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39、北境捷报 秋收那天，

　　秋收那天，天晴得像洗过的铜盆。

　　我站在地头上看着那些兵卒弯腰收庄稼。镰刀割过麦秆的声音一片连着一片，刷刷刷刷，从地这头一直响到地那头。那些三个月前还荒着的、长满野草的土地，如今金灿灿地铺满了整片田垄。麦穗沉甸甸的，被日头晒得微微弯了腰，风一吹，整片地像海一样翻起金色的浪。

　　春杏站在我旁边，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几穗新麦，还带着壳，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用指甲掐了一粒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小姐，这麦子真结实。”

　　“嗯。”我接过她手里那穗麦子搓了搓，麦粒落在掌心里，圆鼓鼓的，晒得发亮，“比我想的好。”

　　当天傍晚营房里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是新麦蒸的馒头。馒头不算白，带着粗粮的褐色，可热腾腾地冒着白气，掰开来里面的麦香味扑了一脸。兵卒们围着桌子一人拿了一个，有人咬了一口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又咬了一口，那表情像是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一个年纪轻些的兵卒咬了一口之后停了片刻，嘴巴鼓鼓的说不清楚话，可他眼圈红了。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拍了那后生一巴掌：“吃你的，哭什么。”他自己说话的时候嗓门儿也比平日大，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看着他们。这馒头用的是新收的麦子磨的面，那些兵卒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实在的东西了。我手里也拿着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着。麦香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新粮特有的微甜，跟在宫里吃的那种精白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姜柔坐我旁边，埋头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吃完之后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然后小声对我说：“姐姐，他们好久没吃过这样的馒头了吧。”

　　“嗯。”我又咬了一口，“可以后会经常吃到的。”

　　那顿饭吃了很久。碗盘撤下去之后，营房外面点起了篝火。有人拿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坛酒，拍开泥封之后酒味散得到处都是，几个兵卒围着火堆传着喝。我坐在篝火外围，手里端着一碗从火堆边蹭来的热水，看着火光把那些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他们喝了酒之后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有人开始唱歌，调子跑得没边儿，可他们不在意，唱完之后自己先笑成了一团。

　　秋收的账目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算出来了。我和春杏、姜柔三个人蹲在屋里对了整整两天的数，把收成的数量、入库的数量、留作口粮的数量、留作种子的数量一条一条列清楚。最后总核算出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个数字——比去年账面上报的多出将近四成，比实际空仓那会儿多出更多。这些粮够营里的人吃到来年开春，还能留一批应急。

　　“小姐，”春杏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的时候手有点抖，“这些粮够他们过冬了。”

　　“嗯，不光能过冬。”我把那个数字又看了一遍，“还有剩的。剩下的存起来，来年开春播种的时候就不愁了。”

　　我低头看着纸上那些数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是踩在实地上、脚底下纹丝不动的感觉。三个月前我站在那座空粮仓里对着十几个发霉的麻袋，那时候我没想过三个月之后会是这个光景。可事情就是这么一步步做出来的——地一块一块翻、种子一粒一粒撒、粮一袋一袋收，没有什么捷径，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半个月之后，捷报送到了京城。我不知道那份奏报上具体是怎么写的——是经过兵部的渠道递上去的，用的是军屯这边的官文格式，落款处压的是那枚青玉印。内容大约是从兵部发回北境的回复里我拼凑出来的：“北境军屯秋收大丰，粮库充盈，足支来年。军心安定，边防稳固。”寥寥几行字，可那几行字背后是三个月来一片片从荒草变成麦田的地，是那些兵卒弯着腰割了一整天的腰杆子，是我蹲在地头一粒粒搓过的麦穗。

　　消息正式传回军营那天，营里热闹了好一阵子。有人把捷报上那几行字抄下来贴在营房门口的告示栏里，好些兵卒围着看，有人不识字就让人念。念完了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忽然喊了一声：“皇后娘娘！”紧跟着又有人喊了一声，再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乱糟糟地叠在一起。我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扬着胳膊喊着什么的人影，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每一个都带着实打实的笑意。

　　那天晚上我又站在营房门口朝南边看了一眼。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在脸上干爽而清醒。捷报送回京城了。太后会看到，李砚会看到，满朝文武会看到，苏晚棠也会看到。他们会知道北境的军屯粮仓被填满了，会知道那些荒地被翻了、种了、收了，会知道这里的人终于能吃上饱饭了。而那个在宫里面对着粉色信笺写“姐姐便该早些回来”的人，大约也会看到这份捷报。她会怎么想，我猜不出来，也没什么兴趣去猜。

　　我转身走回屋里。案上摊着明天要种的冬小麦的种子，黑褐色的、小粒的、挤在布袋子里安安静静的。我伸手摸了摸袋口，心想冬天之前还能再种一茬。北境的风越来越冷了，可地里的活没干完就不能停。明天继续翻地。下一茬的麦子已经准备着了。

　　等我忙完手上这点事再说不迟。窗外的月亮又升起来挂在了营房的檐角上，我低头看着那袋子冬小麦的种子，伸手拢了拢袋口，把它系得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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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