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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了那碗参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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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并不懂什么历史,大家就当个乐看就可以,也就是想着啥写啥,写着试一试,大家当个乐看,但是我保证这篇文章会完结,不会太仓促的完结,大概会在100多章左右吧,如果有什么写的不好的地方,请评论区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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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那道电子音断掉的那一刻,我正跪在坤宁宫的青石砖上。
掌心还攥着那只骨瓷碗,碗壁烫得指腹发红,琥珀色的参汤表面浮着两片薄参,像溺死在琥珀里的虫。三年了,这碗汤我熬过不下百回,每一次都是这个配方——最苦的参,最烫的水,最浓的腥气。系统说这样才显得“用心”,可我没一次送出去过。
“滴滴——检测到宿主严重违背任务指令,舔狗指数持续为负,已□□可能。系统‘鸾仪’即刻解绑,重新匹配新宿主——倒计时,三、二、一——”
那个“一”字的尾音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嗡一声散进空荡荡的颅腔。紧接着是漫长的、让人耳鸣的寂静。
寂静。我跪在坤宁宫的青石砖上,膝盖下面垫着的那块蒲团已经被我跪出了一个凹陷的坑。三年,三百多条任务,我在这里跪过多少次已经数不清了。每一次跪下去,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我最后一次跪。
然后下一次继续跪。
膝盖的旧伤在阴雨天会发酸发胀,像身体替我记着那些屈辱。可现在那些旧伤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浮在参汤表面的那两片参。
我直起腰,膝盖发出“咔”一声脆响。跪了足足两个时辰,小腿肚的筋一抽一抽地跳着疼。可我现在感觉不到疼了。我低头看着那碗汤,看着自己因为长年跪地而微微泛青的膝盖轮廓从裙摆下透出来,忽然觉得荒谬。
三年了。我在这里跪了三年,跪的是什么人呢。
李砚。当朝天子,面如冠玉,心如铁石。他娶顾清安那日,满京城都说这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姻缘。太傅嫡长女,少年天子,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可洞房花烛夜他掀了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早些歇息”,就去了御书房。
原主顾清安十六岁入宫,十七岁封后。入宫头一年她做了多少事呢。亲手缝寝衣、熬羹汤、绣香囊、抄佛经,她以为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那个人总会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可是寝衣被原样退回,汤羹被赐给了当值的内侍,香囊被随手放在案角落了灰,佛经翻都没翻就进了内务府的库房。
她最后躺在坤宁宫的拔步床上,看着鲛绡帐顶的流苏穗子想,要是能从头来过该有多好。
然后她散了。
三年前我穿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些穗子。整个房间都笼着一层将散的薄雾,那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她最后笑了一下,很轻很轻地散了。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系统就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新宿主绑定成功。检测到原宿主顾清安魂魄已消散,身份载体由穿越者接管。系统代号“鸾仪”,致力于协助宿主完成攻略任务——目标人物:皇帝李砚。当前任务:亲手熬制参汤送养心殿,并在皇帝面前表达关心。时限:两个时辰。】
我当时刚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下地。什么系统、什么攻略、什么养心殿?
那电子音毫无感情地继续播报:【宿主无需惊慌。系统将提供目标人物全部喜好数据、社交技巧实时指导、以及情绪辅助功能。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积分累积可兑换返回原世界的通道。任务失败将启动惩罚机制。】
返回原世界。这四个字像一把钩子,精准地钩住了我胸腔里的某根神经。
我叫顾清安,二十一岁,中文系大三。我记得我趴在寝室桌子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中国古代文化史》,手边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和一杯冷掉的奶茶。然后我再也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系统说出车祸了,急救车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
想回去,就得按它说的做。
我当时信了。
头三个月,我试过所有办法拒绝任务。扔了汤碗,系统电击。撕了任务面板,系统电击。对着空气骂“滚”,系统电击加倍。那种魂魄上被针扎一般的剧痛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拔步床上数帐顶的流苏穗子,把尖叫咽回喉咙里。
后来我学乖了。我不拒绝,但我也不真心。面上温顺地应下任务,端了汤去养心殿,在皇帝面前垂着眼皮把那句“陛下操劳国事,臣妾心中惦念”说完了,任务标记跳成“已完成”。转过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把那碗汤倒进锦鲤池。鱼被烫得四散而逃,我看着那些鱼影,觉得好笑。
系统知道我阳奉阴违,可任务字面完成了,它扣不了我分。它只能在每次检测到我的抵触情绪时扣点积分作为警告,但扣着扣着,我的积分早就负到系统面板上显示不出来了。
它发现我根本不在乎那个“返回原世界”的通道。
三年。三百多条任务,我跪了无数次,笑了无数次,说了无数句违心的嘘寒问暖。每一次开口我都觉得舌根发苦,每一个字的尾音里都裹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可那点恨意让我撑下来了。因为我清楚,系统在等一个名正言顺解绑的契机。
它等到了。
此刻我盯着地上的碎瓷,忽然笑了。
“啪”一声,我把碗摔了。碎瓷迸开三四片,最大那片弹到我的绣鞋尖上,划出一道浅白痕。汤汁溅上绣金凤的裙摆,参片糊了一地,整座殿弥漫开一股又苦又涩的气息。殿外伺候的小宫女们齐刷刷打了个哆嗦,“扑通扑通”跪了一片:“娘娘息怒!”
我撑着九龙柱站起来,手指抠进云纹的缝隙里,指节泛白。
我转头看了一眼铜镜——镜中的人脸色苍白,鬓边凤钗歪了一寸。那张脸用了三年才从原主的轮廓里长出我的棱角,眉峰因为常年压抑而紧蹙着,唇角因为咬得太久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可我今天不想再压了。
我抬手把那支凤钗拔下来,随手丢进妆匣,哐当一声。
“来人。”
小宫女战战兢兢抬头。
“把地上收拾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很,可每一个字都踩得稳稳的,“然后传本宫口谕——从今日起,坤宁宫不再往养心殿送一汤一饭。水、茶、点心、汤羹,哪怕是一片茶叶,都不许再送。”
宫女愣住了:“娘娘……?”
“听不懂?”我偏头看她,嘴角翘起来。
那个弧度让宫女脸色刷一下白了,连滚带爬地应了,手脚并用地去擦地。
我没再看她,走到铜镜前坐下来。镜子里的人正慢慢弯起嘴角,从浅笑变成肩头颤抖的无声大笑。我撑着妆台,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笑出了眼泪。那些泪是热的,淌过脸颊时烫得发痛。
我三年没哭过了。系统在的时候,连哭都会被判定为“情绪不稳定”扣分。我学会了把眼泪原路咽回去,咽进肚子里,化成别的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终于有了出口。
殿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李砚走进来,龙袍下摆扫过门槛,面上是惯常的冷淡疏离。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汤渍,皱了皱眉:“皇后又在闹什么?”
我慢慢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转身的时候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只剩一双因为笑过而格外亮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这人的确好看,眉眼如画,通身贵气,是那种放在任何故事里都该被众星捧月的长相。
可我不是众星之一了。
“陛下。”我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脊背绷成一条直线,腰弯得标准却没有任何谄媚的意思,“臣妾方才吩咐下去,往后坤宁宫不再给养心殿送东西。”
李砚脚步一顿,终于拿正眼看我。
那双眼睛从我的脸移到地上的汤渍,又从汤渍移回我的脸。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的眼神——以往顾清安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含羞带怯的、欲语还休的,像一朵踮着脚等人来摘的花。
今天这朵花把根从土里拔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意思。”我弯了弯唇,“臣妾累了,想歇一歇。”
李砚沉默了一息。我以为他会发怒,可他只是笑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好,皇后终于想通了。那便歇着罢。”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衣袖带起一阵风,把那点参汤的苦味卷走了。
殿门合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整个人卸了力,软倒在绣墩上。仰头看着藻井上繁复的彩画,胸腔里的心跳得又重又快,咚、咚、咚。
系统走了。
李砚走了。
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地已经被擦干净的汤渍。
我在绣墩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白昼变成暮色。最后我站起身,走向内殿最深处那只多宝格。我伸手探进最里层的暗格,指腹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巴掌大的青玉小印,边角刻着四个字:顾氏清安。
父亲在她入宫前一晚亲手刻的。原主没敢拿出来过,怕被人说“皇后的私印刻的是娘家姓,有失体统”。系统在的时候这东西被判定为“与攻略目标无关物品”,碰一次扣十分,我碰过三次,被电得三天没能下床。
如今我把它攥进掌心。玉的凉意顺着纹路渗进来,被我的体温一点点焐暖。
我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忽然开口唤道:“掌宫嬷嬷。”
老嬷嬷小跑着进来,看见我手里的玉印愣了一下。
“把李砚这三年赏过坤宁宫的东西全部清出来,”我语气平平的,“装箱封存,抬到内务府去,就说本宫用不上,让他们处置。”
嬷嬷脸色煞白:“娘娘,那可是圣恩——”
“圣恩?”我咬碎这两个字,“他赏的玉器里有一半是妃嫔挑剩的,绸缎料子的花色都是去年的。本宫不稀罕。”
嬷嬷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还有,”我把玉印收进袖中,“传话给中书省,本宫要设一座书阁。宫里闲置的典籍古卷,都送到坤宁宫来。”
嬷嬷彻底凌乱了:“娘娘,您从前不是说读书无用……”
“从前是从前。”我面朝窗子。天边正泛起暮色,宫墙连绵如凝固的浪,远处的琉璃瓦折射出最后一点碎金似的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本宫改主意了。”
嬷嬷退下后,殿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站在窗前,掌心那枚玉印被焐得温热。风从窗缝灌进来,吹散殿里最后一丝参汤的苦味。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动,叮,咚。
系统走了,它去绑定新宿主了。等它找到合适的人,那个新宿主就会取代我的“身份”,继续跪、继续熬汤、继续做李砚的解语花。
可我忽然不觉得愤怒了。
我低头看着那枚玉印,“顾氏清安”四个字的刻痕被我的指腹牢牢压着。父亲刻这枚印的时候,原主还是那个会红着眼眶说“阿爹,我怕”的小姑娘。
如今握着这枚印的人,不打算再怕了。
我对着窗外的暮色笑了一声,把青玉印轻轻贴在胸口。
风声灌进来,吹起我的袖口和碎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三年的憋闷一并吐出去,吐得干干净净。
远处传来宫人落锁的动静,一日将尽。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玉印,在暮光里翻转着看。玉色温润,四个字的笔画干干净净,像新刻上去的一样。
新刻的。
新的。
我把玉印收回袖中,转身朝清安阁的方向走去。明天书阁的典籍就该到了,我得想想怎么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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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