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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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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晚安。”
昨天也是折腾到很晚才睡,江信竹醒得晚了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飘飘?”
“客厅呢。”飘飘应他。
江信竹趿拉着拖鞋,带着枕边的红绳去客厅找他。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现代探案剧,两个主角都是男人,这部剧他看过,和俞书一起,这算是他众多不喜欢的电视剧之一,其中一个男主死的时候,俞书哭得很伤心。
江信竹看不到他,只能猜测:“在看电视吗?怎么不开声音?”
“你不是在睡觉嘛。”飘飘说。
“以后我在不在睡觉,你都可以开声音看电视。”江信竹说完又装得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飘飘,你把这个忘了。”
飘飘被以后两个字迷惑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回身乖乖地把他手心里的红绳拿上、握紧。
江信竹开心了:“今天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一截红绳朝门口飘过去,眨眼间落在地上。
“飘飘?”
客厅空旷得只剩他的回音,电视机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看它的人却不见了。
江信竹浑身僵硬地过去捡起来他送出去的礼物,拉开门时,对面大敞的房门涌过来一阵风,吹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对门有新租客搬进来,是个大爷,叮了咣当地正在搬家,男人看见他后,生硬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新搬过来的,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马上就完事了。”
江信竹僵硬地朝他笑笑,没说话。
“你怎么啦?”飘飘在他耳边出声,“我刚想进屋呢,手绳落在里面了,它不能跟我穿过来。”
“回屋吧。”江信竹说得很轻。
“你怎么了?”飘飘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出去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江信竹能听出来他是在哄自己。
俞书就是这样,见不得他难过。他也不想难过的。至少不想在俞书面前难过,那样俞书只会比他更难过。
他突然又有点庆幸,俞书忘记他了,不会再因为他的难过而难过了。
江信竹抬手轻拂过那根停驻在他面前的红色手绳,说:“飘飘,我抱不到你。”
“那我抱你。”飘飘立马接道。
耳边掠过一串清凉的风,红绳在身侧来回摆动,江信竹用心感受他的俞书拥抱他。
“感觉到了吗?”飘飘说,“我一直在抱你呢,抱了你好几次。”
“感受到了。”江信竹吸了吸鼻子,“飘飘很香。”
“……”飘飘不动了,飘走了。
江信竹兀自笑了笑,跟了上去。
室内阳光大好,飘飘只在阴凉处呆着,后面多了条尾巴。
江信竹这个小心眼的,逮着他出去的事说个没完:“门外有你想看的吗?看到了吗?有我好看吗?”
没你好看,也没你能说,更没你粘人。
“门外那叔叔都五十多了,你比什么?”飘飘有点头疼。
江信竹用脸蹭了蹭手绳:“那你看我就好了。”
没一会他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五十多了?”
“他老婆告诉我的呀。”飘飘转着圈,说,“他老婆是个六十岁的大姐。一直在他旁边呢,你看不见。”
“你就出去那么一下,都交上朋友了啊。”江信竹话里有话,别的都不在意。
“嗯,”飘飘一说起这个就兴奋,“我交朋友就是很快的,他们都喜欢跟我玩。”
“我也喜欢跟你玩。”江信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邀功一般,说,“我最喜欢跟你玩。”
飘飘觉得阳光一定是照到他身上了,不然他怎么有点热。
手里的绳结晃点过江信竹的眉心,他飞快地说了句“我也喜欢跟你玩”就跑走了。
“然后呢?”江信竹追上去。
飘飘不上他的当:“然后,然后我也喜欢跟隔壁的朋友玩。”
“你经常跟他们玩吗?”江信竹追问。
“是呀,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到隔壁去的,不过那时候没人,我转一圈就回来了。”飘飘说的时候兴致不太高,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有趣愉快的记忆,“上一任租客住进来的时候,我就会去找他们玩儿,不过他们好像也不是很欢迎我,说……”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那是他们家,让我少过去。”飘飘说。
江信竹皱眉:“什么意思?他们凭什么赶你?”
“嗐,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人家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玩嘛。”飘飘说着说着,自己想通了,“理解理解,我理解他们的。”
“他们太过分了!”江信竹攥紧拳头,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难以忍受。
从前俞书的身边热闹得很,他爱笑性格又好,常开玩笑逗人开心,大家跟他待在一起都觉得舒服。
“没事的。”飘飘反过来安慰他,“只有上一任租客不喜欢我,其他人都是愿意和我交朋友的,我朋友很多。”
“他们现在……也在你身边吗?”江信竹看不到阿飘,不清楚现在周围是否有很多个找不到自己家的阿飘。
“现在他们都不在。”飘飘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他和江信竹,“他们都离开了。”
“去哪了?”江信竹问。
“找自己的家人朋友、放不下的人去了呗。”飘飘看着他的脸,说。
他说的满不在乎,好像这些朋友来了又走,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他习惯了。
“那你呢?”江信竹听着他发出的动静,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感到孤单吗?”
飘飘没着急回答,在屋子里随便绕了一圈,说:“习惯就好了。”
江信竹开始恼怒自己的没用,他在俞书生前最后的日子里,忙于加班,缩减了两个人的相处时间,总是觉得以后还很长,他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挥霍,实际他们共同拥有的年月,早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倾听飘飘的委屈,帮他排解,并且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到我了。”飘飘说,“江信竹。”
“我在。”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江信竹总是下意识的应他。
“你是怎么能听到我说话的?”飘飘问。
江信竹早就摆正姿态准备倾听了,安慰的话都想了好些,飘飘却猝不及防的问了他这个问题。
怎么能听到他说话的。
如果是没有失忆的俞书,江信竹大可以告诉他:这是我在机缘巧合下找一个老和尚求来的,专门为他求来的。
俞书可以不用知道这三年来他跑过多少寺庙,上过多少柱香,三拜九叩为他诵过多少次经,他只要知道还有个人在挂念他就够了。
怪就怪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单单是能听见他的声音,哪怕见不到人,他都认了、知足了,只要俞书还在就行,一切都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来。关于以后他想了不少,执行每一步计划的时机他都想得很好,只有俞书是变量,因此他不敢轻易说,也不想说谎。
“问你呢?”飘飘对于他的愣神没有不满,只有对答案的好奇,“怎么听到的呀?”
“啊,”江信竹盯着别处,“怎么听到的。”
“不方便说吗?”飘飘问,“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没关系就是有关系。
“不是,没有不方便。”江信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好的矿泉水,“就是话题转变的太快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又喝凉水呀。”飘飘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信竹举着矿泉水要喝的手一顿,放下了,重新接了壶水开始烧。
他胃不好,俞书经常会提醒他,少吃冰的,按时吃饭。
他看了看时间,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飘飘乐了,回答他:“对门大姐问的呀,她听见咱们说话了,就过来问问。”
阿飘的听力很是灵敏,实体的建筑隔档在他们面前不算什么,身体都能直接穿过去,他们也不想偷听的,实在是没办法,白天楼里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还好,晚上都回家了那才叫一个吵,什么声都有。
“她现在在哪?”江信竹问。
“我们家呀,”飘飘回答,“我面前。”
江信竹有点不想相信:“所以你刚刚一直都是在跟她说话?”
“不是啊,”飘飘说,“前边不是跟你说了几句话呢。”
江信竹迅速接受了这个现实,一边等水开一边说:“我去庙里碰见了个和尚,他,他说他有办法让我看见常人看不见的。当时我不是不知道家里有你在嘛,总觉得有时候有点奇怪,就想着问问他,他就给了我个方法,让我回来试试。”
“那他人还怪好心的呢,给了你这么多。”飘飘看了眼地上堆积一圈的东西。
原来不是垃圾,是圣物啊。
“也不是,我花了钱的,还挺贵的呢。”水开了,江信竹倒了一杯晾着,“而且不能碰散,得一直这么摆着,不然我就听不到你说话了。”
“……”
“那你怎么只能听到我说话?看不见我?”飘飘找到了漏洞。
一提起这个,江信竹就生气,他差点就能看见老婆了。
“说明书上写了三个步骤,前两个都写的很清楚,第三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我还看了好几遍!”
飘飘想起来了,还听过他念来着。
果然,江信竹这个人傻钱多的又遇到奸商了。
飘飘气得拍大腿:“那咱们得去找他呀!”
“找是肯定要找的,”江信竹摩挲着杯面,低头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