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7、你信佛吗？ 徐默摇

　　徐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认真："还说呢，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你困了就睡，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况且今天天气确实舒服，不仅适合看书，也适合睡觉啊。"

　　邱北煊看着眼前笑着宽慰他的徐默，只觉得心底某一处悄然塌陷了，丝丝缕缕的甜意从里面渗出来，蔓延舒展，一点点包裹住他的整颗心脏。

　　于是他也轻轻笑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专注地落在眼前人身上，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徐默微微错开视线，怕自己溺毙在那双温柔又深情的眼睛里，问道："你昨天没休息好？要不要回去再躺会儿？"

　　邱北煊立刻摇头："不用。"说着看了眼腕表，已近十一点，"我休息够了。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见邱北煊这么说，徐默没再坚持，应了一声好，收了书，跟着邱北煊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淡点就好。"

　　"嗯。"

　　两人一路无言，空气里只有脚步声和风声，替他们传递着那些未尽的话语。

　　邱北煊带着徐默去了一家法餐厅，正是徐默和夏知惜大学时常来的那家，想来她是喜欢的。

　　徐默不爱发朋友圈，也从不向外人表露自己的喜好。

　　邱北煊大学时偶遇徐默，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买花。就连她喜欢的颜色，也是他观察许久才得知的。

　　回了海市之后，关于徐默的一切，邱北煊只能从夏知惜和温辞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零星的一点，可那终究不够。

　　邱北煊拿起菜单，看着徐默问："有什么推荐吗？这家店你应该比我熟。"

　　徐默指了指菜单，轻声道："鹅肝酱和勃艮第牛肉不错，夏知惜很喜欢。"

　　邱北煊没什么反应，仍盯着徐默："那你呢？"

　　徐默顿了一下，指着菜单道："香煎龙利鱼，还有奶油蘑菇汤。"

　　邱北煊点头，将菜单递还给侍者，道："一份香煎龙利鱼，一份奶油蘑菇汤，再加一份橘子慕斯。"

　　侍者记下后，看向徐默，等她点单。

　　徐默这才收回落在邱北煊身上的目光，点了一份蔬菜牛肉汤、一道尼斯沙拉，然后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侍者道了声"请稍等"，便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

　　徐默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把书留在车上的。若是带进来了，此刻也不至于这样无话可说。

　　没错，是尴尬。

　　徐默第一次在与邱北煊独处时感受到了这种情绪，起因就是邱北煊此刻正坐在她身侧，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他从前的目光，从来不会这样不加遮掩。

　　徐默静默了好一会儿，面对这样的注视，只觉得如芒在背。最后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邱北煊，开门见山地问："邱北煊，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什么时候会看我。"邱北煊嗓音低沉平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目光仍旧温柔地落在徐默脸上，不曾移开。

　　徐默顿时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显出几分呆意。这是她没料到的回答。

　　邱北煊的直接，让徐默有些无措。她抿唇笑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要看我？"

　　"我不好看吗？"邱北煊轻轻挑眉，他对自己的脸一向很有信心。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徐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顿了顿才答。

　　"好看。"

　　邱北煊上身微微前倾，缩短了与她之间的距离，直到能看清徐默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才半真半假地问道："既然好看，那你为什么从来不看？"

　　徐默觉得今晚的邱北煊有些难缠。她不知为何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甚至生出几分心虚来。

　　这是为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

　　"谁说我没看的？我上午才看过！"

　　徐默脱口而出，邱北煊果然被她镇住了一般，愣了神。片刻后，才问道："上午才看过？什么时候？"

　　没等徐默回答，邱北煊稍一回想，便捕捉到了答案，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睡着的时候？"

　　徐默听见邱北煊那带着明显笑意的问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低垂着眉眼，不肯答话。

　　也因此错过了邱北煊瞬间幽深下来的眼神，和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只听见他嗓音似乎低哑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下次可以在我醒着的时候看，不收费。"

　　徐默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尖，她紧紧闭了闭眼，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是邱北煊第一次看见徐默害羞的模样，可爱得在他意料之中。他不再忍耐，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想他错了，徐默之所以能和夏知惜成为挚友，两人果然有一个共同点：都贪恋美色。

　　而他恰好有。

　　邱北煊第一次从心底里诚恳地感谢父母给了他这样一副好皮囊。

　　徐默暗自庆幸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在她整个人红透之前，餐食终于端了上来，两人便沉默着用了餐。

　　徐默用完之后抬头，发现邱北煊不知何时已放下了刀叉，正静静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邱北煊顺手将面前那道橘子慕斯推到了她面前。

　　徐默微微睁大了眼睛，扬了扬下巴，无声询问。

　　邱北煊扫了一眼徐默面前的餐盘，温声道："你吃得太少了。给你点的，橘子味，你应该喜欢。"

　　闻言，徐默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蛋糕，又看向邱北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橘子味的？"

　　邱北煊顿了顿，回道："夏知惜经常给你买橘子味的东西。"

　　确实如此。大学时，他们经常一起出去，但凡稍加留意，都会知道。只是她没想到，邱北煊会注意这些。毕竟那时候，除了找夏知惜的茬，他几乎不多说一个字。

　　徐默点了点头，安静地吃着甜点。橘子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充盈着她的整个感官，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不自觉地漾着笑意，以至于短暂地忽略了邱北煊落在她身上那道灼热的视线。

　　用完甜点后，徐默抬眸，果然又对上了邱北煊温柔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问："那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邱北煊神情微凝，旋即又笑了，温声反问："想回家休息了？"

　　徐默轻声道："我都可以，看你。"

　　邱北煊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林峰给他整理的"蓉城情侣约会指南"页面，但他没看完，况且他也不确定徐默喜欢什么。

　　他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一旁等着他拿主意的徐默："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上午是我挑的，下午该你带路了。"

　　徐默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下意识重复："我带你？"

　　邱北煊眉眼一挑，笑道："蓉城，你比我熟，不是吗？"

　　这倒也是。徐默轻轻点头，开始在脑海里搜寻能带邱北煊去的地方。

　　忽然，一个地点浮了上来。她转头看着身侧的邱北煊，轻声问："你信佛吗？"

　　邱北煊果然一脸莫名："什么？"

　　徐默轻声解释："我周末本来打算去昭佛寺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陪我一起去？"

　　邱北煊静静看着徐默，不答反问："你信佛吗？"

　　徐默顿了一下，笑道："信，也不信。"

　　邱北煊沉默着，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无声地等待下文。

　　徐默抬眸回视："我信缘。"

　　没等邱北煊开口，她又看着他，语气认真："你觉得，我们有缘吗？"

　　两人对视着，仿佛都想从对方眼里读出什么。两双同样好看的眼眸里，却盛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一双平静淡然，一双波涛汹涌。偏偏谁也没有移开视线。空气里有什么在悄然蔓延，渐渐填满了整个包厢。

　　时间像是停滞了，也许是三秒，又好像是三年。

　　缘。

　　这是徐默第二次提起。

　　邱北煊终于开口了，却仍旧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问："你对缘分的定义是什么？"

　　徐默垂眸轻笑："大概是，遇见吧。"

　　邱北煊目光定定，唇角微微上翘："所以，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是啊，遇见和重逢，都是缘分。

　　徐默抬眸："但我在问你。"

　　邱北煊眸色深沉，凝视着对面的徐默，轻轻笑了："你信，自然就有。"

　　就算没有，他也会让它存在。

　　谁说缘分不能人为呢？

　　"走吧，去昭佛寺。"邱北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昭佛寺坐落在蓉城西北角，已有数百年历史。这些年不断修缮扩建，占地越来越广，寺内绿化极好，古木参天，不少百年老树枝繁叶茂。夏日里，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你去过昭佛寺吗？"徐默坐在副驾上，随口问道。

　　"听说过。"在小林的清单上。

　　"那里景致不错，西院正中有一棵大榕树，很多人会在上面系红飘带，写上自己的心愿。"徐默给他介绍着。

　　邱北煊一听来了兴趣，问："你写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