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我成了疯批皇后》逐梦者

20、春宴风波 苏晚棠的病

　　苏晚棠的病好了，宫里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春宴。

　　春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办，算是后宫为数不多的大场合。满宫妃嫔按品级列席，从皇后到贵人到常在，乌泱泱坐了三四桌。我坐在上首的位置，左手边是太后，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李砚还没到。苏晚棠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宫装，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跟半个月前落水时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判若两人。她端着茶盏跟旁边的一位昭仪轻声说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像是这宫里最舒心的人。

　　宴席前头半个时辰还算太平。妃嫔们轮流敬酒说些吉祥话，有人夸我那道核账的折子“有古贤后之风”，我笑着喝了。有人借机踩了苏晚棠两句，说她宫里用度超了，苏晚棠端着茶盏微笑不语，像那些话吹到她面前就自己散了。太后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偶尔抬眼看一眼席间的热闹，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变故出在李砚到席之后。

　　他刚落座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坐在后排的一个常在就端着酒盏站起来了。那常在姓周，入宫不到两年，一向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我甚至不太记得她的脸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她每次在宫宴上都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可今天她端着酒盏径直走到我面前，俯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

　　“皇后娘娘勤勉，臣妾敬娘娘一杯。”她直起身看着我，脸上的笑意压得很平。嘴角翘着可眼底是空的，像有人在她脸上画了一个笑容的符号。

　　我看了她一眼。她握着酒盏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很轻很隐蔽，可那把白瓷盏被她攥得指节都泛了青。她今天穿的衣裳袖口很宽，垂下来的时候恰好遮住了那只手的大半，可在我这个位置，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常在客气了。”我伸手去接那只酒盏。

　　就在我指尖碰到盏沿的瞬间，她手腕微微一偏。那个偏转的角度极精准——整只酒盏朝我袖口的方向翻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动作快得像是不经意被人碰了一下，可我看清了那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

　　我猛地缩回手，酒盏擦着我的袖口摔在地上，“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碎片迸开三四片，酒液溅上我的裙摆，又溅到了旁边苏晚棠的鞋尖上。

　　满座寂静。

　　周常在的脸色“唰”一下白透了。她“扑通”跪下来，额头几乎贴着地：“臣妾失手！请皇后娘娘恕罪！”

　　她跪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从膝盖到肩膀到说话的时候舌尖都在打颤。

　　我低头看了看裙摆上那片慢慢洇开的酒渍，上面绣着的花被琥珀色的酒液浸透了，洇出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然后我抬眼看了苏晚棠一眼。她正低头用帕子轻轻擦拭溅到自己鞋尖上的酒液，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淡得旁人绝对看不见，可我坐的位置和她之间只隔了小半个席面的距离。

　　行。推了个出来当刀使。

　　我笑了一声。那声笑在寂静的宴席上格外清晰。然后我弯腰端起案上自己那杯没有动过的酒，走到周常在面前递到她跟前：“起来吧。失手而已，本宫不怪你。这杯酒你替本宫喝了，就当赔罪。”

　　周常在浑身发抖地抬头看我。她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不由自主地看了苏晚棠的方向。苏晚棠没看她——苏晚棠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帕子，像什么都没听见。周常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来接那只酒盏。她的手在抖，接到一半差点没拿稳，又握紧了。

　　然后她仰头灌了下去。酒液呛进喉咙里的时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她在原地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梆梆梆地磕在青石砖上，额头上磕出了一片红痕，才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地退了下去。

　　我回到座上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旁边太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苏晚棠收起嘴角那抹笑，端起自己的茶盏垂下了眼。宴席后半段再没人来敬我的酒了，满座的气氛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安安静静地到了散席。

　　我靠进椅背看着满园的春色，晚风吹过来把垂下的花枝轻轻摇动。我喝了一口茶，觉得这个春天的夜晚暖融融的，正好。

　　这顿饭吃得值——至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皇后被泼了酒不一定会发怒，可皇后递出去的酒没有人敢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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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