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Nil壹

23、第二十三章 “喜欢就是

　　两人确定关系这么久，一直安安稳稳低调相处，没刻意隐瞒，也没特意公开。
　　队里人心照不宣，没人乱八卦，两人也没急着告诉家里长辈。

　　但两边家长，其实早就看明白了。

　　周珩爸妈，周泉峰和陈映秋，都是性格通透温和的人，思想开明，从来不会死板拘束。
　　周珩从小到大做事沉稳有主见，很少让人操心，唯独感情方面一直空白，家里之前还偶尔念叨两句，催他抽空谈恋爱。

　　直到这段时间，周珩频繁往外面跑，休息时间基本不在家，手机聊天频繁，偶尔视频通话还会躲去阳台，神态温柔得不对劲。
　　陈映秋心思细，早就察觉出不对劲，只是一直没点破，默默观察。

　　真正让她实锤的，是之前一次周末视频。
　　周珩在家里房间跟吴攸视频，没太注意背景。
　　镜头边角露出了床头挂着的一件男款外套，款式宽松，尺码偏大，根本不是周珩的穿衣风格，他衣柜里从来没有这种衣服。

　　就这一个小细节，陈映秋瞬间心里有数了。

　　这周提前商量好，吴攸远在广东的爸妈特意调了假期，专程赶回来。
　　吴漾和顾堇一早就知道两人的事，全程尊重孩子的选择，没有半点反对，这次回来就是专程陪孩子，跟着一起去周珩家里正式见面。

　　约定见面的当天下午，两家大人准时抵达周珩家。

　　进门落座，全程气氛松弛，没有半点尴尬拘谨。
　　周珩提前收拾好了家里，水果茶水全部备好。
　　吴攸跟着父母坐在沙发上，稍微有点拘谨，坐姿端正，手脚都放得规规矩矩。

　　周珩坐在他身边，全程很自然地护着他，悄悄伸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

　　大人们先是正常寒暄唠嗑，聊工作、聊近况、聊两地生活，几句家常过后，气氛彻底熟络下来。

　　没等两个年轻人主动开口坦白，陈映秋先笑着挑破了窗户纸，语气轻松得不行，半点严肃施压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着周珩，慢悠悠开口：“你俩啊，真以为藏得挺隐蔽？”

　　周珩愣了下：“怎么了？”

　　“上次你在家跟人视频，背景那件男款外套，你衣柜里可没有。”陈映秋笑着摇头，语气直白又实在，“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眼睛不瞎，这点细节还是看得出来的。”

　　一句话，现场瞬间安静两秒。

　　吴攸耳尖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藏了这么久，早就被阿姨看穿了。

　　周珩也有点无奈，没想到栽在了一件衣服上。

　　没等两人尴尬太久，周泉峰接话开口，语气特别通透，全程讲道理，一点不古板。

　　“我这段时间没事，专门给你们算了一笔账。”

　　周珩看向他：“什么账？”

　　“很简单的得失账。”周泉峰端着茶杯，语气慢悠悠的，“这件事，我们做家长的，反对，里外都是亏。闹得孩子不开心、家里不和睦，什么好处都落不到。”

　　“但如果我们不反对，那就是纯赚。赚什么？赚我儿子高高兴兴、平平安安，还凭空多了一个懂事靠谱的儿子。里外怎么算，都合适。”

　　这话一出，吴攸心里瞬间松了大半口气，所有紧张全部散了。

　　陈映秋跟着附和，语气温柔又通透：“人这一辈子，说白了，就是一场允许的艺术。”

　　吴攸抬头看着她。

　　“允许花开，允许叶落，允许生活有各种各样的样子。”陈映秋笑得温和，“自然也允许我儿子喜欢男孩子、带个男孩子回家。反正我们允许完，家里没损失、没矛盾，孩子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周珩忍不住轻笑：“妈，你这心态也太豁达了。”

　　“不然呢？”陈映秋白他一眼，调侃道，“我反对有用吗？我反对你小时候吃手，你不也没停过？我反对你天天熬夜加班，你不也没早睡过？”

　　“以前管你小事管不住，现在管你终身大事？我早就学聪明了，不白费力气反对了。”

　　周泉峰接着补了一句，属实人间清醒：“我早就悟透了。就算我们不允许，你们俩真心想在一起，最后还是会好好在一起。那我们不如大大方方允许，既能让你们安心，我们还能落个开明家长的好名声，一举两得。”

　　一番话，说得直白真诚，又带着点家长式的可爱通透，全程没有说教、没有施压，全是真心接纳。

　　吴攸坐在旁边，心里又暖又踏实。
　　他经历过那么多黑暗恶意，见过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早就做好了不被理解、不被接纳的最坏打算。
　　没想到能遇到这么通透温柔的长辈，满心接纳，毫无偏见。

　　顾堇一笑着开口，语气欣慰：“其实我们这次从广东特意回来，也不是为了盘问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周珩这孩子确实稳重靠谱，能照顾好我们家小攸。”

　　吴漾点点头，态度坦然：“孩子喜欢、孩子开心、孩子有人护着，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当父母的，一辈子只求孩子平安顺遂，别无他求。”

　　家常唠嗑结束，大家起身准备吃饭。
　　饭菜是陈映秋提前一下午备好的，满满一大桌，全是清淡适口、软糯好消化的菜，专门考虑吴攸术后恢复的体质，一点重油重辣的都没做，格外贴心。

　　一桌人围着餐桌吃饭，全程说说笑笑，氛围热闹又温馨。

　　吃完饭，两个年轻人主动收拾碗筷，帮忙洗碗打理餐桌。
　　周珩洗碗，吴攸在旁边帮忙递东西、擦台面，配合得默契自然。

　　陈映秋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安静看了几秒。
　　背对着他们，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欣慰。

　　“以前啊，总愁阿珩一个人，性子太稳、太闷，天天忙工作，心里只有案子，没个人疼、没个人陪着。”

　　“现在好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压了多年的牵挂和担忧，全部落地。

　　吴攸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心底软软的，说不出的踏实。

　　收拾完厨房，两人刚走出厨房门口，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六岁的小丫头周雪背着小书包，被邻居阿姨顺路送了回来，是周珩的亲妹妹。

　　小姑娘年纪小，天真烂漫，完全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进门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的好看哥哥，眼睛一亮，好奇得很。

　　陈映秋笑着招手：“雪儿过来。”

　　周雪哒哒哒跑过来，先乖乖喊了爸妈，转头好奇盯着吴攸，奶声奶气开口问：“妈妈，这个哥哥是谁呀？”

　　“这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叫吴攸哥哥就好。”陈映秋温柔解释。

　　周雪乖乖喊了声哥哥，盯着两人看了半天，小孩子观察力直白又敏锐，忽然仰起头，认真问出了口。

　　“妈妈，两个男孩子，也可以谈恋爱、结婚吗？”

　　现场瞬间安静一瞬。

　　小孩子无心的一句话，天真直白，没有任何杂念。

　　吴攸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看向周珩。

　　大人们都很平静，没有半点尴尬避讳。

　　陈映秋蹲下身，平视着女儿，耐心温柔地跟她解释，语气认真又治愈。

　　“宝贝，当然可以呀。”

　　“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对你很好、对你真心、能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是因为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就像你最喜欢的小熊玩偶，你最喜欢的好朋友，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有关系。”

　　她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慢慢说道：“爱从来都不是长在性别里的，是长在心里的。心里真心惦记、真心珍惜、真心喜欢，那就是最好的爱。”

　　周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哦了一声：“那我知道啦！那哥哥很喜欢吴攸哥哥对不对？”

　　陈映秋笑着应声：“对呀，很喜欢。”

　　小姑娘瞬间开心了，蹦蹦跳跳跑到吴攸身边，主动拉着他的手：“吴攸哥哥，那你以后经常来家里好不好！我把我的糖果分给你！”

　　吴攸被小孩子的纯真可爱逗笑，温柔应声：“好。”

　　小孩的世界最简单，没有偏见、没有隔阂，谁温柔、谁真心、谁陪着家人，就喜欢谁。

　　气氛彻底轻松下来，大家重新坐回客厅唠嗑。

　　陈映秋看着吴攸，越看越满意，笑着开口调侃：“说实话，你俩这点小心思，我早就听阿珩偶尔念叨过，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天总算见着活的了。”

　　吴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紧张啊孩子。”陈映秋连忙安抚，语气随和得不行，“我们家吃饭聊天，从来不查户口，不用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行。”

　　周泉峰跟着打趣周珩：“你小子，藏得够深，这么好的孩子，现在才带回来。”

　　周珩无奈笑笑：“之前怕你们多想，也怕不稳定，想着彻底安稳了再告诉你们。”

　　顾堇一笑着接话：“小孩子做事谨慎点也好，现在彻底踏实了，两边家长都在，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几家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全程没有一句反对、没有一句质疑，全是接纳、祝福和叮嘱。

　　韩磊之前还偷偷跟吴攸八卦，说见家长大概率紧张尴尬、容易被盘问。
　　结果吴攸全程轻松自在，半点压力没有。

　　原本以为的严肃面谈、家长拷问、立场试探，完全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理解、温柔的接纳、真心的祝福。

　　唠嗑唠到傍晚，时间不早，吴漾和顾堇一准备返程。

　　临走前，顾堇一拉住吴攸，轻声叮嘱：“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有人陪着你，爸妈就彻底放心了。不用再什么事都自己扛。”

　　吴攸点头：“我知道，爸妈放心。”

　　两家大人告别过后，家里只剩下周珩、吴攸和小丫头周雪。

　　小孩子黏人得很，一直围着吴攸转，不停跟他分享自己的玩具、零食、绘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吴攸哥哥我给你看我的画画本！”
　　“吴攸哥哥我唱歌给你听！”
　　“吴攸哥哥你下次来要陪我玩积木！”

　　吴攸耐心陪着小孩玩，眉眼温柔，笑得干净又轻松。

　　周珩靠在旁边看着，眼底满是温柔。

　　晚上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

　　吴攸靠在窗边，轻声开口：“本来还挺紧张的，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好。”

　　周珩走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语气温柔笃定：“我爸妈从来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他们只在乎我过得好不好，我喜欢的人值不值得。”

　　“你值得。”