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陆见引侧头 ...
-
下午三四点,重案组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难得最近半个月南城的犯罪分子们都变得销声匿迹、安静守法,重案组的大家们也算是终于睡了个好觉,上了个轻松班。
要说这市局重案组,闲的时候那是真闲啊。只有特大疑难案件才能转到他们这,没案子的时候翻翻陈年积案,再去分局做点培训;但忙的时候也真忙,能转来的案子无一不是疑难复杂、社会影响大,忙起来吃住警局都是常态。
陆见引推开门就瞧见一群人都围在茶水桌前聊天,可乐瓜子花生米,那姿态神色,估摸着又在悄悄讲八卦。
方彦压低声音道:“绝对女神级别的人物,超正点的妹子好不好!”
“得了吧。”林和钦满脸不信,“老施虽然长得不赖,但就我们这工作时不时加班,三天两头放人鸽子的,到头来工资卡到账还不如警局门口对面摊饼的大叔。去年老施他爸五十岁大寿他都没能回去,妹子会看上他?”
方彦一脸得意:“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妹子是个二次元,还是看刑侦剧长大的,对流行的那些小白脸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喜欢的就是咱老施施衍吉这种具有男性荷尔蒙的警察。”
方彦夹着嗓音模仿妹子的神态:“我超喜欢警察的!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我要是有个警察朋友一定很有安全感。”
见周围人还是不信,方彦激动道:“我以我枕头底下的桃木发誓!要是假话我桃木失效今晚就梦贞子!”
这对方彦这位著名怕鬼人士来说可是毒誓,听得周围人都有点不可置信,纷纷开始思考究竟是施衍吉丧心病狂给妹子下了蛊,还是妹子脑子进水被门夹了。
林和钦问:“她多大啊?不能是小孩子吧。”
“那哪能?我记得是二十八,比霍法医还小一岁来着。”方彦答。
“聊啥呢这么开心。”
毕竟是上班时间带薪摸鱼八卦同事,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给众人吓了一大跳。好在来的是陆见引,一伙人见来的是他一点不怕,反而整理出了一个位置,让他一块掺和进来。
“来来,陆队来!”
“施副队的一手八卦,这瓜绝对保熟!”
曾雯解释道:“施副队最近几天老是盯着屏幕傻笑,林姐说他肯定谈恋爱了,但又觉得施副队不可能脱单,所以我们就来问方哥。”
陆见引调侃:“老施这是人到三十又一春啊。”
“老施今年都三十三了吧。”林和钦说,“他再不相一个,估计今年就不能回家过年了。”
听到这话周围人一阵哄笑。
方彦突然反应过来:“陆哥你咋过来了,这个点你不应该要么在物色晚饭,要么在准备骚扰霍法医吗?”
“是啊——”陆见引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这不,霍法医今天竟然不在岗,没骚扰到霍法医,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真是奇了怪了,霍老师这个工作狂还能有请假的一天。”
“请假?”方彦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又回想了下去年的这个时候,“霍法医去扫墓了吧。霍法医好像不太想碰到那些领导啥的,每年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段错开去的。”
见陆见引探究的小眼神望过来,方彦补充说:“陵山公墓。”
陆见引点点头:“行。你们接着聊啊,当我不存在。”
刚出办公室门,陆见引就打开手机给施衍吉发了条消息,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陆队走了吧?”“应该走了?谁去看一眼。”
“走了走了,来来来咱们接着聊。”
林和钦还是觉得不对,哪能有漂亮又年轻的小姑娘,看上施衍吉这么个没存款没时间还三十几的老男人呢?
林和钦问:“那小姑娘叫什么呀?”
“俞子欣。”
工作日的陵山平静祥和,整座墓园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在走动,天边的夕阳一如过去般柔和。
霍父霍母虽是当初行动的主要执行人,下葬位置却在好友的强烈要求下,尊重了他们生前的意愿,定在了角落处的一棵塔柏旁边。
“……可惜最后何杰枫死了,案子被直接转走了。”
爆炸现场留下的刻字残片引起了轩然大波,本来陈小秋案结了之后,这起案子应该是转到本局的禁毒支队那,可这残片照片一出。没等到霍南楼从现场再返回警局,案子就被直接转去了公安厅,根本没给他一点周旋的余地。
霍南楼随意地坐在草坪上,塔柏的阴影正好为他遮住了阳光。一捧娇艳欲滴的白百合靠在墓碑旁,边上摆着几瓶没打开的健力宝。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快到了母亲去世时的年龄了。
描金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霍南楼看着这副场景却毫无触动,只觉得陌生。从他有记忆开始,他跟这两位只见过一次,满打满算加一块四小时不到。
霍南楼并不是一个多么相信亲情血缘的人,因此他无法理解自己这些年究竟是在做什么。
霍南楼自顾自地说着:“今年没什么事,升职加班,再过几年等到汪主任退休了,继续留在市局的话,我估计是升无可升了。”
落叶的嘎吱声响起。
霍南楼笑了下:“不过前段时间来了个新同事。长得还行,可惜脑子坏了。”
陆见引也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上的果篮:“霍老师不带你这么背后说人坏话的啊。”
霍南楼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陆见引,他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早在两个多月前,陆见引就收到了一份来自韩叔的“特别邀约”。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陆见引正深陷停职调查的风波,如非必要,最好连同事都不要联系,可他现在却坐在分局局长的家里,手上还拿着一份机密资料。
陆见引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性法医,模样倒是标志可以跟自己一较高下,毕业的学校也不错。但人在南城,又不是什么捞钱捞权的好地方,是被划分在养老都不会去的城市,对自己来说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陆见引百无聊赖地翻到下一页,直到他看到后面的家庭栏——其父霍毅和母曹钰萍均牺牲于净海行动中。
陆见引呼吸停止了一秒,随后又恢复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人谁啊?我爸让你给我物色的新对象?虽然上次我把表妹闺蜜气走了,上上次气走了你局的,上上上次气走了高中同学,但这也不至于直接开始怀疑我性取向吧?我呢,只是一个单纯的,没心机的,一心为国为民的普通警员啊。”
听到这话,韩叔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还提!人家小江朋友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好一孩子你还看不上!”
韩叔喝了口茶平复情绪,看了眼陆见引:“你小子跟我还装?凯撒公馆都要被你掀翻天了,没查到那件旧事这种哄孩子的话,你还是对着督查组的人说吧。”
陆见引嘿嘿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反正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真有事情也是韩局长告诉他的。
“霍南楼。”韩局正色道,“那起行动主要负责人的遗孤。”
“遗孤?”陆见引问。
“那查他干什么?”
陆见引这话算是说得委婉了,从资料上来看这可远不是查的程度,而是监视。从这位人兄的十岁起,人生经历就被事无巨细地写在这几张纸上,大到升学搬家,小到校园墙风评,堪称《半小时带你读完学霸的一生》。
韩局顿了顿:“这你就不要问了,总之之后我会把你调到南城市局去。你将和霍南楼成为同事,你的任务就是监视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立马向我汇报。”
陆见引明白韩局想要隐瞒的事,是不可能问几句就告诉自己的,想要从他这得到些什么,只能等他不得不告诉自己的时候。
陆见引说:“监视他至于把我调走?”
“你以为凯撒公馆能做到全明珠市最大,后头就那一个登记的老板?这次要不是你姓陆,我搭再多你这位置都保不下来。”
陆见引摇摇头:‘没办法,投胎是个技术活。”
韩局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我收到了南城那边的消息,说疑似发现了白烬。”
港口、偷渡、南城人,我去,真是buff叠满了。在全世界最会偷渡最爱出国的地方查违禁品吗,陆见引想。
“那这资料?”
“放这。”韩局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串数字,“回去后准备个新手机,联系这个号码。”
陆见引挑眉:“这么正式?”
韩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怕你也迟了,除非你现在说你不干警察了,下一秒就去抵辞呈,否则别想下船。”
正事唠完,韩局又变回了韩叔:“你说你,当初报志愿我就不同意你报警校,还硬填。你爸妈那么多的产业,就算胸无大志混吃等死都能再等上一百年。”
“唉,可别。”陆见引连忙摆手,“真混吃等死您可就不是这样说了。”
陆见引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霍南楼想,那拍证件照的摄影技术实在是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