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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像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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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江信竹叫他,“下午吃烧烤。”
“在家里烤吗?”飘飘捏着小红绳爱不释手地晃着,也忘记自己说不爱吃肉的事了,“多加芝麻,还有孜然。”
“好。”江信竹上楼,准备换件衣服,“去楼上烤,家里不通风。”
答应俞书的每件事都要做到,烧烤架子和一应器具都是他在回来路上买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很多调料都是他现买的,早在回来时就在天台上准备好了。
“楼上?”飘飘看着他换衣服,少见的心无杂念,“楼上没有房间了。”
“楼上是天台,空地很大,比较适合烧烤。”江信竹说。
“天台可以上吗?”飘飘有点担心,“我们万一被发现了,被人撵下来怎么办?”
“可以啊,”江信竹说,“给钱就行,按次交钱。”
“……”飘飘表情有点扭曲,纯粹是嫉妒的,“你一准儿是遇到无良奸商了。”
江信竹扭头盯着红绳,问:“那还吃吗?”
“吃!”肯定吃回本,吃多多的,不能白上去一趟。
江信竹把红肉拿到厨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顿住了脚步,说:“你……能吃到吗?怎么吃?”
搬进来的这三个月以来,家里发生的怪事虽然不少,但是没有一件是少了食物。否则以俞书一顿没肉,快乐少一半的生活态度,早就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难受呢,尤其是他吃饭的时候,哪能像现在这么开心。
“你做好了,我闻闻味呀。”飘飘吸了吸鼻子。
“就这样?”
“就这样。”
江信竹怔在水池旁,任水流哗哗淌着,想象他只能闻闻味的可怜模样,心里一通泛酸。
“很难受吧?这么饿。”江信竹关上水龙头,说道。
“不饿,就是馋,能看到吃不到。”飘飘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饿也没关系,反正也饿不死。”
“你别愣着了啊,”飘飘拿着红绳轻点了他额头一下,“快切好了咱们赶紧上去烤。”
江信竹加快了洗肉切肉的速度,飘飘在一旁看着,对他抛过来的话题半点不感兴趣,声音平滑地经过大脑,又流淌出去,只恨不能扑过去生啃块肉过过瘾。
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好在天公作美,飘来了大片的云,遮挡住了太阳。
方圆百里,就属他们所在的楼层最高,霞光映得整个天台火红,飘飘在这样的景色里转了个圈,尽情地呼吸室外的空气。
远处的建筑冰冷,他目之所及带有温度的人类,只有江信竹一个,正在手法利落地给他穿串儿呢。
飘飘晃过去,摇着他的小红绳,打趣他道:“江信竹,你很会穿串儿嘛,你学过啊?”
江信竹手里不停:“学过啊,我在烧烤店上过班。”
“真上过啊。”飘飘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他这么有钱的人还会在烧烤店打过工。
“是啊,还是你……”江信竹想说以前,又怕说了让现在的他难过,改口道,“还是你没住在这的时候发生的事呢。”
俞书也会穿串儿,可以说是因为他。
江信竹大二的时候,他父母做生意失败,家里遭逢变故,对他的影响巨大。
父母在他的生活上无暇顾及太多,只把钱给够。每个月的生活费虽然没有缩减太多,但他知道那是父母最后的积蓄了,原本也是为了他上学准备的,没有因为生意失败而挪动。
从来没为吃穿发过愁的人,不得不开始规划以后。而眼前更要紧的,是吃饱饭。篮球场几乎不再去,自然也没工夫想那个经常路过,和他对视上还一脸坦荡的清瘦男生。
烧烤店老板人好,知道他可能有困难,还分给他点提成。那些课间肆意的时光离得远了,他偶尔会在休息间歇怀念一下,随后陷入忙碌。
他应该喜欢打篮球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去打过,如果有机会下次遇见,他可以在打工结束后教教他。
“小江,”串店老板招呼他,“你过来。”
“哎,来了。”
江信竹穿了一身黑衣服,脏了也看不出来,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片,他早就习惯。
“新来的小时工,”店老板把人推到他面前,“你先带带,点菜什么的先学着点……”
老板的生意扩大到了室外,十多张小桌子,坐满了大半的人。
街边声音嘈杂,过往行人纷纷,江信竹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面前的人。
“我叫俞书,爱读书的书。”俞书朝他笑,脸颊肉提起来,圆鼓鼓的,率先伸出了手。
“江信竹。”他右手在裤子上蹭蹭,握住了他的。
真软乎,他想。
俞书往里面的小板凳前看了一眼,收回手撸起袖子:“你在穿串儿吗?我帮你。我可会穿了。”
他骗人的,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个,手都差点被扎到。
江信竹不得不抽空去药店买碘伏和创可贴。
俞书的手白白嫩嫩的,一点干活痕迹也没有,估计运动也少,掌心白白嫩嫩的,没有一处有茧子。
“嘶。”俞书往后缩了缩手,却因为被拽得紧,没能抽出来。
“伤口疼?”江信竹看了他一眼,“我轻点。”
“不是,”俞书脸上红红的,鼻尖还蹭了点儿烧烤灰,“你抓得我有点儿疼。”
江信竹骤然松了劲儿,揉了揉他刚才捏紧的那处,问:“还疼吗?”
“不,不疼了。”俞书呆呆地看着他。
“一会儿别穿了,你学着点点单吧,回家也不要碰水。”江信竹说。
“噢,那你教我吗?”俞书朝他笑。
“嗯。”江信竹伸手抹去他鼻尖的灰,说,“我教你。”
“你还帮我抹药了,我会报答你的。”俞书开心地转了个圈,眯着眼笑起来,左边脸颊上浮现出个浅浅的酒窝。
那会儿的俞书住的还是父母家的大房子,根本不必出来做什么小时工,他做这些全是为了一个人。
“切,”飘飘不相信,“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住这的。”
“我掐指一算,”江信竹假装捏捏手指,向上翻着白眼,“差不多三年前吧。”
什么时候住在这的,飘飘自己都不记得了,回忆累脑子,反正也想不起来,不如对自己好点。
“那你是怎么从串店小伙变成大老板的?”飘飘向他取经。
“努力呗。”江信竹穿好最后一个串,“努力养老婆。”
“啊,”飘飘脸垮下来,“那像我这样没老婆的你看还有机会吗?”
江信竹看着那条停止晃动的小红绳,用手背碰了碰,笑道:“会有的,都会有的,你别急,马上了。”
串香飘得整个天台都是,飘飘大口大口地吸着,像个瘾君子一样,食髓知味。
“肉串香,孜然香,芝麻也香。”飘飘舍不得呼气,声音都有点变调,“你很有天赋。”
“我呢?”江信竹站在烧烤架后面,又加了把芝麻,“香不香?”
“你?”飘飘凑过去,闻了闻他,笑嘻嘻地说,“你也有股肉香,孜然加芝麻味的肉香。”
“香就好,”江信竹跟着笑,“你随便闻、随便啃都行,就啃我一个,别人就算了。”
天上的云彩跟火烧的似的,飘飘觉得自己也是,粉红的光把他整个透明身体都染上了色。
“你,你前些天吃青菜的时候也不这样,”飘飘带着红绳飘远了,声音还能传过去,“这是好久没吃肉了吧,人都变了。”
“是啊,我可不是好久没吃肉了。”江信竹在那边幽幽地说,“都三年了。”
“那你这次多吃点,”飘飘说,“慢慢吃,我等你。”
他好久没吃烧烤,食物终于在他的味蕾上变得有滋味儿起来。
江信竹没让他等太久,等他闻够之后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跟他一起坐在天台上看风景。
夜色一点一点漫了上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江信竹在听,对于周遭生活的感知,他终于重新找了回来。
原来还不算太晚。
江信竹端着吃剩下的一盘肉下了楼,一眼就看见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他家门口晃悠。
“来小偷了吗?”飘飘很是激动,吸饱了肚子,现在正愁浑身的劲没处使呢,一瞬间用什么方式方法吓唬人都想好了。
门口那俩人也听见有人下来了,一齐回过头。
是陈弥和万凯迟。
“你们怎么过来了?”江信竹轰他俩到一边,别堵着门,顺手把拿着的东西塞给他们,“怎么进来的?”
“认识啊。”飘飘大失所望。
“跟着人进来的呗,打你电话也不接。”万凯迟说,“这不下班了寻思来看看你。”
江信竹看了眼手机,的确有四五个未接来电。
“没带手机,放家了。”江信竹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转头放冰箱里去,“先别进来了,正好去楼上天台帮我把东西都拿下来。”
两个苦力连门都没进就开始干活,还毫无怨言,毕竟兄弟有心事,他们想着照顾点是应该的,去的时候还顺便对了下今天关心兄弟的流程,义务劳动完毕才进了门。
“没拖鞋,直接进来吧。”江信竹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他俩对视了一眼,心思都没在拖鞋这事上,光着脚就进来了,看了一圈儿应该是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迹象,这才坐到沙发上。
飘飘还是跟着江信竹,吓到他朋友,贴心地把红绳轻搭在他肩膀上,表示自己没走远。
江信竹放完东西,没着急招待他俩,反而在厨房里小声地叫飘飘的名字,跟特务接头似的。
飘飘也有点紧张,声音也小了:“怎么了?我在呢。”
江信竹怕的就是他不在,这会儿松了口气:“你跟着我,动动绳子,我就知道你在了。”
飘飘有点嫌他粘人,单还是拽着那绳子一分钟动一次。
江信竹出来的时候还很开心,笑容在脸上明晃晃的,沙发上的两个人却觉得渗人,再加上屋里有点凉,背后都起了层冷汗。
“保安就让你们进来了?”江信竹给他们递了两杯水,问道。
“别提了。”陈弥一脸憋屈,“你们这小区保安真挺负责的。”
“那还不是让你们进来了。”江信竹打开门,等了两秒钟,才率先进去。
“我看你们唠挺开心的啊,”万凯迟取笑他说。
他接着说:“还好你搬家那阵我们来过,我当时还嫌陈弥这个嘴碎的跟你们这的保安太能唠了,现在想想还是多亏了他,不然今天真不一定能进来。”
“现在说人坏话都不背着当事人了是吧?”陈弥瞪他一眼,“感谢我吧你。”
万凯迟乐了:“感谢你感谢你。哎你都没看见,陈弥跟在人家业主后面,跟要偷东西似的,保安大哥一下就给他逮了,我走半道了才发现他人没了,”他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会儿,捂着肚子停下,接着说,“往回找吧,结果人家在保安亭唠上了,好容易给人家保安大哥唠明白认出他了,他还不走了嘿,非要继续唠,我估计人家都想报警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后来我可算把他拉走了吧,他又跟另一业主后面了,别说大哥了,我都想报警,他那样就跟要大赚一笔的惯偷似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还好我离他离得远。”
飘飘听完也不拘谨了,很给面子地狂笑不止,身体都站不直了,捂着肚子对他说:“这人、这人怎么、怎么这么傻啊哈哈哈……哎呦不行了,笑得我好难受……哈哈哈哈……”
“嗯,他就是纯二。”江信竹笑着肯定。
许是他的笑声太有感染力,江信竹听着听着忍不住加入,东西也顾不上找地方搁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一如既往地被感染。
陈弥:“……?”
万凯迟讲的时候没指望他能笑,逗个闷子而已,缓解一下他这位自从老婆去世后就没怎么笑过的老朋友。
“这么好笑啊。”陈弥挠挠后脑勺,说,“哎,笑吧笑吧,”
江信竹近几年来难得笑得这么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留下两个莫名其妙的大学室友兼朋友在一边儿瞧着他笑,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没出去啊?”等笑声停下后,陈弥问,“这是自己一个人上去烧烤了?”
“算是吧。”江信竹坐下来。
“哈哈。”陈弥干笑两声,“你还挺有心情的。”
“他笑得好傻啊。”飘飘在旁边吐槽。
江信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在他们眼里就是有点不正常了。
万凯迟用胳膊肘怼了陈弥一下:“他下午跟我说,你要在家待着?不准备出去走走?这好不容易休假了,公司也不太忙,也不用被打扰,这么拘在家里多没意思。”
“不去了,我在家挺好的。”江信竹摸了摸肩膀上的红绳,笑道,“也挺有意思的。”
“你自己能有什么意思?”陈弥脱口而出。
“谁说我自己了?”江信竹暗示他们。
俞书早晚都是要复活的,人际关系这方面需要重新适应,最好相处能和以前一样,万凯迟不用太担心,陈弥这个二傻子最好不要一惊一乍的,别再说出什么傻话,让他想要把人送到精神科治治脑子。
飘飘用在电视剧里跟前辈学到的走位跑他们两个前面荡了一下,嘿嘿笑道:“还有我啊。”说完赶紧跑去拽了一下绳子。
江信竹虽然看不见他,但能听到他声音所在的方位,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无声地笑了。
又来了,这种诡异的感觉。
陈弥和万凯迟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下信息,确认他们的好兄弟以及好兄弟的房子是真的有点不对劲。
突然要请假在家待着不说,还会经常莫名其妙地笑那么一下,笑得俩人背后发凉,总感觉这屋子里还有点什么别的东西在偷窥他们。这趟真是来对了,不然江信竹一个人待在家,指不定要发什么疯,莫不是真的加班加到精神失常?
当天夜里,在四个人的小群,陈弥和万凯迟一人分享了一条《情绪上有问题,不要不当回事,及时找医生……》和《房子住的不舒服,多半是风水问题》的公众号,并且很不经意的艾特了一下全体,就此展开了激烈讨论。
江信竹一直是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的,架不住有人一直@他,于百忙之中,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直接打字回复:【你俩要是实在闲的没事,明天帮我带几盆盆栽过来。】
陈弥:【你要学插花吗?】
万凯迟:【插花不至于,应该是做菜用吧。】
就着这个话题,两个单身狗又聊了会儿,江信竹一律没回。
他们表演结束还没忘记私聊。
沉迷生活:【好像没用啊这招。】
开吃:【可能睡着了吧。】
沉迷生活:【那怎么办?】
开吃:【明天再@一下全体。】
沉迷生活:【然后呢?没用怎么办?】
开吃:【……】
沉迷生活:【?】
开吃:【哎,那就只能上杀手锏了。】
沉迷生活:【什么办法?】
开吃:【找个心理医生和法师上他家。】
沉迷生活:【牛啊,这招指定行。】
彼时江信竹根本没看手机,他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地骚扰飘飘呢。
“飘飘。”
“又干嘛啊?”飘飘真是要疯了,这一晚上他都要对飘飘两个字感到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