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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法侵占 不行,你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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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徐云川一手拿着烫伤膏、碘伏和纱布,一手握着杯温水,穿过拥挤的门诊大厅。
先前站人的位置只剩下一排绿植。
刚放在这儿的前男友呢?
挺大一个。
徐云川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又绕着一楼找了一圈。
没有。
他上了二楼,又折回来,连卫生间门口都看过一遍。许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连句招呼都没留下。
本来也是。
他要走,自己没立场拦。
徐云川停在垃圾桶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和水。过了两秒,只把缴费小票揉成一团扔进去,剩下的仍攥在手里。
他转身朝医院外走。
先前停车的位置也是空的。
徐云川脚下一顿。
刚放在这儿的车呢?
也挺大一个。
五月的北京闷了几天,零星的小雨落下来,风裹着潮气从领口钻进去。徐云川站在路边,终于把事情捋清楚了。
外套,前男友拿走了。
手机,在外套里。
车,前男友开走了。
半小时前,那个人还站在他面前,说自己刚回来,包丢了,没手机,没钱包,想借点钱。
以上内容稍作整理,几乎可以直接放进诈骗受害人笔录。
如果有媒体采访到他,标题大概是:
《天桥骗局再创智商下限,徐某见色起意人财两空》
徐云川闭了闭眼。
他在路边拦了十来分钟的车。
一辆没停。
这里人流大,路边又不允许长时间停车,偶尔有车靠近,也是提前约好的网约车。徐云川看着一辆车载走路边的年轻人,这才想起,许深刚才没手机,遇到的是同样的问题。
他在雨里站了片刻,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理了一把,又转身进了门诊大厅。
收费窗口前排着两个人。
轮到他时,徐云川敲了敲玻璃,“你好,我刚才缴费,还有找零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被雨打湿的衬衣领口,落到空着的手腕,嘴角明显压了一下。
“您刚才说不用找了。”
“现在要。”
工作人员低头,拿出旁边放着的两张二十元递给他。
“找零四十。”
“谢谢。”
徐云川拿着仅剩的四十元现金,在门口找了一名面相和善的年轻人,请对方帮忙叫了辆网约车。回了蓝枫酒店奔赴家宴,礼品没准备,手里还却还提着那袋没送出去的药。
傍晚五点,蓝枫酒店花园宴会厅已经陆续到了人。
今晚是集团董事长林禹海的接风家宴。
林禹海在国外待了近一年,集团的日常经营几乎全部交给徐云川。大事可以报,小事不要烦他,是这位董事长临走前留下的原话。
徐云川把接风宴定在酒店顶层的花园宴会厅。
里面分了餐厅、茶室、棋牌室和露台,亲戚多,想说话的、想打牌的、互相看不顺眼又不得不坐在一起的,都能找到地方。
林禹海交代过一切从简。但实际的“从简”,就是没有包下整层。
回到酒店后,他先去了长期预留的套房,洗澡换衣服。助理随后送来备用手机和与原手机关联的平板,又让司机把另一台车开到酒店侧门。
徐云川到宴会厅时,几个长辈已经坐在棋牌室里。
父母去机场接林禹海了。
他打过招呼,径直进了茶室。
平板刚解锁,屏幕上便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工作消息。徐云川一条没看,先点开了手机定位。
地图上的圆点停在第三医院南区分院。
位置记录显示,手机从医院位置开始移动,沿城市快速路一路到了三院南区,此后将近五个小时没有再离开。
徐云川拨了一次自己的号码。
无人接听。
第二次仍旧没有人接。
是去看病,还是看望什么人?
“哟,徐总现在这么忙?”声音从茶室门口传来。
徐云川没有抬头。
林文俊端着杯酒水走进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长辈们都比你来得早,你架子越来越大了。”
徐云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医院建筑和停车区域,像是没听见。
林文俊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跟你说话呢。”
徐云川仍然没抬头。
林文俊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你把我调到后勤轮岗的事,什么时候改?”
“不改。”
徐云川终于出声,视线还停在地图上。
“我读的是酒店管理,你让我去仓库盘点,还让我处理客诉,这不是故意整我?”
“你的轮岗计划里有采购、仓储、前厅和工程。”
“那又怎么样?”
“看不懂计划表,可以申请回学校重修。”
林文俊脸色一变,“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爸说过,毕业以后让我直接进酒店管理中心。”
徐云川淡淡道:“蓝枫发工资,不是你爸发。”
“你——”
“入职第一周迟到四次,费用单填错三次,供应商送来的东西连数量都没核对,就敢签字,你配管理谁?”
“你就是故意压我!”
“没这个时间。”徐云川回答得很平,甚至有些敷衍。
这比承认故意针对更让林文俊难堪。
林文俊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徐云川没理。
“又去泡男人了,是不是?”
平板上的定位圆点微微闪动。
林文俊见他仍旧没反应,声调更高了。
“这次又是哪个小许?”
徐云川的手指停下,终于抬起眼。
林文俊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的弱点,靠进沙发里,笑声变得尖细。
“别人背后都怎么说你,你不会不知道吧?男女通吃,情场风流,谁知道你是去谈生意,还是——”
徐云川把平板扣在桌面上。
他看了林文俊几秒,从脸看到鞋,又重新落回他脸上。
那目光不重,林文俊的笑声却慢慢停了。
换作以前,徐云川大概已经把人按在茶桌上。
现在,他只抬了抬眉,道:“我刚才还以为,清朝最后一个太监进来了。”
林文俊怔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
“你说谁太监?你他妈——”
林文俊猛地站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徐云川没动。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到林文俊攥紧的拳头上,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要动手就快点。”
林文俊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文俊!” 林平海一直留意着茶室里的动静,此刻快步进来,抓住儿子的手臂,将人往后拉。
“云川,你弟弟刚毕业,年纪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文俊还想挣开。
林平海手上加了力,沉声道:“够了。”
徐云川看了林平海一眼,这位大舅表面上是在劝架,话里却是在摆自己的长辈架子,他没接这句话。
备用手机恰好响了,他拿起来,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徐云川起身走到窗边。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看向林平海。“北京雷暴,航班临时备降天津,至少延误一个小时。今天不一定能到,接风宴改天。”
林平海松开儿子。
“人都来了,饭怎么办?”
“照常上菜。”
徐云川低头翻找号码。
“舅舅,你招呼大家。”
“我?”林平海皱眉,“你去哪?”
徐云川已经拨出了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签合同。”
这么临时的理由,却没有给人继续追问的余地。
林平海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只挥了挥手。
“去吧,正事要紧。”
闷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倾泻而下。
银灰色宾利从酒店侧门驶出,如利箭般穿过雨幕,在城市高架划出一道残影。
徐云川单手握着方向盘,松开领带,继续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话。
“包子,方案二能把人留下的概率有多少?”
“八九不离十。”包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把握。
“你放心。当年是我不在,这次兄弟一定帮你找回场子。人可以走,车不能白开;车可以开,人不能白走。”
“闭嘴。”
“到底要人还是要车?”
徐云川沉默片刻,道:“把人拦住。”
“明白。”
“如果是在看病,你们直接撤。”
雨刷快速摆动,医院的红色标识已经出现在前方。
——
第三医院南区住院楼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
许辉停在地下的太平间,方文静躺在楼上的病房。
许深靠在病房外的墙边,多年没有聚齐的一家人,以这种方式待在一处了。他闭着眼,慢慢数了几次呼吸,让肩背的僵硬一点点松下来。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拿起民警刚刚送回来的背包,朝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范美心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他,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有些红,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母亲怎么样了?”
“睡了。”
许深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吧。”
范美心没有坐,她一双杏眼还带着泪痕,嘴角动了动,却忍住了没说话。
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很疲惫,疲惫到她有点不忍心再逼他。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帮你叫车。”许深说。
“你……会帮我吗?”一听要让她走,范美心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许深点点头。
范美心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将信封递过去。
许深没有当场打开,直接放进背包里。
两人一起下楼时,外面的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远处的楼。
许深只有一把伞,伞面不大,他尽量往范美心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透。雨点密集地砸在伞布上,几乎盖过周围的车声。
他们在临时停靠区等了几分钟。
范美心的纱质袖口还是被风卷进来的雨打湿了。
“有车过来了。”
她看见一辆车从雨幕里驶近,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车灯穿过大雨,在湿漉漉的地面铺开两道白光。照亮许深和范美心伞下的身影。
包子简直要被眼前的情景气的咬碎了后槽牙,美女在怀是吧,我照瞎你们!但还不忘严谨的跟电话那头的徐云川确认。
“他带女人看病呢,算不算看病?”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应该可以理解成心情不好,于是包子继续在群里发语音:“开奥迪的,赶紧也换大灯!”
周围几辆车接二连三的发来远光灯攻击。
范美心伸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眯着去看,周围横七扭八的停着五六辆车,离他们最近的是辆银灰色宾利。
许深看了一眼手机。
网约车已经显示到达,却停在后面,被前方的车挡住了视线。
宾利驾驶座的门打开,有人撑伞迎过去。
雨太大,只看得见伞下的人身形高而挺拔,深色衬衣,领带松开了一截。
许深轻轻拍了拍范美心的手臂。
“没事。你的车在后面,我送你过去。”
他带着范美心从几辆车之间穿过去。
拉开车门,让范美心坐稳,把伞也留在门边。
“到家给我发消息。”
范美心点头。
车门关上,网约车驶入雨幕。
徐云川站在伞下,看着许深身边的女人已经上车离开,他把伞给了对方,转身冒雨朝自己跑过来。
他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许深会急切的想见他吗?
他让身边的人上车,自己接过伞。握住伞柄,往前递了一些。
许深跑到面前时,恰好进入伞下。
雨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
白衬衣湿透了,布料贴在身上,肩胸的线条清楚显出来。许深呼吸有些急,抬眼时,桃花眼被雨水洗得格外分明。
徐云川喉结动了一下。
“你——”
“你在发什么疯?”许深打断他。
徐云川眉头微皱。
许深抬手指向后面的辅道:“别堵在这里,后面已经排起来了,赶紧开走。”
徐云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的确有车在后面按喇叭。
他重新看向许深,“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深喘匀了些,“规定限时停靠。”
“我是问,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得走?”
许深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真的想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还停留在青春发育期。
片刻后,他点了下头。
“行。你不走,就在这里等交警。”说完转身就要走。
旁边一直观察局势的包子立刻从车里下来,撑着伞快步拦到许深面前。
“许先生,请留步。”
许深停下,看了他一眼。
包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你在未经我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取得并使用其车辆,已经涉嫌非法侵占。你觉得你还能走?公了还是私了?”
许深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车在地下二层,我正要去还车,另外如果车辆有任何损失,我会赔偿。”
包子准备了半路的法条忽然全没了用处。
“这……”
许深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怎么不问公了怎么说,私了怎么说?包子回头看了一眼徐云川。
徐云川面无表情。
包子一咬牙,把后面那些威慑、谈判、循循善诱全部抛到脑后,直奔最终目的。
“不行!”
许深再次停下。
包子喊道:“你必须卖身!”
雨声里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安静。
许深稍稍偏过头,过了两秒,他继续往前走。
徐云川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被雷得突突直跳。
他咬着牙看向包子,“你来之前,脑子落哪了?”
包子撑着伞,十分无辜。
“不是你说要留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