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总裁秘辛 每任恋人都 ...
-
徐云川,二十六岁,蓝枫最年轻的总裁,情场浪子,每任恋人都姓许,无论——男女。
这是公司人人知晓的总裁秘辛,此刻却在许经理脑子里炸响,拉爆了警笛。
据可靠情报,徐总的对象都姓许。一是个人癖好,二是为了方便,无论现任排到第几号,都不用担心叫错名字,统一称呼——小许。
许经理年近四十,在集团旗下酒店大堂镇了十几年场子,怎么也没想到人到中年,还有被男性高层潜规则的一天。
耳边只剩电梯运行时极轻的嗡鸣,以及徐云川刚才那句惹人遐想的话。
“许经理,你也一起。”
一起?
套房里那位许先生三个小时前就到了,酒、花、香薰、情侣浴缸,一应俱全。照理说,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名大堂经理。
难不成,多人?
现在改姓也来不及,晚上九点,户籍科早下班了。
总裁专梯平稳上行,直达三十五层。许经理的魂还落在一楼,没等他编出一个得体的遁走理由,徐云川已经出了电梯,快步走到套房门口。
许经理只得跟上。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正要再确认一句,便见徐云川抬起手,停在门锁上方。几秒后,又收了回去。
“徐总?”
“你开。”徐云川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手插进裤兜里,偏过脸,极轻地吸了口气。
开门有什么难的。
许经理维持着职业微笑,上前扣了两下门,刷卡时还不忘朝里面招呼:“许先生,徐总到了。”
房门打开。
会客厅的灯调得很暗,落地窗前站着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
男人闻声转过来。
白衬衣穿得规整,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的手腕很细。五官清俊,脸色有些淡,眼睫压着一双桃花眼,眼尾原本张扬的弧度被冷淡神态收住,只在抬眼时短暂显露。
窗外高楼林立,霓虹映在玻璃上,反倒成了陪衬。
许经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不会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吧。
难怪徐总把人叫到私人套房。
“啪”的一声。
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白光落下来,先前那点隐秘的昏暗被驱散,连房间里若有似无的旖旎也褪得干干净净。
徐云川拿着遥控器走进来,目光从许深脸上落到他挽起的袖口,又扫过衣领、腰身,最后停在他垂下的右手上。
下一秒,他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一搭,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慢悠悠滑开屏幕。
“来了三个小时,连澡都没洗?”
他低着眼,语气散漫。
“太不专业了。”
许经理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不该听见这些。
徐云川平时办事雷厉风行,偶尔发疯,待人却很少刻薄到这种程度。
至于总裁在私人关系里是什么玩法,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这种职场风浪,不见为妙。
“徐总,我先下去。”许经理面带微笑,脚下已经转了半步,“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等等。”
徐云川侧身拉开电视柜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套房常备的急救箱,放到茶几上。
“你做过酒店应急救护培训?”
“做过。”
“给他处理一下手。”
许经理愣了愣,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处理伤口,误会大了。
徐云川抬了抬下巴,朝窗边的人勾了下手指。
“过来,坐下。”
那动作实在算不上客气,像在招猫。
许深却没有说什么,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茶几边缘。
伤在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
水泡已经破了,大概又反复摩擦过,边缘发红,透明的组织液沾在皮肤上,夹杂着几缕干涸的血痕。
看着不算严重,碰到却会很疼。
“许先生,我先给您清洁一下,再重新包扎。”许经理戴上手套,“消毒的时候会疼。”
“没关系。”
许深把手放得很稳。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抱歉,麻烦您了。”
这是许经理进门后第一次听他说话。
嗓音低沉,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礼貌却一丝不缺,仿佛疼是无所谓的,麻烦才是重要的。
许经理用生理盐水清理伤口时,他的手指轻轻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除了第一次接触药水时呼吸停了半拍,之后再没出声。
徐云川坐在旁边处理邮件。
提示音隔一会儿响一次,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始终没有偏过来。
许经理替许深上好药,覆上纱布,又缠了两圈绷带。
“不碰水,尽量别用这只手提重物。水泡破了之后容易发炎,要是周围一直红肿,还是得去医院。”
“好,谢谢。”
许经理收拾好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提起急救箱,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深低头屈了屈手指。
绷带缠得不松不紧,稍微活动时,伤口仍旧泛起细密的疼。
徐云川还在看平板,屏幕冷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锋利,像是真的有很多重要邮件要回。
许深等了一会儿,朝他微微倾身,伸手碰了碰他垂在沙发边的衣角。
徐云川的手指停住。
“我来之前洗过了。”许深看着茶几边缘,声音很轻,“直接……做吗?”
平板被猛地放下。
徐云川盯着他,两人目光终于对上。
那道目光落得太重,像要从他平静的脸上撕开一道缝,看一看里面究竟还剩下什么。
许深先偏开了头。
“小川,昨天的事,我——”
“叫我徐总。”
徐云川站起身,话音平得发冷。
“我去洗澡。”
他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脱了,床、上等我。” 他不想听那些无谓解释,他想看到许深接受汹涌爱意,再生动的回应,他想要真真切切的感受。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浴室的水很快响了起来。
热水兜头落下,徐云川撑着墙,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
来之前,他想过很多话。
嘲讽的,难听的,足够让许深难堪的。刚才那半个小时,他回复了一堆根本不需要立即处理的邮件,余光却一次次落在许深身上。
许深却没有看他,没有难过,也没有恼怒。
他安静地把手交给许经理,安静地道谢,又安静地问他要不要直接开始。
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这一件事。
徐云川抬手,把水温拧到最低。
冷水砸在肩背上,他狠狠吸了口气。
集团里那句传了几年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每一任恋人都姓许。
名字也一样。
他从来没叫过“小许”。
他叫许哥。
“许深……”
徐云川一拳砸在大理石墙面上,指骨震得发麻。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想我怎么样?”
上一次分开时,他告诫过自己,再念着许深就是狗,再见面也绝不会心软。
一晃四年过去。
徐云川养了只狗,叫徐一一。
此刻,他撑着墙,手还疼得发软。
——
前一天上午。
徐云川在茶店给小舅挑礼物。
他跟小舅亲近,知道对方喜欢茶,特意没让助理代办。可惜他本人对茶叶一窍不通,老板递来的都是高档茶,他感觉闻着都差不多,喝进嘴里感觉差别也不大。
“是春茶吗?”
徐云川随口问。
“我这百年老店,还能拿陈茶骗你?”
老板立刻来了精神,从茶叶成色讲到祖传手艺,又从山头水土讲到今年雨水。
徐云川只听进去开头两句。
煮茶的白雾从壶口升起来,遮住落地窗外的一小片街景。
雾气散开时,他看见了许深。
隔着一条马路,白衬衣,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侧身站在树下。阳光从叶缝里落下来,照见他比从前更薄的肩背。
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云川已经推开茶店的门。
马路上车流不断。
他穿过几辆停下的车,快步跑到对面,直到站在许深面前,才惊觉自己又当了一次狗。
“小川?”
许深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他指间夹着一截烟,看到徐云川,下意识往掌心里一收。那动作和从前被抓到抽烟时一样,但藏得准确度生疏了,直到灼热贴上皮肉,他才松开手指。
烟头已经在掌心烫了一下。
许深把手垂到身侧,面上仍旧平静,甚至浅浅笑了一下。
“这么巧?”
徐云川看着他。
四年不见,许深的眉眼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脸更窄了,衬衣仍旧合肩,腰身处却显得空。
徐云川喉结滚了一下。
“你瘦了。”
许深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淡淡的,像初春的风,冬末的雪,秋涧的溪,画中的人,又或者说,像他爸形容的那样,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不近人情。
他面上浅浅笑着,礼貌温柔,实际却悄无声息的往后撤了一步,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平常:“嗯,最近减肥。”
徐云川的脸色一下沉了。
他攥紧手,手臂抬到一半,又生生停住。
减肥?
人都瘦了这么多,还减什么肥。
许深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就没关系了。
徐云川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他不想再看许深那张脸。
只要这个人在面前,他就会变得不正常。那些四年前已经说烂、想烂的事,全从缝隙里冒出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身后安静了片刻。
“等等。”
徐云川没有停,等你我就是猪。
“麻烦等一下。”
脚步声追了上来。
许深拉住他的袖口,手指没敢用力,只勾住了一点布料。
“等一下,好吗?”
徐云川停下,猛地抽回手臂。
“干什么?”
许深的手落空。
他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对上徐云川阴沉的脸,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即出声。
“没事我就走了。”徐云川冷笑,“赶着回家健身。”
他说到这里,视线从许深腰上扫过。
“减、肥。”
许深像是没听出那两个字里的讽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刚回来,包丢了。手机、钱包和证件都在里面。我现在急着去一个地方,去派出所立案的话,时间来不及,” 许深停了停,继续道:“你能先借我一点钱吗?”
徐云川控制住表情,好歹没当场把眼睛睁大。
“许先生是不是背少词了?”
许深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刚到这座城市,迷了路,丢了包,没饭吃,给点钱。”徐云川扯了下嘴角,“这套词,天桥上的大爷都比你说得真挚。”
许深听明白了。
他没有生气,至少脸上看不出来,只微微点了下头。
“抱歉,打扰了。”
随后真朝前面的天桥走去。
徐云川站在原地,额角跳了两下。
以前他有多喜欢许深这副温润平静的样子,现在就有多讨厌。
“许深。”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
徐云川几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他。
力气没收住,正好扣在右手。
许深猛地吸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僵了一瞬。
徐云川低头。
许深的手虚握着,掌心藏在里面。
“张开。”
“没什么。”
“我让你张开。”
许深抬眼看他,没有动。
徐云川直接掰开他的手指。
熄灭的烟头还夹在掌心,皮肤被烫出了一片泛白的水泡,其中一处已经蹭破,渗出透明的液体。
徐云川的手僵了僵,再开口时,声音仍旧很硬。
“去医院。”
“不用了,一点小伤。”
许深试着抽回手。
徐云川像是没看见他的意思,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避开伤处,虚虚托在下面,语气缓和了点。
“旁边就是医院,门诊处理一下,行吧?”
许深仍旧没有答应。
徐云川抬手指向路边。
一辆黑色G65停在那里,车型在路边扎眼得很。
“你不是急着去别的地方?”他说,“包扎完我送你。耽误不了多久。”
事实证明,徐云川说的“耽误不了多久”并不可靠。
工作日上午,第三医院依旧挤得水泄不通。门诊处置室外排了十几号人,走廊里的椅子全坐满了,连墙边都站着等候的家属。
许深这种程度的烫伤,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徐云川把西装外套扔给他。
“站这儿别动。”
“我可以自己”
“闭嘴。”
徐云川转身挤进人群,去挂号、取药,又问能不能提前做简单处理。
许深靠在墙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处置室门口。
二十分钟过去。
许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西装外套搭在左臂上,布料还留着徐云川身上的温度。他摸到口袋里的车钥匙,动作停了几秒。
十一点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抬眼望向处置室,人太多,看不见徐云川。
许深走到导诊台前,借了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
右手缠着临时覆上的纱布,写字不太方便,字迹比平时潦草。
【车借我两个小时,晚点还你。】
落款是许深。
他把纸条递给护士。
“麻烦转交给刚才进去的那位先生,白衬衣,很高。”
护士正忙着录入信息,顺手接过,将纸条压在一叠病历下面。
“好,放这里吧。”
许深道了谢,转身出了医院。
黑色大G就停在大门外,一眼便能看见。
他站在车旁,握着钥匙,回头看了一次。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没有徐云川。
许深拉开车门。
太平间那边约的是十一点。
他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