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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果有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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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飘飘惊叫一声,飘远了。
真是吓死鬼了,还好他不是人,跑得够快。
他惊魂未定地躲在卧室门框后面,半张脸都隐在后面,一只手轻轻拍着胸脯,生怕发出点儿什么动静再惊扰了那人。
太恐怖了,他好像和江信竹对视上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他仅剩的魂差点都被吓没了!
江信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飘飘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看见他呢,谁会睡一觉醒来就见着鬼了呢?
飘飘大着胆子晃回去,柔软的身体在空中首尾相接地画了个圆,随后紧急观察了下他的反应,点点头,放心了。
果然,鬼也不是那么好见的。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他又把双腿融成一条带着尖的长尾,往上抬高了点,尾尖轻轻搭在他脑袋上逗他:“站在这干什么呢?cos僵尸吗?”说完自己笑了半天,腰都直不起来。
江信竹还是没动,直愣愣地杵在地上,像个枯木桩子。
飘飘笑累了,可算意识到不大对劲了,用手掌在他周围扇风:“你到底怎么了啊?难受?谁把你定住了?”
他越想越急,在半空中来回晃荡:“完了完了,肯定是上次生病没好,把脑子烧傻了。怎么办怎么办?还有得治吗?”
“小书。”
“你回来看我了,是不是?”
飘飘听过江信竹的声音。
他说“我想你了俞书”时是缱绻的、饱含深情的,说“晚安”时是温柔的,打电话是最清亮的少年嗓音。
无论哪个时候,都不像他现在听到的,这么沙哑、难耐。
江信竹看见他的俞书了吗?他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江信竹这么好看的人念念不忘,一定也很好看。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他口中的小书。
飘飘一边脑补,一边在旁边跟着鬼叫:“小书~小书~出来呀,小书~”
客厅没有,他就去卧室、书房里找,马桶盖都翻开看了,还是没有看到除他以外的阿飘。
客厅里,江信竹茫然地四处看,嘴里叫着小书。
“俞书没来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飘飘回到他面前,“还是他把自己藏起来了,不想见你。”
江信竹不会听错他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伸出手却只能触摸到空气,他急得眼眶泛红,手张牙舞爪地乱挥,似乎想抓住什么,语气急切:“为什么不想见我?”
“我哪知道呢。”飘飘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哎——你干嘛啊?我都要被你弄碎了。”
江信竹动作一顿,板正了身体收回手,急道:“怎么碎了?疼不疼?我怎么才能帮你拼好?”
不对,很不对,江信竹是在跟谁说话?如果上一句是巧合,他恰好接上了自己的话,那刚才这句呢?他在跟空气对话吗?他在模拟见到心爱人的场景吗?
最不可能的答案在心底浮现出来后,飘飘赫然大退一步,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你,你是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听到了,可是我看不到你,”江信竹想触碰他,又怕再伤害他,不敢有多余的举动,“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飘飘垂下护胸的两只手,靠近了点观察他。
“没有就好。”江信竹松了口气,“小书……我怎么看不见你,小书……”
飘飘盯着他的眼睛嘴巴看个没完,眼睛确实是没有聚焦的状态,嘴巴……嘴巴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小书小书的,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咒语,下一秒就要被超度了。
“小书,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吗?”江信竹语气迫切,生怕他的小书又不见了。
平时都是他自说自话,江信竹从来不会给他回应,今天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冷不丁的,独角戏变成二人转舞台,没有哪个鬼能轻易接受。
不过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总而言之,就是这个房子里的唯一活人认错人了。
“我不是小书,”飘飘挺起胸膛,“我叫飘飘。”
“怎么会呢,你就是小书,我不会记错你的声音的,你就是……我的小书……”他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不要开玩笑了,小书。”
飘飘很笃定:“我不是俞书。”
“你知道自己叫俞书,”江信竹捡起希望,勉强地挤了个笑,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 ”
“我真的不是。”飘飘声音提高了些,“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你三个月前才搬过来,你每天晚上都会和俞书说晚安,这我才知道的。我叫飘飘,飘来飘去的飘飘。”
在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的时候,他扮演过许多人。
而这段时间里,他当了三个月陪他说晚安的俞书,这会儿突然不想当俞书了。
做被人挂念的俞书或许很幸福,但他不是,他不能骗人。
“你长什么样子?”江信竹问,“俞书的鼻尖有颗痣,你呢?有吗?”
“我……”
按说答案是可以脱口而出的,但他极力在脑中搜寻关于自己长相的信息,结果为零。
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镜子、玻璃,所有能够反光的物体前,他都看不见自己的长相。
他找不到记忆,也看不清自己。
“怎么了?”江信竹太久没听到他回答,有点担心,“你还在吗?”
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说:“我应该长得挺好看的,但脸上有没有痣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我看不见自己的长相,”飘飘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我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江信竹找到了突破口:“你忘记了,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对不对?”
飘飘想说是,但又怕他把自己错认成别人,只能说:“我真的不是俞书,如果我是,我不早就去找你了,不会等到现在的。”如果有人这么惦记自己,他一定一辈子都缠着他。
“你只是忘了。”江信竹喃喃道。
“你这个人真轴。”飘飘说。
“我就是这样,你知道的。”江信竹又笑,“你以前也这么说。”
以前俞书想学骑自行车,江信竹就教他,在人少的柏油马路上。
江信竹先是驮着他绕了两圈,美其名曰想象一下骑车的感觉,实则在经过下坡的时候特意没有控制速度,好让他抱紧自己。
“凉快吗?”江信竹坐在前面扯着嗓子问他。
“凉快,”俞书抱着贴紧他,半张露在外面的脸红扑扑的,“还想再来一圈。”
盛夏里的两个人都热得不行,衣服紧箍在身上,只有下坡的时候带起的阵阵暖风才能稍稍缓解一部分。
“江信竹,”俞书叫他,“你好香啊。”
他本来就热,听喜欢的人这么说,一下子更热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他,还担心风会不会把俞书所说的香气带走了,闻不到了,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喷的什么香水啊?”俞书鼻尖顶在他后脊上,努力辨别。
脊柱的位置被若有似无地刮擦着,痒得他一下乱了手脚,刚才还稳稳骑着的车子晃动起来,俞书被吓着了,更紧地抱住他,整个面部都撞了上去,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怎么了怎么了?”
道上零星几个看见他们的人在笑,可能在想,怎么连车都骑不好就敢带人了。
江信竹急刹住车,想缓一缓,后背的触感清晰,让他脸红心跳。
额头、眉骨、鼻子、嘴巴……俞书说话的时候,嘴唇上下轻碰,带着他的脊背泛起细密的痒。
只要稍一动念想象,江信竹就控制不住身体的血液到处涌动,想回身抱抱身后的人,又怕自己冒犯的举动引得人害怕。
后座的人动了动,江信竹察觉到他想下车,立马蹬出去好几米远。
“到底怎么了嘛?”俞书坐在后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抓着他的衣摆不放,担心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不稳当起来。
“我,我刚才看见前面路上有只小松鼠,怕压着它。”江信竹这谎撒得有点儿心虚。
“哪呢?”俞书抓住他衣角,探个脑袋往斜前方伸,“我怎么没看见?”
“好像,好像跑到旁边草丛里去了。”江信竹朝旁边看了眼。
“喔,你可真善良。”俞书喜滋滋的。
后来,他等不及了要自己试试,江信竹也在合适的时候松手,让他自己享受骑车的乐趣。
俞书凭着自己骑了个圈后,兴奋地跟他招手,笑着报喜:“我学会啦!”
下一秒,车子失去平衡,他狠狠摔了下来,为了让自己受的伤轻点,下意识地用手拄在了地上。
江信竹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窜过去抬起压在他身上的自行车,扔到一边去,蹲下一脸着急地问他:“摔哪了?哪儿疼?还能站起来吗?”
俞书看见他小心翼翼不敢碰自己的样子,笑了:“刚才屁股有点儿疼,现在又不疼了。”
“还笑呢,”江信竹皱眉,“是不是疼傻了?”
“真的不怎么疼,”俞书自己站起来,转了一圈给他看,“我刚才用手撑了下,没摔到脑子。”
江信竹眼尖地发现他手心红了,拽过来,说:“都出血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洗洗手就好了。”俞书还是笑嘻嘻的,眼珠子提溜转一圈,说,“或者你给我吹吹就好啦。”
江信竹给他吹了吹,又走过去把自行车扶起来,跨坐上去,看他:“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去什么医院呀,一会儿医生看见我的手该说‘哎呀,怎么不早点来啊,你看看,这都结痂啦’”俞书学起老医生说话像模像样的,然后又开始转移话题,“江信竹,你真的很香哎。”
江信竹很严肃:“去医院,万一摔到骨头怎么办?”
俞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呦,江信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轴呢。”
“江信竹,这么轴真不好。”飘飘没力气飘了:“就算我忘了吧,那我也是飘飘,不是俞书。”
江信竹终于认可他:“嗯,好,你现在不叫俞书,你现在叫飘飘了。”
他就是俞书,只有他的俞书会这么撒娇似的骂他轴。
飘飘软乎乎地飘走了。
“飘飘?”江信竹轻声叫他,“你还在吗?”
他在卧室里轻哼一声,明显是还有点儿生气。
“明天我给你做肉吃好不好?”江信竹试探道,“烧烤行吗?”
如果有人能看见飘飘,那一定会发现他的眼睛都亮了。
“我不爱吃肉。”飘飘含糊地说,“那如果你非要做的话,多放点芝麻。”
“好。”江信竹应他。
果然,这招百试百灵,他的俞书可是个无肉不欢的、长了一米八大高个的漂亮小可爱。
晚上睡觉前,江信竹又在跟俞书道晚安。
飘飘这次没有应他。
江信竹及时反应过来:“飘飘,晚安。”
飘飘背对着他,隔了十秒钟才回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