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苏晚棠的主动 白月光突然 ...
-
姜柔频繁出入坤宁宫这件事，苏晚棠不可能看不见。
她那一双眼睛在后宫里头早就练成了火候，谁家宫人往哪边多走了两步她都记在心上。更何况姜柔这个人是当初系统塞进来的，身份履历编得再全也是外人，落在苏晚棠眼里自然就更扎眼些。此前姜柔住在西六宫最偏的汀兰阁，跟她那位堂姐几乎没什么来往。可如今隔三差五就往坤宁宫跑，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茶盘或捧着账册，动作利落得像坤宁宫自己人。
苏晚棠那碟桂花糕送完之后消停了几天，可这日午后她身边的人又动了——她宫里的洒扫宫女路过坤宁宫门口的时候“恰好”跟姜柔打了个照面，笑着问了句“姜才人近来常来坤宁宫走动，跟皇后娘娘倒是亲近”。姜柔当时手里正端着一摞新晒好的干蘑菇——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那批——闻言笑了笑回了句：“皇后娘娘待人和气，我闲来无事便来坐坐。”
这话传回苏晚棠耳朵里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春杏在院子里听到风声立马来报了，表情比当初看到苏晚棠信的时候还紧绷几分：“小姐，苏贵妃那边在打听姜柔的事。她宫里的人故意凑上去搭话，姜柔回了句‘和气’和‘坐坐’，但苏贵妃肯定不信。”
“当然不信。”我正在窗下看书，头也没抬，“她要是信了那她就不是苏晚棠了。姜柔一个入宫不久的才人，跟我这个皇后能有什么交情？能好到三天两头来坐坐？”
春杏急了：“那她会不会查到什么？”
“她查不到，”我翻了一页书，“姜柔来坤宁宫来去都光明正大的，又没半夜翻墙进来翻我抽屉。”春杏听到最后那句话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没有追问。“苏晚棠想查就让她查。她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姜柔在帮我看账册、收蘑菇、整理北境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活儿。”
可苏晚棠显然不满足于听底下人传回来的几句闲话。两天之后，她亲自出马了。
那天下午姜柔从坤宁宫出去，沿着宫道往西六宫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苏晚棠从旁边的回廊里走出来，像是恰好在散步偶遇。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秋裳，手里捏着一把团扇，姿态闲适从容地朝姜柔点了点头：“姜才人好。”姜柔停步行礼：“贵妃娘娘安好。”
苏晚棠笑着打量了她几眼：“姜才人这些日子倒是忙，本宫见你常常往坤宁宫那边去。皇后娘娘那边有什么要紧事，竟让你一个才人日日跑腿？”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跟当初拎着荷花酥去坤宁宫问我话时一模一样。
姜柔垂着眼，声音平平稳稳的：“皇后娘娘从北境带了些干蘑菇回来，让我帮着分拣晾晒。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帮了把手。”这个说法滴水不漏，她确实在帮我收蘑菇。苏晚棠手里那把团扇摇了摇：“干蘑菇？北境的东西倒是新鲜。”她笑了一下，像是信了又不像是信了。
“皇后娘娘待下人宽厚，姜才人肯用心做事，倒是你的福气。”她又看了姜柔一眼，“本宫那边也缺个会收拾的人，改日若是有空，也来本宫宫里坐坐。”
姜柔行了礼：“贵妃娘娘抬爱，臣妾不敢当。”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步子稳得很，没有发抖也没有加速。
苏晚棠还站在那回廊底下摇着团扇，看着姜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多问一句话。可我的人已经远远看着这出“偶遇”从头到尾演完了。春杏回来复述的时候绘声绘色，连苏晚棠摇团扇的节奏都模仿了三分：“她说‘也来我宫里坐坐’的时候笑得可亲了，可奴婢看着就觉得那笑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她当然压着别的东西。”我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她看见姜柔常往坤宁宫跑，心里头肯定犯嘀咕。可她问不出什么来——姜柔没做亏心事，不怕她问。”
春杏想了想又问：“那苏贵妃要是再用别的法子去打听呢？”
“那就让她打听。”我把茶盏搁下，“姜柔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不管谁来问，只说‘帮皇后娘娘分蘑菇’就行。她问一百遍也是这句话。”
窗外传来晚风穿过院子的声音，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苏晚棠怀疑姜柔跟我之间有别的联系，这个怀疑她会一直带着，像一根插在手指里的细刺，不拔出来就不踏实。可她想拔也拔不出来，因为姜柔确实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来坤宁宫就是帮我整理东西、分蘑菇、看看账册，堂堂正正的。苏晚棠查不出破绽，就只能继续猜。而猜久了她自己会难受。
我低头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她今晚大概又要多想了——姜柔到底在坤宁宫做什么？皇后为什么会用她？她跟皇后是什么关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答案，因为答案只有一个：这姑娘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她选了站我这边，别的没什么了。
春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姜姑娘自己知不知道被苏贵妃盯上了？”
“她知道。她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说她走的时候后背都绷着，感觉苏晚棠的目光在她背上停了好久。”我把书合上，“可她走得稳。这姑娘现在越来越稳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正从天边一点一点铺过来，把宫墙的轮廓染成暗金色。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苏晚棠宫殿的方向，心里想的跟她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她在琢磨姜柔的底细，我在琢磨她还能安静多久。
---
第四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