：“我哪里知道的啦，台风天轰轰轰吵死的啦，大家不都窝在家里头，谁爱出门。”
高凤兰操着一口本地话继续控诉道：“那小年轻可讨人厌了，平时一天到晚阴沉着个脸也不知道给谁看。每天都是夜里出门，那门开开关关吵死个人。谁知道是不是去干了什么不正经的事……”
报案人讲爽了，苦了陆见引这个外地佬一句也听不懂，好在有方彦曾雯两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做翻译。
随着楼层的增高，几人也都闻到了臭味，尤其是陆见引，他的鼻子一向灵敏此刻更是要被熏晕了。
怪不得人家投诉，远在四层都能闻到，确实是相当难闻的味道：酸馊、霉潮，闻起来像是发酵了好几天的厨余垃圾，再加上一股臭鸡蛋和肉腐烂后特有的甜腥腐臭味……
等等，甜腥腐臭味？
陆见引意识到不对脚步猛地顿住，一把挡住前头的路：“停下，往后退。”
方彦愣住：“陆队？”
“好好闻闻，这哪里是垃圾味，这是高腐尸体的味道。”
陆见引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道：“指挥中心，刑侦支队值班组，副支队长陆见引，在西水街16号处置警情过程中，楼道内闻到高度腐败尸体气味。”
“初步判断疑似命案现场。现申请封锁该楼栋楼层，请立即调度法医大队、技术中队到场处置，并协调辖区所警力增援警戒。”
“方彦，你去五楼楼道堵着。曾雯，你去车上拿警戒线和电池。”陆见引将车钥匙抛给曾雯。
案件骤然从邻里纠纷升级为非正常死亡，曾雯同志的实习第一案，瞬间从和平模式变成困难开局。想到这里方彦不禁默默为新人点了个蜡。
一辆辆警车从局里出发，“嘀呜嘀呜”的警报声响了一路，积水什么的也顾不得了，水花溅起呲啦到后头。大家车子停在边上，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前冲，生怕走慢了活干晚了最后被打发去搬尸体。
若是一般的尸体大家当然不至于这样，刑警干这么多年尸体谁还见得少了，但这可是高腐，别说看，闻一下都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居民楼被外头人群一层层围住，赶也赶不走。警方倒是说无关人员离开，可群众吃瓜的心哪是这样就能被浇灭的？听说16号出了事，不少人趟着水也要过来凑热闹，顶多挤不进五楼。
楼下吵吵闹闹，楼上呕声不停。姗姗来迟的施衍吉见到此情此景，也默默向旁边的方彦要了个垃圾袋蹲在角落吐。
空气中弥漫着死鱼腥臊和尖锐的酸蚀味，施衍吉口袋里摸出不知哪个老前辈送的清凉通鼻棒救自己一命，还不忘分给好兄弟方彦。
陆见引脸色淡定地拍了拍两人的背：“吐吧吐吧，吐完等下跟小曾去楼下问话。”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施衍吉趁机不备从陆魔王的爪下逃出：“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交给老方吧，我去上个厕所。”
说时迟那时快，施衍吉还没来得急溜走，就听到楼梯口处，一阵极其谄媚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陆支队吗。没想到底下小崽子们干活不利索，竟然让您亲自出马来处理这种小事。幸会幸会。”
这人陆见引虽是第一次见，但却是早有耳闻。
向继，园泽分局的刑侦队长，一位晋升速度快得坐火箭，在南城算得上“小名鼎鼎”的人物。三十五岁大队长，跟陆见引霍南楼两个怪胎自然是没得比的，可若放在大众里头算是升职相当快了。
陆见引不着痕迹地瞥过那双伸出的手，朴素，却没什么茧子。他握住道：“人民之间无小事嘛。幸会啊向兄，久仰大名。”
向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那是，还是陆支队你觉悟高，难怪年纪轻轻就是领导。”
向继穿着体制内最常见的那种Polo衫，汗水浸湿了他的上半身，看起来活脱脱一个专心办案一心为民的清官形象。
“不敢当。别叫陆支队了，否则回头给老胡听见不非得削了我？”陆见引看了眼向继身后，“老哥怎的一个人？”
向继尴尬地笑了笑：“刚好人在这边，就先过来了。没到几个，我就让他们去帮忙□□了。”
陆见引从口袋中摸出包烟，几下抖出两根：“台风天不好熬吧？”
“是啊。”向继熟练地接过烟点上，“谁能想到呢，南城竟然会刮这么大的台风。听说总局门口那棵百年老榕树都给吹倒了？可惜啊。”
突然有外人出现，施衍吉也不好再马上溜走摸鱼，那未免太不给陆见引面子。施衍吉挡住嘴巴跟方彦讲小话，底下的笑容快要挡不住：“看吧我就说这家伙要是碰上咱陆队，开口第一句绝对不会是问案情，结束了记得请我吃烧烤。”
施衍吉的声音不算大，但陆见引一贯皮笑肉不笑的嘴角还是没忍住抽了抽，他一把揽过后头还在讲话的施衍吉，嘴型基本没动：“这么爱聊天啊。”末了陆见引语气突然小声讲了句什么。
随即陆见引热情地将施衍吉推至身前：“来，向队，给你介绍下，施衍吉施副队，我们重案组的二把手，老施你带向队去看下现场，向队你随意使唤。我这临时有事。”
天边层层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淅淅沥沥的雨点被风吹着，透过走廊，斜落在每个人的身上。灰蒙蒙的城市，灰蒙蒙的人，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无数的人赶往现场，他们奔跑着、忙碌着，唯有陆见引逆着人群隐到角落中，与阴影融为一体。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就像陆见引此刻闪烁不定的思绪。他看着上面的某个名字思考着什么，良久，拨了出去。等待响铃的那几秒，他莫名地有些烦躁，习惯性地想摸根烟出来抽，却发现自己最近因为某个美人的洁癖在戒烟。就在刚刚，他已经把最后的两根存货贡献出去了，半天只摸出一根糖。
陆见引摇摇头不嫌弃，嚼吧嚼吧就塞进嘴里：“喂？”
霍南楼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黑压压的人头中，陆见引鹤立鸡群般地站在那，阴暗的环境和灰蒙的天光在他脸上实现共存。刀削般的脸庞，让他在不嬉皮笑脸的时候看起来异常严肃。
茫茫人海中，两人对上视线。
霍南楼没有错过陆见引眼中一闪而过的低沉情绪。
只片刻，陆见引便转换了表情，从墙上弹起来，又几步从楼梯上跳下来，落地不忘摆个帅气的pose：“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霍老师给盼来了。”
陆见引想要替人家拿箱子，却发现霍南楼两手空空插在兜里，倒是他身后的乔法医颇有礼貌地朝自己微笑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似乎跟表情对不太上：“陆队。”
唉，没办法。追求美人的路上总会遇到点讨人厌的拦路石的。
乔柯，26岁，平日里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三七分的刘海微翘的头发，看起来像个还未出校园的学生，据说也是霍法医的追求者之一。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呢——
因为此人从不像陆见引这般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地每天拿个喇叭告诉全世界说：我喜欢霍南楼！我要追霍南楼！而是每天默默陪伴，好比校园文中的深情男二。也因着有他在，方彦和施衍吉都并不看好陆见引。毕竟陆见引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钱有颜职位高了。
小乔同志年纪小学历高，跟霍老师是同事，早认识了整整一年，又跟陆见引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谁能说得准霍南楼好哪口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