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花滑 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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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走廊瞬间涌满喧闹的学生。我像平时一样整理好今天的作业和课本，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后，径直走向走廊的拐角，这里可以看见校门口全景。
我照常靠在教学楼的栏杆上，目光习惯性扫过人流，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国庆之后，小橘每天都是响铃就走，别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闲聊，拖沓着脚步往校门挪，唯有她攥紧书包背带，步履匆匆，几乎从不驻足停留，像是前方有什么要紧事在等她，所以我每次都能精准找到她的位置。
日复一日，这份仓促渐渐在我心里埋下一丝好奇，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她每天放学都这般迫不及待。
已经第十天了，有好几次话都涌到了喉头，可看见小橘又一次急匆匆收拾书包就又默默咽了回去。那句“你急着去哪”盘旋在舌尖。
无数次酝酿好的问句，反复在心里彩排，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你要去哪？”小橘刚走出教室，这句话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明明走出门的小橘折返了回来，对上视线的那刻我下意识把嘴捂住，又意识到这样太傻了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手里。
“溜冰场，你想和我一起去吗？”小橘的声音越来越近，燥热顺着后颈漫上来，口腔干涸得发苦。我反复舔舐起皮的嘴唇也缓解不了喉咙里的焦灼。我试着透过指缝窥视她的身影，却一不小心对上了她弯起的眸。
“可……可以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话跟个蚊子似的，这样很没礼貌的吧？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跑掉时，她低低笑出声，语调软软的，和平时的笑不同，带着几分纵容的暖意，像是包容了什么幼稚的玩笑。
一推开门，一股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和室外温热的气息截然分割。
这是我第一次来冰场，场馆内只剩下明亮顶灯，人影在冰面上来回穿梭，场馆空旷。空气中浮动着冰凉的水汽，褪去外界的燥热，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你为什么喜欢花滑？”我紧紧跟在小橘的身侧，这里很大很陌生。
“我妈妈以前是花滑运动员，但后来放弃了，我想拿很多奖让妈妈高兴。而且考级的时间要到了，我想多练习一下。话说你要不先打个电话给家里?那边有免费座机。”
“啊？哦哦，我马上回来。”脑子一热就跟着来了，还是小橘想的周到。
给奶奶说了情况后，她实在是不放心我，让我待在这等她来接我。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我向冰场望去，小橘已经换上冰鞋，在冰场练习滑行了。
她膝盖弯曲着，蹬冰干净，路线规整，但滑圆弧时有些歪。
听着细碎利落的“沙沙”声响，我不自觉地抓紧身前的栏杆，希望她能小心些，别摔倒了。
“你以前有看过花滑比赛吗？”小橘滑到我身前的瞬间开口。
“啊？没有……我不怎么关注这些。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呢？应该挺难的吧？”我不确定小橘能不能听清我说的话，只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八月份开始学的，之前在学别的。”话音未落，她又从我身前滑过。
“学别的?你们哪来那么多时间的？我感觉我什么都不会，是不是很奇怪啊？”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虚，从有记忆开始也才三年吧，为什么其他人就是比我厉害一点呢？
“我上的私立幼儿园，会侧重培养兴趣爱好。”小橘又滑了一圈回来补充，“这有什么奇怪的?每个人喜欢和擅长的都不一样，你肯定也有兴趣爱好吧”
“目……目前还没有……”
我的肩上一沉，奶奶粗糙的手掌接过我的背包，暗示我该走了。她没有催促，我转过头向小橘挥手告别，此时小橘在冰场另一头向我挥手，回应我的告别。
马上半期考试了，心里闷闷的。我上课不算认真，字也认不了几个，感觉现在的词汇量全是在动画片里积累的。
握着铅笔在书上胡乱地画着，一不留神竟然画出一个人形，我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小橘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课没注意我。
我心里产生个念头，在我画的人形上添了几笔，看起来像是正在滑冰的模样。当我意识到自己干什么后，热度猝不及防攀上耳尖，立马用橡皮把那块笔迹清理干净。
小橘突然用手肘碰了下我，我有些慌乱地将那处盖住，生怕被发现。
“认真听课。”小橘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程度。我下意识地将背挺直，看向老师时的动作过于迅速，而老师则用疑惑的眼神多看了我两眼。
半期过后，小橘邀请我去看她考级，我心里有些忐忑，家里允不允许是一回事，我去了之后要做什么也是一回事。
“其实我挺紧张的，如果你在的话，我可能好一点。”
“真的吗？那……什么时候呢?”小橘这样说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有去看过几次她的练习，很厉害。她真的会紧张吗？
“星期五，那天刚好开家长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啊。”
我没敢直接答应小橘，回去求了奶奶很久。家长会那天奶奶要回趟老家，意味着不能来开会了，想着我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就答应了，但我必须在下午六点前回家，也会帮我联系小橘的家长。
家长会这天，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将成绩单塞进书包。
小橘将成绩单递给母亲，小橘的妈妈笑起来和小橘几乎一模一样，她摸了摸小橘的头，侧耳倾听女孩叽叽喳喳的诉说，适时搭上几句话。没有紧绷的盘问，也没有沉重的说教，一来一往的交谈舒缓自在，暖意融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橘妈妈，她看着有些胖，脸上还有细纹，年纪应该比我妈妈大一些。她看到我时还向我打招呼，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看着小橘和她妈妈的互动，说不羡慕是假的，一个绘声绘色地讲，一个挂着笑容认真地听。我也好想像这样和父母聊天。
那场会讲的内容我一句没记住，反正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在散会前，班主任特地夸奖了表现好，成绩优异的学生，小橘就是其中之一。我还记得当时教室的挂钟里那根分针走了一圈，有七只鸟在窗台停留，其中有两只麻雀，其他的不认识。
“离考级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要不要先和我们去吃个午饭?”小橘妈妈很和蔼的看着我，小橘在一旁向我露出期待的表情。
紧张与激动交织在一起，心跳不断加快，既有难以平复的忐忑，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期待。
“好。”
当我坐上小橘家的车时，心里还是不停打鼓。车里的装饰是我从未见过的，虽然我没坐过几次家里的车，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辆车一定比家里的贵。
狭小的车厢里，我背脊绷得笔直，规规矩矩靠着座椅，手脚都安放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在车上乱动。
小橘似乎看得出我的顾虑，一直在和我聊天，让我渐渐放松起来，聊到有趣的地方我们一起捂着肚子在后面笑，那股不适感终于消匿了。
院墙围着一片静谧的庭院，一栋独栋别墅静静立在草木之间。外墙色调柔和，两层楼高，宽大的玻璃窗映着天光。车停在了门口，我跟着小橘跳下车。
我望着这个陌生的房子，心底莫名生出隔阂，这样的居所，遥远得如同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屏障。
小橘带我去了她的房间，地上铺着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很舒适。她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我之前在动画片里看过，那些人带着眼睛和耳机，只需要在身前敲敲敲，就会出现一堆数据。
可小橘的电脑不会有一大堆看不懂的数据，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僵尸和长者脸的植物。小橘讲着这个游戏有多么多么好玩，我们一人一局，比谁守住家的时间最久。我学着小橘那样，操控着鼠标，把植物种在地里，种个几次就会了。
屏幕上的僵尸接连倒下，我们一起笑了起来，方才心底那点拘谨尽数消散。
没有刻意克制，纯粹被游戏里的趣味牵动，欢声笑语缠在一起。
到了饭点，小橘妈妈做了一桌家常菜，三菜一汤，还有一盘酥脆香甜的蛋挞。我毫不吝啬地赞美小橘妈妈做的食物有多么多么好吃，小橘妈妈夸我嘴甜，还说小橘经常跟她提起我的事。
我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小橘，她正在喝鱼汤，是错觉吗？我觉得她在笑。
我们提前一个小时抵达考级场地，自从知道小橘要考级后，我翻杂志多留意了一下花滑的版块。小橘的第一次考级只需要考察各种滑行，列如直线滑、弓箭步滑行、交叉压步这些。
我和小橘妈妈一起坐在观众席等，小橘入场时紧紧攥着护手套，嘴里喃喃着什么，时不时望向我们的位置。
巨大的冰面泛着冷白光，裁判端坐在场边。小橘踏上冰场，摆出丁字预备姿势。冰刀轻轻碾着冰层，几秒后，她屈膝向前蹬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依次做完逆时针交叉压步，前交叉压步，弓箭步滑行等，最后以标准的雪犁刹车结束。
耳边响起冰刀摩擦地面产生的沙沙声，在小橘滑行时，似乎在某刻看向了我，但时间太短了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花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