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但没完全直》朝雨覆清笛

3、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陆胤住在校

　　陆胤住在校外，萧慎倒不意外，但居然要开车去吗……坐上陆胤黑色大G的副驾驶座，萧慎侧头看了眼驾驶位上的人，忍不住问：“陆教授，你这么晚还专程开车来学校打篮球？”
　　“不行吗？”陆胤的口吻依旧淡淡的。
　　“……行。”
　　“系好安全带。”
　　萧慎应了声，赶忙低头去找安全带，偏偏越急越找不着，就在这时一片阴影倾覆过来——陆胤俯身压近他胸前，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陆胤从他身侧摸到安全带拉过来给他系好，退回原位，留他一个人心跳加速。
　　自己这是怎么了？萧慎闭上眼，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今天看多了苏林柏和林炎秀恩爱，被影响了？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淡定，萧慎，你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他心中所想陆胤自然不知道，看他闭着眼，只当他是困了，伸手去拿眼镜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等把眼镜戴好，陆胤默默启动车子，朝着住处驶去。
　　萧慎居然真的睡着了，原本只是想闭眼静静心，可车里太安静了，还有好闻的檀木熏香，闻着闻着他就睡着了，再醒来时车子已经驶入了地库。
　　“到了，下车吧。”陆胤停好车，熄了火。
　　萧慎揉了揉眼，跟着下车，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陆胤身后。
　　干净得不像话——这是萧慎对这间屋子的第一印象。
　　他想象中单身男人的住处，应该是到处堆着书和杂志，茶几上摞着泡面碗，沙发靠背上搭着换下来没洗的衣服才对——苏林柏那间公寓就是这副德行。
　　客厅不算大，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放，茶几上除了一个白瓷茶杯和一本书之外干干净净，电视柜旁边立着个书架，社科类和文学类书籍按出版社码得整整齐齐。
　　"……这也太干净了吧。"萧慎脱口而出。
　　陆胤把钥匙搁在玄关柜上，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给你准备的，穿吧。"
　　萧慎低头看着那双码数正好的亚麻色拖鞋，脑袋里那团浆糊转了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太累了，累得没力气琢磨，踢掉脚上的球鞋踩进拖鞋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到沙发跟前，整个人往下一倒，趴在了沙发上。
　　布艺沙发比想象中软，陷进去的瞬间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上有一层淡淡的皂香，和陆胤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听见陆胤在客厅里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是进了厨房。他听到冰箱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水流声和杯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的叮当轻响。
　　萧慎闭着眼，意识开始往下沉，像掉进一片暖洋洋的温水里。
　　"萧慎。"有人在叫他。
　　声音不近不远，带着点无奈的温和。
　　"先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萧慎听话地翻了个身，挣扎着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陆胤蹲在沙发边上，手里端着一只杯子，里面盛着浅琥珀色的液体。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萧慎隔着镜片都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和他眼尾那颗很小的痣。
　　"……什么东西？"
　　"蜂蜜柠檬水。"陆胤把杯子往他手边递了递，"加了点姜丝，可以解酒。"
　　萧慎撑着坐起来，手指还在发麻，杯子差点没拿稳，陆胤的手立刻覆上来，十指叠在一起，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托住了他。
　　"慢点。"
　　萧慎低头抿了一口，酸甜的，姜味不重，蜂蜜的甜在舌根慢慢化开，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他小口小口地喝，陆胤就蹲在边上看着他，也不催。客厅的灯光打在陆胤侧脸上，把他眉眼间那点惯有的疏离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陆教授，"萧慎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递回去，"你人真好。"
　　也得看对谁，陆胤心想。但这话在萧慎喜欢上他之前是决计不会说的，把小孩吓跑了怎么办？
　　“感觉舒服点了吗？去洗个澡吧。”陆胤站起身。
　　“可以不洗吗？”萧慎仰头看着男人，眼睛湿漉漉的，是真困了。
　　“你说呢？”
　　顺着陆胤的视线，萧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T恤前襟，果然沾了两块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再看看这间一尘不染的屋子，屋子的主人多半有洁癖，他认命地站起来，当着陆胤的面就要脱衣服。
　　当着同性的面换衣服，甚至光着膀子，搁宿舍里都是萧慎习以为常的事，他的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卷，微凉的空气打在麦色的腹肌上，轮廓比白天看着更清晰。
　　眼睛被布料遮住的瞬间，他错过了陆胤镜片后微微放大的瞳孔。
　　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陆胤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萧慎把T恤从头上拽下来时，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在额前。他就这么光着上身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底下，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对某人来说有多要命，还顺手把脱下来的T恤团了团，卷在手里拿着。
　　“有干净衣服吗，陆教授？”
　　“你先去洗澡，等下我给你拿过去。”
　　萧慎应了声好，朝着浴室方向走去，陆教授这是着凉了吗？怎么声音突然变低哑了。直男是想不明白这件事的，萧慎把衣服裤子都扔进门口的脏衣篓里，拐进浴室用热水冲走一身的酒精和烧烤味。
　　酒劲儿还没完全散干净，热水一浇，他整个人就有点舒服得发飘，隐约听见陆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新的”“放外面了”他也没多在意，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萧慎换上陆胤给准备的衣服，是一件衬衣，料子质地不错，但衣服的码子比他平时穿的大了不少，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除此之外只有一条三角内裤，明显带着刚拆封的味道，陆胤说的是新的大概指的就是内裤吧，不过就算不是新的他也不太在意，乖乖穿上，平时穿习惯了平角的，头一回穿三角的还不大习惯咧，没想到陆教授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人，穿的内裤却如此骚包。
　　萧慎推门出去，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沙发旁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陆胤坐在沙发另一头，腿上摊着一本书，眼镜摘了搁在茶几上，正低着头用手指按太阳穴。
　　"陆教授，我洗好了。"
　　陆胤闻声抬头，目光在萧慎身上停了一瞬。他的白衬衣套在萧慎身上空荡荡的，扣子都没好好系，露出大半截锁骨和半边肩膀，衬衣下摆将将够盖住屁股。
　　他移开视线，声线低哑似在压抑着什么："客房是左手边那间，床单是新换的。早点休息。"
　　萧慎也没跟他客气，确实困了，眼皮沉得快要撑不开。
　　他拖着脚步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陆教授。”
　　"嗯？"
　　"晚安。"
　　陆胤正翻书的手顿住，他抬起头看着萧慎，唇角缓缓弯起："晚安。"
　　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陆胤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低头把书合起来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才起身走进浴室。
　　浴室内的水汽还没散去，混着沐浴露香气的淡淡味道果然也残留着。手里捏着从脏衣篓里翻出的那条平角布料，他缓缓将它凑近鼻尖，贪婪地嗅着上面残存的气息。
　　想到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客房里的那个小孩，陆胤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滚烫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陆胤再出来时神色从容，又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像是什么都不曾点燃过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