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事业，顺便谈了个恋爱》月夕话沉

4、那页纸 沈清辞

　　沈清辞一夜没睡好。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脑子里那根弦一直在转——王晏清那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池塘只有齐腰深。原主是被人推进去的。谁会推一个十四岁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庶女？她翻了个身，帐顶的阴影在月光里晃了晃。动机是什么？一个没人关心的女孩，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如果推她的人就是这么想的，那说明这件事背后的人——至少是知道她“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这个事实的人。也就是说，是沈家的人。
　　她第二天起得很早。杨嬷嬷端洗漱水进来时她已经在桌边坐了有一会儿，那本手抄的药方集摊开在面前，翻到了最后一页。那行铅笔字还在——阿沅，别怕。娘在。她盯着看了几秒，合上书，起身洗脸。
　　早饭还是粥。今天多了一碟咸菜，切得细，拌了少许麻油。沈清辞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淡适中，比只喝白粥好多了。她吃完把碗筷收了，对杨嬷嬷说：“我想去给夫人请个安。”
　　杨嬷嬷看了她一眼，大约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但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老奴带你去。”
　　沈夫人的院子比她的住处大了不止一倍。青砖铺得齐整，廊下挂了竹帘，窗台上摆了两盆修剪得当的兰草。丫鬟通报后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掀帘让她进去。沈夫人正坐在窗边喝茶，手边放着一卷账册，见她进来，也没放下杯子，只抬了抬眼皮：“病好了就多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给夫人请安是应该的。”沈清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站在那儿没动。
　　沈夫人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开口说别的。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片刻后沈夫人放下杯子：“行了，回去吧。过几天秋闱放榜，前头要待客，你到时候帮着端茶递水就行。”
　　“是。”
　　她退出去时，在廊下迎面碰上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鹅蛋脸，眉眼和沈夫人有六七分像，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正跟丫鬟说笑。看见沈清辞，她的笑意收了一下，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挂回去，上下扫了她一眼：“病好了？”
　　“好了，多谢姐姐关心。”
　　少女挑了挑眉，大约没想到她这么乖顺，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话说，摆了摆手便走了。沈清辞侧身让路，等她走远后才继续往外走。她注意到那少女的裙摆上绣着缠枝莲花的纹样，料子是绸的，颜色鲜亮。
　　回到自己院子时，杨嬷嬷正坐在廊下补一件衣裳，见她回来，抬头问了句：“夫人没难为你吧？”
　　“没有。”她坐过去，“杨嬷嬷，我落水那天，是谁最先发现的？”
　　杨嬷嬷愣了一下，针停在半空：“是……厨房的刘婆子。她说听见池塘那边有动静，过去一看，你人已经在水里了。”
　　“还有别人在附近吗？”
　　“那天前头在待客，后头没什么人。”杨嬷嬷想了想，“刘婆子说你当时已经漂着了，要不是王家小公子正好路过让人下去捞……唉。”她没再说下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注意到一件事——杨嬷嬷说的是“王家小公子正好路过”。为什么一个前院的客人，会“正好”路过偏僻的后花园？她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有些话问一次就够了。问多了，会打草惊蛇。
　　下午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重新翻了那本手抄药方集。她一边看一边把自己前世记得的护理知识往上面靠——有些方子她能看懂，有的配伍她觉得不太对，但不着急，她目前没有能力验证。她需要的是信息，是钱，是一条可以站稳的缝隙。
　　傍晚时她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那棵槐树还是老样子，树根旁那个浅浅的凹窝还在。她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土已经压实了，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大约真的有人在这儿站了很多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裙摆抖干净。杨嬷嬷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进门槛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夹道。暮色里夹道尽头空无一人，只有半枯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走进屋。
　　她做了一件事——她把那张药方重新抄了一份，折好放进了衣襟里。明天，她准备出门一趟。她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但至少，她得试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