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28、姜柔追来 翻过翠屏山

　　翻过翠屏山之后的第三天傍晚，我在路边一家小面馆吃面的时候，看见她了。

　　面馆开在官道旁边，几块木板搭的棚子底下摆着五六张矮桌，灶台就搭在门口，热汤滚着，白气腾腾往上冒。我正低头吃一碗素面，春杏坐在对面剥蒜，忽然她拿胳膊肘碰了碰我，压着嗓子说：“小姐……你看那边。”

　　我抬起头顺着她努嘴的方向看过去。面馆外面不远的官道上站着一个人。杏色衣裳，瘦瘦的，肩膀上挎着个蓝布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不少路。她站在那儿没进来，也没走，两只手攥着包袱带子看向我们这桌的方向，目光犹豫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柔。

　　我把嘴里的面条咽了，放下筷子，朝她招了招手。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主动招呼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过来了。走到桌前的时候她站定，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姐姐。”

　　春杏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一只猫开口说话。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又朝老板喊了一碗面。姜柔坐下来的时候把包袱搁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等着挨训似的。

　　“你怎么来的？”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我跟在姐姐后面走的。从西华门那天就开始跟了。”她低着头，“姐姐走了之后我找了借口出宫，一路打听着追过来的。走了大概十天。”

　　“系统让你来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面条。面条已经有些坨了，可我心思不在那上面。系统果然没闲着，它让姜柔追出来，大概是想让新宿主在路上“恰好”碰见我，“恰好”帮上什么忙，好刷一波好感分。毕竟在宫里的时候姜柔每次送汤都碰一鼻子灰，系统大概是换了策略——面对面相处总比隔着一道宫门强。

　　“它让你来干什么？”我问。

　　姜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声音闷闷的：“它说……让我在路上跟着姐姐，说北境路上不太平，说如果姐姐遇到什么麻烦让我帮一把……它说这样好感度会涨得很快。”

　　我笑了一声。老板把面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一碗摆在姜柔面前，白气扑了她一脸。她低头看着那碗面，咽了口唾沫却没有动筷子。

　　“吃吧，”我说，“吃完再说。”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吃得很快，像是真饿坏了。我看着她埋头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初我在坤宁宫让春杏往汀兰阁送热牛乳的事。那时候她一个人在偏殿里挨系统的电击，疼得整夜睡不着。如今她追着我跑了十天的路来“刷好感”，还是被系统逼着的。

　　“姜柔，”她吃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它让你跟着我，你打算怎么跟？”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我不知道。它说只要在路上跟着姐姐就行了，做不做任务它到时候再通知我。可我觉得……”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跟着姐姐走比在宫里好。”

　　这句话让我多看了她一眼。她迎上我的目光没有躲，那张年轻的脸被面汤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底下有因为赶路熬出来的青黑。她说的“跟着姐姐走比在宫里好”大概是真的——在宫里她得天天去御书房门口站着、去莲池边上等着演戏、去对着一个根本不看她的男人扮演深情。可在路上她至少是在往前走，而不是在原地转圈。

　　“那就跟着吧。”我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把碗钱搁在桌上，“明天一早出发，你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我也不会等你。”

　　姜柔从凳子上弹起来，用力点了一下头。春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得说不清是开心还是紧张，可她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替姜柔把那只蓝布包袱拎起来搁到了旁边。

　　那天晚上我们找了间路边的小客栈住下。姜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我走过她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我停了一步，知道那是系统的惩罚。大概是系统在骂她“没有主动刷好感”，或者给她的任务她没有完成。我站在门口听了片刻，没有敲门，走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一早我看见姜柔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袖口攥得死死的。她看见我，硬扯出一个笑来：“姐姐早。”我看了她一眼：“昨晚又挨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垂下眼：“一点小事。”

　　我没有追问，转身下楼。春杏跟在我后面经过姜柔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姜姑娘，路上还长着呢。”姜柔愣了愣，然后快步跟上来了。

　　从那天起我们的队伍变成了三个人。姜柔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闷头走路，可她不拖后腿。她走路的脚力比春杏还稳，大概是以前在家里做惯活路的。晚上住店的时候她会主动帮忙打水、点灯，做得笨手笨脚的却也不抱怨。系统隔三差五给她下指令，有时候是“给姐姐端杯茶”，有时候是“帮姐姐整理包袱”。我看见那些指令落在姜柔身上，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执行任务——端茶的时候手都在抖，整理包袱的时候把衣裳叠得歪歪扭扭的——可我没有让她滚。

　　我看了两天之后，有一天晚上叫住了她。那天夜里我们在一座小镇的客栈里，春杏已经睡下了，姜柔拎着茶壶来敲我的门，说是“天干，姐姐多喝点水”。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垂着眼皮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姜柔，”我靠着门框看着她，“你回去告诉它，不用再让你做这些事了。我领不领情跟它没关系，让它别费这个劲了。”

　　姜柔猛地抬起头：“可是——”

　　“你就跟它说，”我打断了话，“说顾清安不吃这套。它派你来端茶倒水，我就当是你自己愿意做的。可它要是再让你做这些破事，我就把你原路撵回宫里去。”

　　姜柔张了张嘴，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下头。从那之后系统消停了两天。我不知道姜柔是怎么跟它交涉的，又挨了多少惩罚才换来这两天的清净。可第三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一双我昨天落在客栈的鞋子，她刚帮我把鞋面上的泥刷干净了。

　　她抬头看见我，这次没有那种“奉命行事”的僵硬了，只是笑了笑：“顺手刷的。”我没说什么，弯腰把鞋穿上，走了两步之后回头说了一句：“走吧，今天路远。”

　　她爬起来拎起包袱跟了上来。这三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可能有点奇怪——一个前皇后、一个宫女、一个系统塞进来的新宿主，头也不回地往北走。外头的人眼里看过去，大约只会觉得是三个寻常赶路的女子。可我心里清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哪个是简单的。姜柔她有她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可能等哪天她跟系统的事了了，她也会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急，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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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