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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下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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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家大少爷。”贺屿读出纸条上的内容。
“安景。”楚辞安和贺屿异口同声。
楼上的黑影听到名字的一瞬,发出物体碰撞的声音。
贺屿猛地抬头,和那双发光的眼睛四目相对。
贺屿没有犹豫,跑到楼梯口。
“楚辞安,灯。”
手电筒的光往上扫去。
黑影在二楼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
贺屿没有追上去。
他停在楼梯中间,手电筒的光落在一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内容是一片鸢尾花田——和他梦里那片花海一模一样。
楚辞安在他身后停下来,目光跟随光照的地方。
楚辞安盯着那幅画,声音很轻:“它在引我们上去,我们应该快查到关键信息了。”
“嗯,我们回去继续查。”
笔记本的翻动声再次响起,一张纸滑落在地,楚辞安捡起,是一张地图。
“这……我之前没见过。”贺屿仔细端详着地图。
楚辞安将地图翻了个面,一串熟悉的符号出现在眼前。
“这是地下室地图。”楚辞安将符号破解后,缓慢开口。
“解得比我快,走去找地下室吧。你去那边。”贺屿眼神朝一旁看去,拍了拍楚辞安的肩膀,就向另一边走去。
贺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伸缩棒,敲打着地面。“哒哒”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响起。
楚辞安叹了口气,走到墙边。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贴在上面,在微弱的光线下难以察觉。
楚辞安伸手按在薄膜上,凹下去了,像是刻在上面的符号。
楚辞安一把扯下薄膜,薄膜散落在地。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的文字,努力划掉的痕迹,映入楚辞安的眼里。
贺屿听到那边的动静,也将自己这边的薄膜扯下,满墙的痕迹。
贺屿的心头一颤,指尖颤颤巍巍地抚上刻痕,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那人的绝望。
“字是石珺刻的,那想要毁掉这些的人只能是安景。”
“安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将其划掉,并用薄膜遮盖。”
“对。”
“嗯,对不起对不起……救命救命……一家人……”贺屿低声念出墙上零碎的字句,声音忍不住的颤抖。
楚辞安轻声向贺屿走去,怕惊动贺屿。
贺屿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一双手突然搭在贺屿的肩膀上,把贺屿圈在怀里。贺屿身体一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深呼吸,别细想,我在。”
贺屿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意识也慢慢清醒。“好,我们去找入口。”
楚辞安看向贺屿的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他将手伸进口袋,熟练的拿出一颗糖,递到贺屿面前。
贺屿看一眼糖,又对上楚辞安的目光,“你还记得啊。”他拿过糖,拆开放在嘴里。
楼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影再次出现在贺屿的视线里。
“我们要快点了。”楚辞安拉起贺屿的手向前走去。
楚辞安粗略地观察着墙面,在一面墙上停下,上面不再是密密麻麻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有规律的符号,在最下面有按动的石块。
贺屿眉头一皱,低声喃喃,“父亲失踪,母亲自杀,生病的妹妹,那你怎么办……”贺屿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只剩下气声。
楚辞安轻拍着贺屿的肩膀,默默按下正确答案——寄人篱下。
贺屿脑海最深层的那段记忆,碎片化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累赘,活该你爸跑了……”
“你就应该跟你妈一起去死……”
“贺屿,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
“对不起……是我不对……”贺屿嘴中不断重复,抱紧自己的手越收越紧。
细小的声音在别墅中被无限放大,与石珺当时的绝望缓缓重合。
楼上的黑影也再次有了动静,缓缓移动到正对贺屿的地方,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贺屿声音和身体都止不住的发颤,眼中透露出惊恐,头轻微晃动,眼泪甩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缓缓蹲下身。
楚辞安蹲在贺屿的身旁,“有我在,我还要你呢。你没有错,不要责怪自己。”声音轻柔。
楚辞安的手轻轻抚上贺屿的背,一下又一下安抚他紧绷的脊背。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贺屿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
“别想那些。”楚辞安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贺屿的后颈上,“你是最好的,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贺屿的头微微抬起,泪水模糊了双眼,墙上字的轮廓隐约出现在眼前。
贺屿猛地回过神,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他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挣扎着想起身,腿却发软,险些摔倒在地。
楚辞安顺势伸手,托住贺屿的肩膀,将其扶着慢慢起身。
贺屿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定格在墙上一处异样的刻痕上,“这…这个字不一样。”贺屿的声音还略带哭腔。
楚辞安顺着贺屿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字,比其余所有字刻得都要深,上面还沾染了大片血迹。
“是我对不起沈辉。”楚辞安歪着头,勉强读出上面的字。
“她…为什么…对不起沈辉。”贺屿的声音一抽一抽的,很难正常说出一句话。
“说不定地下室就有答案。”楚辞安站起身,扶着贺屿的手臂。
“嗯,那我们去看看吧。”贺屿抬脚向暗门走去。
二楼的阴影里,那道黑影依旧伫立,静静望着他们走进黑暗。
微弱的光立马被黑暗吞没,楚辞安打开手电筒照射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楼梯。
“你可以吗?”楚辞安眼神担忧地看向贺屿。
“可以的。”贺屿朝楚辞安点了下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惶恐。
“好。”楚辞安跟在贺屿的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前面人的身上。
贺屿脚步虚浮,第一步就差点没站稳,他连忙攥紧楚辞安的手。
“小心。”楚辞安也及时接住了贺屿。
贺屿尴尬地不敢去看楚辞安,“咳,我们要快点了。”
楚辞安被贺屿拉着往前迈开步子,目光不经意扫向旁边,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
“屿宝,这墙上也刻了字,看看吗?”楚辞安缓缓开口,放慢脚步,等着贺屿的回复。
贺屿的呼吸微微一滞,停下脚步,指尖发白,下意识地深呼吸,“嗯。”
手电筒的光照向墙面,冰冷的石壁上,布满扭曲凌乱的字迹,有些地方已经被反复划掉,斑驳的暗红血迹嵌在刻缝里,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楼梯上方灌进一阵冷风,贺屿身子微颤,往楚辞安那边靠,望着墙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心口微微发闷。
“和外面的一样,不舒服和我说。我们继续走吧。”楚辞安察觉到贺屿的害怕,没有停留,向地下室深处走去。
贺屿看了眼墙面,又转头看了眼楚辞安,“好。”
光束扫过,楼梯也迎来了它的终点,一扇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辞安按下门把手,“吱”门开了。淡淡的花香传入鼻子。
贺屿打开灯,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蹙起。
花香已经有些衰败,不是新鲜的。
和外面的黑暗不同,这里是幸福的痕迹。书桌上放着枯萎玫瑰花,纸张散落在床上。
楚辞安捡起纸张,目光投向贺屿。贺屿拿起床头的照片,仔细端详。
贺屿掀开相框背板,夹层里藏着另一张照片,是两个女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贺屿和楚辞安交换手上的东西。
“这是石珺,还有那个遇害佣人。”楚辞安率先开口。
“她们是好朋友……吗?”贺屿犹豫片刻开口,“那我看看笔记里有没有写。”
“好,不着急。”
“笔记上写,遇害者叫孙沫,她们从初中就在一起,后来两人一起来到楚家当佣人。可后来遇到沈辉,石珺就很少和孙沫来往。”
“后来就是孙沫遇害的消息,笔记上却只字未提。”
贺屿放下纸,看向楚辞安,“地图上画的是不是这里?”
楚辞安拿出地图,“是这儿,在…衣柜里面有一个暗层,通往另一个房间。”
贺屿闻言拉开柜门,柜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具冰冷的尸体蜷缩在柜角的阴影里。
看到这一幕,贺屿心脏漏跳了一拍,“孙…沫。”
楚辞安几步跨上前,将贺屿与尸体隔开,蹲下身子观察。
楚辞安的目光落在胸前合十的双手上,他小心地一根根掰开尸体僵硬的手指,一条项链与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紧握的手中滑落。
楚辞安将其捡起,站起身,打开纸条。
“珺儿,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贺屿在光底下观察着项链,定制的银链上,“J&M”两个字母格外刺眼,一股闷堵感涌上胸口。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另一个房间应该会有答案。”楚辞安移开尸体,敲了敲柜板,暗格就在后面。
楚辞安用力拉开柜板,一个幽黑狭小的暗道出现在眼前,阵阵阴冷的风从里面涌出。
楚辞安示意让贺屿走在前面,自己断后。
走到一半时,头顶传来跳动的声音。贺屿回头与楚辞安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驻足,继续向前进。
微弱的光照射在贺屿身上,“到头了。”
贺屿拍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和之前那个房间一模一样的布局。
墙上、床上都有喷溅的血迹,桌上被血迹浸透的笔记本和掉落在地上的笔,都说明一件事——这里是案发现场。
楚辞安看向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还没有写完,其中一页的一角被撕下。
贺屿也走向笔记本,看到上面的字,他眉头紧锁,手指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