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仙界都在等我俩搞事》五三成群

1、第1章 我绑了个假系统 李知非视角

　　李知非视角·卷一《各自苟活》
　　系统让我去破坏正道联盟大会那会儿，我正蹲在藏经阁里给《清心诀》贴标签。
　　贴了十年标签了。青云宗是七十二宗里排得上号的名门正派，我是它藏经阁里一个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杂役。杂役的意思是——宗门发衣服我排最后，分灵石没有我的份，吃饭靠伙房剩的。扫地的大爷都比我体面，人家至少能在太阳底下晃悠，我连窗户都擦不着。
　　所以当脑子里"叮"地炸出个声音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天降机缘"，是"又来活儿了"。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李知非。身份：青云宗藏经阁杂役。】
　　我手一抖，标签贴歪了。
　　【发布任务：破坏正道联盟大会。】
　　我盯着面前那摞玉简，又抬眼盯了盯空气。
　　"……什么？"
　　【任务目标：破坏三个月后召开的正道联盟大会。失败惩罚：抹杀。】
　　这下我连浆糊碗都快端不住了。
　　得先说清这事有多离谱。正道联盟大会，那是七十二宗掌门齐聚的场面，三年才一回。我呢？我连大会会场都进不去——上一回大会，我想去端个茶混口吃的，被门口的执事一袖子甩出来，原话是"杂役也配往里凑"。
　　现在系统让我去"破坏"它。
　　"系统，"我试探着在脑子里问，"你是不是绑错人了？"
　　【绑定信息无误。宿主灵根检测：杂。资质评估：下下。非常适合执行高风险任务。】
　　"哪儿适合了？"
　　【资质越低，越不易引起怀疑。本系统已为您完成战力评估——结论：可忽略不计。】
　　"……谢谢你的诚实。"
　　【不客气。请宿主自行理解"破坏"的最优解。】
　　说完它就没声了。
　　我等了半炷香。它又"叮"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本系统处于故障维护期，客服暂不在线。如遇问题，请宿主自行解决。】
　　我站在藏经阁里，夕阳从窗格里漏进来，照着满架的玉简。外头扫地大爷的笤帚声沙、沙、沙，世界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我脑子里挂着个"破坏大会，失败抹杀"。
　　我转了三圈脑子。
　　正常人听到这事儿，大概两种反应：连夜跑路，或者原地摆烂。我两种都不是。倒不是我多有种——干杂役十年，养出个改不掉的毛病：碰到搞不懂的事，我非得先把它搞清楚。这毛病没别的用处，就是让我少踩坑。比如当年伙房大师兄说"今天炖肉"，我得先问清楚炖的是什么肉，不然端上来可能是昨天的剩菜炖剩菜。
　　所以我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跑"，是："这大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翻出宗门发给藏经阁的存档。正道联盟大会，每三年一次，七十二宗掌门带各派代表来青云宗开会。议程无非三样：分灵脉、定规矩、评先进。说白了，一场大型述职加分红。
　　那"破坏"它，路子其实不少。往会场撒豆子让人滑倒算一种，把茶换成泻药算一种，半夜爬房梁贴"掌门到此一游"也算一种。但泻药我买不起，房梁我爬不上去，撒豆子——撒了也没人滑，修仙的人脚下有根。
　　更要命的是，我越琢磨越觉得这系统不对劲。
　　一个让我去破坏正道大会的系统，绑定前连句自我介绍都没有，任务说明就一行字，还赶上个"故障维护期"把锅甩给客服。这东西听着不像什么夺天地造化的金手指，倒像台……出bug的破烂。
　　我决定先不动手。
　　不是怂，是没想好。一个连任务说明都写不利索的系统，给的指示未必靠谱。我见过伙房大师兄炒菜，盐放多了能齁死一桌人——程序出错的时候，听它的只会更糟。
　　我给自己列了个清单——"破坏"这个词，系统没给定义。往小了说，撒把豆子是破坏；往大了说，让大会开不下去也是破坏。但还有一条路子它没提：把大会的真实样子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它烂在哪儿。
　　这种"破坏"不用泻药，不用房梁，不用任何我够不着的东西。它只需要一样——事实。
　　而事实，恰好是杂役最方便收集的东西。没人防着一个端茶倒水的去听墙角。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方案：先调研。
　　对，调研。三个月时间，够我搞清楚三件事——大会具体怎么开，正道联盟里谁说了算，这台破系统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我把这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着系统骂我窝囊。
　　它只回了一句：
　　【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谨慎。评价：奇怪，但暂无更好方案。任务计时开启。】
　　然后它又没声了。
　　夜里躺下，系统又"叮"：
　　【进度提醒：宿主已完成调研样本 0/目标 300。评价：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三百？"我翻身坐起来，"这数你哪来的？"
　　【本系统算法严谨。】
　　"严谨到连目标数都拍脑门？"
　　【……本系统不负责解释算法。请宿主自行执行。】
　　"你行你上。"
　　【本系统负责发布，不负责执行。】
　　"那闭嘴。"
　　它真闭了。
　　我盯着房梁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去伙房借了浆糊和裁好的白纸，又从库房领了几十根没墨的废笔。花了两天，我写出一份问卷。
　　题目是我自己琢磨的：
　　"您认为本届大会最该解决的三件事是什么？""您对当前灵脉分配是否满意？""您觉得七十二宗的协作效率，打几分？"
　　最后一行我写："填完交藏经阁李知非，有茶水招待。"
　　——茶水是凉茶，伙房剩下的，不要钱。
　　我干杂役十年，认得各宗来送玉简的跑腿。他们来还书的时候，我把问卷塞过去，说帮掌门收集意见，顺手倒杯凉茶。没人当回事，但也没人拒绝——杂役递张纸，犯不着得罪。
　　第一个收下的是个老实人，接过去就填，填完还跟我说"这茶不错"。我说"免费的"。
　　第十个人斜我一眼："你一个扫书的，管起大会来了？"
　　"闲的。"我说。
　　他乐了，把纸叠吧叠吧塞袖子里。
　　第十一个玄剑宗的随行弟子，接过问卷皱眉："这'协作效率打几分'是个什么量法？"
　　"满分十分，您凭感觉。"
　　他真掏出笔算了半天，末了写："七分。但贵宗去年抢我们灵脉那笔账，得另算。"
　　我把这张单独抽出来夹好。玄剑宗对青云宗有怨气——记下了。
　　一沓问卷发到第三天，我手里攒了二十多张。样本不多，但趋势已经冒头：对灵脉分配不满是共识，协作效率打分普遍在四到六分，十个人里八个对别的宗门有意见。
　　这场号称"正道联盟"的大会，内部早就各怀心思。系统让我"破坏"它，我越调研越觉得——这东西可能根本不用我动手，它自己就快散架了。
　　我正琢磨，脑子里的故障声又"叮"了一下，短短的，像打嗝：
　　【信号干扰。检测到同类波动。强度：微弱。来源：未知。】
　　我抬头看了眼天。窗外只有几颗刚冒出来的星，什么都没有。
　　"同类波动？"我问，"什么同类？"
　　【……本系统无可奉告。】
　　它这语气我熟。每次心虚都这样。
　　"你每次无可奉告，就是有鬼。"
　　它没声了。
　　我没再追问。眼下有件更怪的事——我摊开今晚收回来的一沓问卷，数到第十七张时手停住了。
　　这张不是七十二宗代表的笔迹。
　　我认得每个人的字。玄冰宗执事写得像蟹爬，苍梧派周长老落笔重得能戳穿纸。这一张字迹生疏，不属任何一派。第三题"协作效率打几分"旁边，没写数字——画了个小小的茶壶。
　　茶壶。
　　正道联盟的问卷上，有人画了个茶壶。
　　我把这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不知道谁塞进来的，也不知道那茶壶是什么意思。但我把它单独夹好，跟玄剑宗那张放在一起。
　　系统让我破坏大会。我手里攥着二十多分证据，证明这场大会从根上就歪了。还有一张来历不明的问卷，上面画着个茶壶。
　　如果这真是台要我搞事的系统，那它大概没料到——它绑到的这个人，搞事的第一招，是先把事情搞明白。
　　我把问卷锁进柜子，吹了灯。
　　明天还得再印五十份。
　　（第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