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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败给你了 池伊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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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伊卿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洛潇淮已经喝完醒酒汤,正在闭目休息。
“你回来了。”洛潇淮听见关门声,眼睛微睁。
“嗯,你好点了吗?”池伊卿询问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我该走了。”
洛潇淮现在已经醒酒,听他说该走了,他二话不说,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锐响。眼前不是慢慢变黑,而像是被人瞬间关了灯,他僵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死紧,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你低血糖吗?”
“不是,起的猛了,等会就好了。”
池伊卿放心了,在原地站着等他缓过劲来。
“行了,走吧。”洛潇淮几秒钟后眼前不再是星星点点,而有了光亮。
他们走出崇尚国际。
“我要打车走,你呢?”池伊卿又是象征性的问一句。
“我也打车。”
“那行,我打车送咱们俩吧。”
池伊卿这句不是客套,而是礼尚往来,洛潇淮请他吃饭,他也得有点别的还吧。
几分钟后,一辆商务车稳稳的停靠在他们面前。
“手机尾号?”司机问。
“3325。”池伊卿先走进去,洛潇淮绕了一圈,坐在另一边。
“师傅,你再单独送下他吧。”
司机把池伊卿送到目的地后,他给司机说。
池伊卿没让司机先送洛潇淮,是因为他真的有事。
“梒枝,找我这么急,怎么了?”
池梒枝是池伊卿小十五岁的妹妹。
“哥,妈住院了,你快回来吧。”
池伊卿听到后,吓了一身冷汗,他妈身体一直都不算好,他真的害怕……
“梒枝,你先照顾好妈,我办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在车上时,洛潇淮看见他着急的模样,想问问怎么了,但始终没开口。
“钱导啊,我可能这几天去不了,剧组了。”池伊卿非常有职业精神,先给钱导打电话致歉。
那边问怎么了。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母亲住院了,需要我回去一趟。”
“行,那等你回来再拍你的戏份。”
“真是谢谢钱导了。”
然后,池伊卿就赶忙订今天的飞机票,从唐山市到淮南市有近千公里。
他订了下午五点的航班。
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一片熔金,头等舱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池伊卿陷在那个能完全平躺的白色真皮座椅里,整个人像是要被吞进去。他没要空乘推荐的香槟,也没碰那份摆盘精致的餐食,只指了指温水,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的白噪音盖过。
他现在有些急躁。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梒枝,我到淮南了,你们在哪个医院呢?”
“淮南市第二人民医院。”
池伊卿挂断电话,在路边扬招了辆出租车。
到达淮南市第二人民医院,到咨询台询问病房285在哪里。
“你是池伊卿吗?我见到真人了。”在前台的女生脸上透出红润。
“我是,请问病房285在哪里?”池伊卿依旧保持情绪不外露,问前台的人。
“奥,您一直往前走,拐弯左手边第二间就是了。”咨询台的护士给他耐心地指路。
池伊卿丢下一句“谢谢”,就找病房去了。
他这一来,在医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梒枝。”
池伊卿进入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母亲,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漫过睫毛的根部,顺着挺直的鼻梁两侧滑落,一路凉心底。
“哥,妈睡着了,咱们出去说吧。”池梒枝看见他哥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正在睡觉的母亲,轻声道。
他们走出病房,到了休息室,这个暂时安静没人的地方。
“哥,听医生说,妈这是劳累成疾再加上……再加上先前的急火攻心落下的病根。”池梒枝一直低着头,没敢看他哥,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休息室里沉寂了一会。
“是我对不起爸妈。”池伊卿终于开口了,他也终于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他抽噎着。
“哥,说什么呢,这事不能怪你,爸本来就有心脏病。”池梒枝用手拍他的背,用另一个手擦掉他落在下颌上的泪珠。
“那我更不应该……”池伊卿没说完,他也不敢在回想那段往事了。
“对了哥,你认识一个叫严鹤的人吗?”池梒枝话题一转。
“他是我同学,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妈出事后,我给急救打电话来的这个医院,然后有个主任特别照顾我们,他说他叫严鹤,还说认识你。”
“没想到,他都当主任了。”池伊卿止住了哭泣,到旁边的水池那里洗了把脸,“走吧,去看看妈醒了吗。”
进入病房,池伊卿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池伊卿。”
“严鹤。”
池伊卿挺诧异,他俩是高中同学,严鹤一直都有当医生的梦想,没想到真的成为了医生,但毕业后,一直都没有联系,池伊卿也不知道他成了什么方面的医生。
“你母亲这是太劳累了,住几天院就好了。”严鹤正在给孙雪输液。
“孙雪女士,我在这里郑重的地告知你,请您务必保持良好心态,你家的这个啊,不是着急就可以解决的。”严鹤作为神经科主任,还是很注重心态情绪的。
说完,严鹤给孙雪扎上针,整好输液管,向门外走,“对了,池伊卿,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绕过池伊卿到门那里时,突然一转,对他说。
“好。”
严鹤走了,现在病房里剩下他,他妈,他妹。
“妈。”池伊卿走到病床前,温声细语道。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子。”孙雪瞧都不瞧他一眼,头向另一边转。
“妈,哥听说你住院了,就放下手头工作,立刻赶来了,他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池梒枝赶忙帮他说句好话。
“嚯,那敢情还成我的错了。”孙雪瞪了池梒枝一眼。
池梒枝也不敢说话了。
“妈,你怎么会疲劳成疾呢,我不是每月都往家里寄钱吗?”池伊卿继续问。
“我才不要花你的钱。”孙雪用肯定的语气,但这回是朝向池伊卿说的。
“妈,你怎么还是接受不了我是个同性恋。”池伊卿用极其小的声音说,也恐怕让第四个人知道。
“嘘嘘嘘!”孙雪瞪了他一眼,“你去看看外面。”她看向池梒枝,意思是让她看看门外有没有人偷听。
池梒枝照做,“没人。”
“这点事,你私下说就行了,还摆明面上,我都丢死人了。”孙雪愤怒道,但她用的是微小的声音,“你爸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妈,你说这个干什么?”池梒枝听见孙雪跟他哥这件事,她有点坐不住了。
“难道你敢做不敢认?”孙雪没搭理池梒枝,继续咄咄逼人。
“妈,爸那事确实怪我,但当时是因为他出轨,爸被气的。”池伊卿慌乱解释道。
“哼,那还不是你眼瞎,我当时还跟相亲的人说,我儿子啊,一表人才,是个高材生,然后,你就闹出那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孙雪现在非常愤怒,开始大声嚷嚷。
“妈,医生说情绪稳定点才能好。”池梒枝又插话。
“那别好了,让我随你爸去吧。”孙雪平躺着,闭上眼,语气有些虚渺。
“妈,对不起。”池伊卿站起来,对着孙雪说,还是一直保持着那份稳重,“希望您还是接受我的性向吧。”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池伊卿走出病房,想起刚才所说的一切,他是有点后怕的,他想,还好这是个独立病房。
“转账?20000”池伊卿给池梒枝转了两万元钱,“梒枝,妈住院需要钱,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现在该吃晚饭了,你去买点吧。”
池梒枝发了个“好的。”
池伊卿熄灭手机,看到他对面有人,“严鹤。”
“现在八点半了,整好我下班,一起去吃个晚饭吧。”严鹤邀请他。
“行。”
严鹤开自己的车,是一辆红旗H9,黑色的漆面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严鹤见池伊卿多看了几眼自己的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温声说道:“还不错吧,也算是支持一下国家事业了。”
“嗯,挺好的。”池伊卿又看了几眼,然后坐上车。
“你坐飞机赶到这里,应该很累吧,我车技很好,你可以睡一会。”严鹤边启动车,边对他说。
池伊卿一直看向前方,强装镇定地说:“不用了。”
严鹤无声笑了笑,启动车向前走,十几分钟后,到达饭店门口。
池伊卿眼一直睁着,没有睡觉。
“我订了位置,房间131。”
“我带您去。”
严鹤和池伊卿并排走,问他:“这里看着还不错吧。”
“嗯,挺好。”
严鹤把菜单递给池伊卿,“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池伊卿也不客气,拿起菜单,开始点:“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金陵盐水鸭、平桥豆腐、樱桃肉、锅巴虾仁,好了。”点完后,他将递还给严鹤。
严鹤把菜单放一边对服务员说:“好了,先这些吧。”
然后,转头问池伊卿:“你喝酒吗?”
池伊卿说:“我要雨花茶。”
“那再来一壶雨花茶。”
服务员说:“好的,稍等。”
严鹤率先找到话题,“咱们这得多少没见了?”
池伊卿想想,“嗯……得有个八九年了。”他对他笑笑,“还好你没变模样。”
“那你可真是越来越登样了哉!”严鹤哈哈一声。
池伊卿一直就是笑笑,他觉得今天遇到他挺尴尬的,和他吃饭挺尴尬的,现在陪笑也挺尴尬的。
严鹤也能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诶,你现在有点放不开啊。”
老子为什么放不开,你不知道吗?装傻充愣呢?池伊卿神色清冽,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意。
“我妈住院了,心里不太舒服。”池伊卿也只能找个其他的理由。
严鹤安慰他:“你也别想太多,那事……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他手里拿着喝茶的杯子,举起来,像喝酒一样碰杯。
明明这是茶不是酒,池伊卿跟喝多了一样,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那你还要喜欢我。”
严鹤愣了愣,举在半空中的杯子也因为颤动抖出来点,顺着手指往下滑。
池伊卿递给他张纸,他拿过那张纸,“谢谢。”开始擦拭手上的水渍。
“我以为我是暗恋。”严鹤低着头,怯生地说着。
“你是以暗恋之名行明恋之实。”
严鹤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你知道,还一直往外推我。”
池伊卿这会摆明了是想跟他说明白,“我是同性恋,又不代表是个男的我都喜欢啊。”
“那你当时还喜欢……”严鹤想说,但被池伊卿强行闭嘴了。
池伊卿猛地抬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淬了冰,他没让对方说完,只冷冷吐出几个字:“闭嘴,提他,你就永远别站在我面前!”这是为数不多的,池伊卿跟外人大声说话,向外人露出爪子。
严鹤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了,他属实没有见过池伊卿的这一面。
“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个稳重温柔内敛的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只是喜欢我的好脾气,而不是喜欢我这个人。”
池伊卿甩下一句“我买单”,就走了。
留下严鹤一人痴痴地坐在饭店里。
池伊卿走出来,头看向天空,他感觉今天的天空不一样,是那么的有生机。
他感到手机振动,抬起手机,看到有人在打电话,“哥,刚才小洛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不接,还以为你出事了。”
打电话的人是沈栀。
“小洛啊,好的,麻烦你了。”
“没事,那我先挂了”
“嗯。”
池伊卿这人有个习惯,他有两个手机号,几乎什么都是两个,一个是自己办私事的,另一个是办公事的,而恰好给洛潇淮的那个微信号是办公事的。
他给洛潇淮拨了回去,算是谢谢他还担心自己,“小洛啊,多谢你担心,我没事。”听到洛潇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不用,我应该明天或后天就能回去,你跟钱导说声吧。”
洛潇淮说:“好的,池老师。”但他还是说出了那件他想问的事,“池老师,你是不是有两个微信号……恰恰给我的是你联系外人的?”
他有点委屈。
“哈哈哈。”池伊卿笑了几声,也只能用笑声缓解尴尬。
池伊卿的笑声还没完全散去,就被手机里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冻住了。
那声音不大,像是捂着枕头在哭,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敢放肆的小心翼翼。
都二十多了,还哭,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这样的哭包,谁能看上你?池伊卿攥着手机,但眼底是无法察觉的纵容。
“额……你先别哭,这样吧,我等会给你发我的私用微信号和手机号,好吗?”池伊卿也是败北了,败给这个爱哭包了,他用温柔哄孩子的语气对他说。
洛潇淮瞬间就开心了,他止住哭泣声,用欢喜的语气说:“池老师,你真好。”
然后,就挂了。
池伊卿看着已然挂断后的手机,失神的想着:这年纪差的多就是不行,跟哄孩子似的,我还想着老牛吃嫩草呢,现在看来,我这老牛可啃不动嫩草了。
他按照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把他的私人账号发给洛潇淮。
“你好呀,池老师。”洛潇淮发了个挥手的表情包。
“嗯。”池伊卿寡言少语。
“你好呀,池老师。”洛潇淮发了个挥手的表情包。
“?”池伊卿寡言少语。
“你好呀,池老师。”洛潇淮发了个挥手的表情包。
“你好,小洛。”池伊卿话锋一转,他看出这小子的意思了。
洛潇淮就没继续往下发,聊天就这样中止了。
池伊卿笑笑,想着真是败给你了,没想到同性恋的我还能有一天“享受”到哄孩子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