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之下》往清宴

6、热搜

　　宋景明把最后一摞空桶收进垃圾袋里扎了口，赵挽玉回自己办公室拿了包出来锁了门，经过余恙旁边的时候说了句"走了"，余恙点了个头，手里那根烟刚好燃到尽头掐了扔进垃圾桶里。
　　徐诚端着杯子回禁毒那边关灯，走廊里陆陆续续暗下来，三楼只剩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许繁回办公室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拿外套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铺得很满，路灯的光在院子里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暖黄色。他关了灯走出去，锁门的时候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关门声。
　　简淮也从办公室出来了，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捏着手机，看见许繁的时候步子没停，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并了肩。
　　"还没走？"许繁问。
　　"刚看完一份材料。"简淮把手机收进口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整理了一下明天的东西。"
　　两个人并排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三楼走廊里显得很清晰。下了楼梯拐过大厅，玻璃门外面夜风裹着还未散尽的热气扑上来，跟前几天入秋的温度不同，风里还夹带着夏日余温，闷得人不想多走，只想赶紧钻进车里开空调。
　　简淮的车停在院子靠里的位置。他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一下，走到驾驶座门前拉开了车门，但没有立刻坐进去，站在门边侧过头："你住哪？城南那边？"
　　许繁也停了一下："城南，老小区那边。"
　　简淮点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弯腰坐进驾驶座，顺手把副驾那边的门锁解了。
　　许繁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车内空调还没凉下来，有一股皮革混着淡淡的车载香薰的气味。简淮发动车子，挂了挡，车缓缓驶出院门。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一盏一盏地滑过。街面上的车已经少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扫过车厢又暗下去。
　　"你奶奶住你那儿？"简淮先开了口，语气跟白天在车上问的时候一样平淡，像是顺着话头随口接的，不刻意。
　　许繁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嗯，老房子了，她住了几十年不想搬。"
　　"身体怎么样？"
　　"还好。"许繁说，"除了膝盖不太行，别的没什么。她自己能做饭，就是上下楼慢。"
　　简淮应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妈也是，退休之后养了一阳台的花，浇完水能忙活半天。"
　　许繁偏头看了他一眼："养什么花？"
　　"什么都有。月季、绿萝，还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柠檬树。"简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她说那棵树明年能结果，我看悬。"
　　许繁嘴角也动了一下："那就看明年。"
　　简淮没再接话，但车速又放慢了半拍。车载空调的凉风把车厢里的热气慢慢挤了出去，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是一种不需要用话填满的距离。
　　车停在老小区门口的时候，路灯的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车顶上落了一小片碎影。许繁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侧过头说了句："你明天几点到？"
　　"八点半，有个早会。"简淮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催促的意思。
　　"那还行。"许繁推开车门，脚落地之后回身看了他一眼，"好好休息。"
　　简淮点了下头。
　　许繁关上副驾的门，转身往院门走去。老小区的铁门半掩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车子没有马上启动，引擎还低低地转着，在夜里几乎听不见。他没有回头，走到单元楼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闪了一下。
　　单元门合上之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又等了几秒，才缓缓驶离，尾灯在巷口亮了一下就拐过弯看不见了。

　　第二天赵挽玉是被手机震醒的。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眼睛上。她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锁屏界面上挂着两条微信通知，都是余恙发的。
　　第一条是晚上十二点半左右发的一条链接，没配文字。第二条是早上六点四十发的一条语音。
　　赵挽玉点开语音，余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润嗓子的那点哑劲儿：“挽玉你醒了没？刘姿游昨天来市局被人拍到了。现在已经传开了，你们刑侦今天估计有的忙了。”
　　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消息，点开链接看了一眼。刘姿游从市局侧门出来的照片，角度十分刁钻，但能认出是她本人。配文写的是“当红女星现身公安局配合调查”，热搜词条挂在前面，底下评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打了个“你几点醒的”，发出去。隔了大约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余恙回：【大概六点半吧，主要晚上睡的早】
　　【你管半夜十二点半叫睡得早？】
　　【我这叫养精蓄锐】
　　赵挽玉哼笑一声，把手机举在眼前打了几行字：【昨天审她的时候挺正常的，谁知道出门就被拍了。王局估计等会儿要炸。】
　　【王局炸的时候你站远点】
　　【我站你后面】
　　余恙回了一个句号，隔了几秒又弹出来一条：【那行，我先替你挡着。要是炸太厉害了你自己跑】
　　赵挽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眼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回了一条：【以王局的脾气火爆程度，你挡得住吗?】
　　余恙回得很快：【挡不住也得挡。总不能让你们刑侦的人冲锋我们在后面看】
　　过了几秒余恙又发来一条语言:“不过你醒了也先别看评论区了，那帮人嘴不饶人”
　　赵挽玉听完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然后她又拿起手机，
　　打了几个字："你看完了?”
　　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简直在说废话——人家把链接都转给她了，能没看完吗？
　　余恙回的是一条语言消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看完了，看了一半关了。再看下去我怕我替你生气。”
　　【余恙，你操心操得挺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去衣柜里翻衣服。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余恙回了一句：【那你要习惯一下，我操心确实挺宽的】
　　赵挽玉看了那条消息几秒，把手机揣进包里，坐电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到车库的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